作者:千苒君笑
不过还没出小巷,陆杳在巷子里忽然听见马蹄声,紧接着一道过分温朗的声音响起:“妙妙。”
清乐郡主拂帘一看,看见骑马来的男子,顿时笑逐颜开,欢喜道:“哥哥,你不是说还有两天才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啦!”
男子驱马缓缓走近,道:“今日不是苏槐的大喜之日,特地赶回来喝杯喜酒。”
清乐郡主闻言更加乐呵,道:“喜酒怕是喝不成了。”
男子道:“怎么?”
清乐郡主道:“哥哥去看看就知道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
说着让车夫驾车走。
勘勘经过男子身边时,他看见车厢里有口大红色的箱子,不由问:“里面是什么?”
清乐郡主道:“没什么,哥哥快去找义兄吧,我先走了。”
骑马的男子回头看了一眼清乐的马车,方才驱马继续往前。
第028章 不才会点音律
马车在京里最大的青楼门前停下。
这座楼叫朝暮馆,前门后巷红灯笼挂了一串又一串,到晚上的时候红红火火,十分辉煌,成为京里享负盛名的一处地方。
侍卫随从上前叩门,里面有人来应门,侍卫就亮了广宁侯府的牌子。
这楼里来的达官显贵多了去了,应门的小厮一看,便态度恭敬道:“这会儿姑娘们都还在休息哩,不知贵人有何需求?”
侍卫道:“要卖个人进来。”
小厮立马就去叫楼里的鸨妈来。
清乐郡主坐在马车里没出面,只让侍卫把箱子抬进去。
鸨妈在大堂上等着,一口红色箱子入了眼,侍卫打开箱盖,见里面躺着个一身红裳的姑娘。
这鸨妈阅人无数,便是陆杳被堵着嘴侧头躺着,五官不是一目了然,她也一眼能看出,这绝对是个上等容色的姑娘。
鸨妈对侍卫道:“开个价。”
侍卫道:“主子只有一个要求,让她接客。”
鸨妈笑道:“到了我这里的姑娘,哪有不接客的,请你主子放心。定让她多多接客。”
这时,一直躺着的陆杳缓缓坐起身来,侍卫见状神色变了变。
只见她被绑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松了,她自己慢慢吞吞地解了手上绑的麻绳,揉了揉勒得发红的手腕。
陆杳抬手摘了嘴里堵着的布团,下巴都僵了,不由又扭了扭脖子,活动活动下巴。
这会儿鸨妈看清了陆杳的整张脸,一时表情不定。
陆杳开口道:“就给他二钱银子拿回去给他主子买点心吃吧。”
鸨妈还真就只给了侍卫二钱银子,笑呵呵道:“既然你主子只有那一个要求,好说好说。你主子若是对这价钱不满意,再进来咱们商榷。”
侍卫拿着两钱银子就出去复命了。
清乐郡主本以为怎么也得卖个三五两的,没想到居然只有两钱。
这点钱买点心都不够!
不过转头想想,她也不是冲着钱来的,把那贱丨人送进青楼的目的是达到了,再要进去跟老丨鸨讨价还价显得掉身份。
遂清乐郡主随手把两钱银子赏侍卫了,道:“回吧。”
朝暮馆里住楼上的一些姑娘听说今个进来一位新人儿,而且还只卖了两钱银子,姑娘们都出来,纷纷凭栏而望,看看究竟是什么姑娘只值两钱银子。
而且鸨妈竟然也肯收。
结果一看之下,只见楼下的红衣女既没缺胳膊少腿儿,又没毁容的,明显是个上乘的姑娘,大家都纳闷儿了,怎么只值二钱银子呢?
鸨妈看向陆杳,谨慎地问:“姑娘可会什么才艺?”
陆杳道:“不才会点音律。”
楼上的花魁懒笑着吩咐身边小婢道:“去,把我的琴拿来给她试试。”
小婢连忙回房去,片刻就抱着一架琴出来,咚咚咚地下楼,摆在了堂上。
花魁在这楼里的名儿叫阿汝,她发现鸨妈似乎对这新来的姑娘格外客气。
鸨妈对陆杳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姑娘试试。”
陆杳走到琴边,瞧了一眼,复又抬头看了看楼上的阿汝,赞道:“是把好琴。”
只是她连坐都没坐下,就站在琴边,侧身随手往琴弦上一挑一撩,就跟把玩一样小玩意似的,紧接着一道音律款款而出。
阿汝本是懒洋洋的,闻声不由收敛了神色,缓缓站直了身子。
陆杳挑了挑眉,音律陡然变调,鸨妈听得神色变了几变。
楼上一些姑娘们却是越听越难受,赶紧回房去了。
这弦于她,就是如鱼得水。
陆杳拨了一会儿弦就停下了,免得一会儿大家受不了。
她侧回身看向鸨妈,道:“如何,还过得去吗?”
鸨妈连忙回了回神,吩咐楼上的花魁道:“阿汝,带姑娘去锦瑟院暂歇。”
阿汝提着裙摆就下楼,到得陆杳跟前,陆杳就近一看,不愧是朝暮馆的花魁,真真是千娇百媚的一人儿。
阿汝款款福礼,道:“姑娘随我来。”
第029章 没人能胜得过
朝暮馆的后院,还设有独苑。只是寻常都是空置的,楼里的姑娘们乃至花魁都没有资格入住那里。
锦瑟院则是所有独苑中最清净雅致的。
陆杳到锦瑟院安顿下,很快鸨妈就过来了,改了称呼唤她一声“公子”。
正因为平时自己人这么称呼,故而外面很多人都不知她男女。
鸨妈极为周到,命人送来了合陆杳身尺的新衣裳,陆杳便对镜拆了她这副头面妆容。
至于为什么她会穿着一身嫁衣,鸨妈也不敢多问,只道:“师尊他老人家可还好?”
陆杳道:“挺好,就是出门闲逛去了,我也几年没见到他了。”
鸨妈道:“那公子这趟到京都来,可是有什么吩咐?为何又落到了广宁侯府的人手里?”
陆杳叹口气,道:“说来话长。我要做的事你们都替不了,只有我自个来。且先在这落脚,再从长计议吧。”
所以说她得感谢清乐郡主啊,居然让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误打误撞地顺利到这里了。
陆杳想了想,又道:“回头你替我留意一下,进出这里的达官显贵,最常出入皇宫的那种。”
鸨妈应道:“这个不难,公子放心,定替公子办妥。”
陆杳原想着,去认了苏槐这个未婚夫,他是一朝宰相,平时肯定频繁进出皇宫。
公务就算了,什么宫廷宴会啊,他带上她这个未婚妻一起去理所应当吧。
那她便也能进宫办事了。
可现在,苏槐这条路难走,而且还危机重重,她还是另寻其他办法的好。
鸨妈退下后,陆杳脱了这身累赘的嫁裳,就泡进了浴桶里。
洗了澡吃点东西,她让鸨妈送了些她需要的药材来,下午时锦瑟院里就飘浮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她将制好的药用来敷一敷手腕脚腕上的淤紫,到第二天便消得了无痕迹。
白天馆里不营业的时候,陆杳会出来走动一下,很快与姑娘们混了个熟。
她给阿汝调整了琴弦,很快,别的姑娘也都抱着琴来找她调。
经陆杳亲手调试后的琴,使姑娘们惊喜不已。
姑娘笑得花枝乱颤,道:“咱们的琴平时可都是找京里最好的琴师调的,没想到公子调得比琴师更好。”
鸨妈心想,那可不么,行渊师尊的嫡传弟子,这一手音律,除了师尊本人,恐怕世上没人能胜得过。
鸨妈也怕烦着陆杳,便挥着手帕赶姑娘们,道:“好了好了,都干自己的事去,别整天来搅扰公子。公子有兴致想给你们调琴的时候你们再来。”
姑娘们都不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这位公子极善音律,鸨妈竟让她住进了锦瑟院,看样子是将她奉为座上宾了,又怎会让她出来接客。
说起这广宁侯,在朝中就他与苏槐关系最好,所以苏槐才认了他的妹妹清乐郡主做义妹。
广宁侯外出公干月余,本是赶着回来喝苏槐喜酒的,可没想到正好赶上苏槐的新娘子不见了。
虽然他也莫名其妙苏槐哪里冒出来的这未婚妻。
广宁侯回到家,越想越觉得清乐郡主当日的举动可疑,后来就叫了她的侍卫来盘问。
侍卫不敢隐瞒,全都招了。
广宁侯冷着脸将清乐郡主叫到跟前来,声色冷冽道:“徐妙,你是脑子坏掉了吗?”
清乐郡主埋头看着自己脚尖,“哼,才回来就骂我,你到底是不是我哥。”
广宁侯道:“听说苏槐杀了你一个随从?”
清乐郡主应道:“是。”
广宁侯道:“那你还敢掳走他的新婚妻子,你是怎么想的?!”
清乐郡主道:“这也不能怪我,谁叫那乡巴佬屡次和我作对。
“还有啊,那天义兄本来发现她了的却当没发现,不就是不想娶她,撂着她自生自灭吗?
“我只是帮义兄处理了一下碍眼的东西罢了。”
广宁侯气得不行,道:“你还这么理直气壮?即便是她和你作对,你把人卖去青楼,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清乐郡主还想说什么,广宁侯立即吩咐下去:“来人,带郡主回院里,禁足一月,没我的准许谁都不许放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