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芭蕉夜喜雨
“那她怎么不找我?”这种事为何要托给顾少晏?
还让他误会他二人有私情。
“她为何要托给你。”
“为何?自然是我比你与她更亲近。她马上就要与我订亲了。”他怎会不知。
“与你订亲?”顾少晏攥了攥拳头,“等订了亲再说吧。”
“你是何意?”赵魁生起一丝火气。这姓顾的果然对她心思不纯。
“这事她不会托给你。”
“你从中作梗?”
“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她母亲死了,你母亲却得了利,你觉得她会把查问真相一事托给你?”
“你这是何意?”赵魁腾地站了起来,“你是说我生母害了她母亲?”
“不无可能。”
“顾少晏!”赵魁拳头捏紧,若不是顾着一二脸面,就差一拳砸到他脸上了。
不管他对蓝氏是何样的感情,都容不得别人污蔑。
“没有证据的事你少胡说。”
“所以才要找证据。可现在人死了。”
“人死了,与我何干!”
“他本来被我关在私宅,可被人青天白日,在重重看守之下被人带走,傍晚时分,又不惊动任何人,把人送了回来,还是送回一具尸体。”
顾少晏定定地看他,“赵魁,你觉得满京城还有谁有这样的能力?”
赵魁心里咯登一下,这手段,非一般人所为。瞧着极象暗卫的手段。
“你怀疑是暗卫所为?满京城有暗卫也不止我家。”
“是不止你家,可满京城与平凉侯府有关,又极于想灭口的,我找不出第二家。”
“你这是胡乱臆测。把不相干的事揉在一起,倒查问起我来了。你在侍卫亲军司倒是屈才了,该到大理寺才对。”
赵魁坐下,不再看他。
“臆不臆测的,我心里有数。赵魁,季姑娘查她母亲的死因,查了好些年,若你知情,还在中间做了什么,你辜负了她。不配与她结亲。”
“顾少晏!”
赵魁心头火起,“你果然心思不纯,怕是惦记她好久了吧。”
“怎么,她瞧不上你,你心有不甘,便把莫须有的事栽我头上?逼她放弃我?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承认我喜欢她。但我不屑耍手段。”
“你屑不屑的,干我何事。莫名其妙。”赵魁推开椅子,大步走了出去。
顾少晏在窗口看他打马离开,目光沉沉。
赵魁回到府中,叫来暗卫夜鸣。
“主子。”
赵魁看他两眼,“关在顾少晏私宅的那名男子,你对他动手了?”
“正要与主子说,是的,那人已经死了。”
赵魁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掷向他。夜鸣未躲,生生受了。茶水湿了他的前襟,几片茶叶沾在胸前,要掉不掉。
“你敢自做主张!”
“回主子,是王妃让属下动的手。”他也是听从王妃的吩咐。
“祖母?我祖母让你动的手?”赵魁有些错愕,祖母怎知他让人打探那人?
“你还不从实说!”
“是。”夜鸣便把王妃找他询问,又交待他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赵魁愣怔半晌。脑子有点乱。
那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祖母还让你挑断了季世子身边那田姨娘的手筋,还毒哑了她?”
祖母为何要这么做?
“祖母还让你做了什么?”
夜鸣摇头,“没了。”
“没了?”赵魁恨恨咬牙,气怒地上前狠踹他一脚,把他踢翻在地。
“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事情发生到现在,你竟敢隐瞒不报!”
“请主子责罚。”
责罚?他要一个不听话的人做甚!
“你即刻滚回暗卫营,领一百板子。没我的吩咐,不许出暗卫营一步!”
“谢主子。”夜鸣拱了拱手,一个闪身出去了。
赵魁坐在那里,犹自气不顺。
竟敢瞒着他私下行事。还有祖母,为何瞒着他?祖母又为什么要对那个男人动手?还那样对待一个女人?
想着顾少晏在酒楼里说的话,心头一凛,难道祖母真的跟季姑娘母亲的死有关?
还有他的生母又在其中担当什么角色?
再一想生母也死了,死的时候还是和祖母在一起!
赵魁面色惊恐,满脸的不敢置信。跌坐在椅上。
不,不会的。祖母那么好的人,她不会做这样的事。
赵魁奔出房门。
平阳王妃院里,下人正在摆晚膳。
看着满满一桌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肴,可冷冷清清,饭桌上唯有自己一人。
当了王妃又如何,丈夫很久没陪自己用过饭了。后院多的是女人,各种各样的女人,年轻的容颜靓丽的,风情万种仪态万千,自己不过空守一个王妃名头罢了。
精心教养的儿子,也死了。想到已逝的儿子,眼神一暗。
很快又自己安慰自己,好歹还给她留了一个孙子。她的人生还有些许希望。
“摆饭吧。”
刚吩咐了一声,下人就进来禀报:“王妃,三公子来了。”
呃?还不等她问,就见孙子正大步从外头进来。
面上一喜,“魁儿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天和朋友有约?”
见着孙子,平阳王妃高兴得很。忙吩咐下人多摆一副碗筷。
“祖母正嫌一个人吃饭没意思,可巧你来了。快来,今日有你爱吃的菜。”平阳王妃宠溺地拉着孙子的手,把他按在椅子上。
“事要做,饭也要好好吃。”
赵魁本有一肚子话要问,见祖母这般高兴,那话又吞了回去。
“先吃饭吧。”
第183章 如何面对
这一顿饭吃得赵魁索然无味。
祖母一如既往地疼惜他,往他碗里夹这个夹那个,都是他爱吃的。
可他吃到嘴里却没了味道。
饭吃完,平阳王妃让人来把饭桌收拾了,又让人沏了茶,这才看向孙子,“魁儿有话要与祖母说?”
赵魁抿了抿嘴,才问她:“祖母让夜鸣杀了一个人吗?”
“是。”平阳王妃
点头,半点没瞒他的意思。
赵魁最后的一点希翼散了。“祖母,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这么做?是为何让人杀了牛有福,又挑断田姨娘的手筋,还是,别的?”
赵魁更紧地抿了嘴,别的,他问不出口。
赵魁指尖掐着指腹,有一点点疼,但又似丝毫不觉。
平阳王妃往他手上看了一眼,心里暗暗叹气。
拿过他的手,抚了抚他的指腹,“你啊,从小就这样,心里有事,说不出口,就喜欢掐自己,瞧这手,被你掐得还能要吗?”
这右手食指的指腹,被他掐得一道道新痕旧痕。
“祖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平阳王妃看着面前的虚空,目光没有焦距。
“哪怕我生了你父亲,生了王府的嫡长子,哪怕没几岁你父就得了世子的册封,我这一颗心还是提着,处处提防。”
平阳王侧妃庶妃儿女成群,唯有她只活了一个儿子。
结果悉心教养的儿子还死了。
“祖母。”赵魁对陷入回忆中的祖母有些心疼。
“祖母不难过。”平阳王妃笑着看他。
“再苦再难的时候也熬过来了。你父亲不孝,让祖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可他还是给祖母留了一个你。祖母不难过。”
到底没让她活成行尸走肉。
“平阳王府是你父亲的,你父亲的,便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