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芭蕉夜喜雨
她怎能让别人把这一切抢了去。
“我瞧不上你母亲,可又拗不过你父亲,他喜欢她,跟我闹绝食,我拗不过他。我抬了王府一半的库房去聘你母亲……”
她明明知道季明堂心悦蓝氏,对蓝氏的嫌贫爱富很不满,可终是拗不过唯一的儿子。
“可你父亲死了,你母亲却连为他守节都做不到。”
她恨不得让蓝氏去给儿子陪葬。
不是死活要嫁给她儿子吗,那就去地底下陪他吧。
“那祖母为何要放她离开?”不放她走,也许他从小也会有娘疼。赵魁又抿了抿嘴。
“我何尝想放她离开。是她心不在府里了。”
一个没了心的人,强留她何益,不若榨干她剩余价值。
“我为了帮她嫁入侯府,为她求来赐婚圣旨,为了她能在季侯府站稳脚跟,又帮她扫清一切障碍。可她却不领情。”
以为能当世子夫人,很快也能当上侯夫人,不再需要王府了。
“她拿此事威胁我,还干涉阻挠你的婚事。”她不能忍。
赵魁两手一紧,所以她的死不是意外!
心里的猜测成了事实。他该感谢祖母没有瞒着他吗?
“祖母!”赵魁面色痛苦。最疼他的祖母,杀了他的生母。
平阳王妃扭头看他,“你要恨祖母便恨吧。祖母不怕你恨。”
赵魁脑子乱的很,乍听这个消息,脑子无法思考。这个事实让人无法接受。
可恨祖母?
赵魁摇了摇头。
平阳王妃见之,便笑了。不枉她辛苦养了他一场。
“我们魁儿是做大事的人,苦啊痛的,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祖母只有你了,为了你,祖母什么都愿意做。”
“祖母,”赵魁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她那样厉害,有心计有手段,凭她自己也能在侯府立足,祖母为何要,要动季姑娘的母亲……”
让他如何面对她。
他还如何娶她。赵魁闭了闭眼,满脸的痛苦。
不为蓝氏的死,只为了她。
无数次在夜里想到她,辗转难眠,恨不得早日娶之过门。共枕一席,同盖一床鸳鸯锦被,齐赴巫山云雨,双宿双飞……
无数次想到她,想到她的笑,温暖了他无数个漆黑孤冷的夜。
看孙儿这般痛苦,平阳王妃心有不忍。
“温氏的死,早一日晚一日罢了。”
她一个国公府的嫡女,一朝贬为庶人,零落成泥,一心系在季明堂身上,当他是全部。可季明堂却心有所属。
不说她自己郁郁活不长,就是蓝氏也不会让她活下去。
“若知道她生的女儿,会被我的孙儿看上,祖母当初必不会那么做。”
这一刻,平阳王妃有一丝后悔。也许真不该沾手的。蓝氏那贱人不值得她沾手。
“若祖母能早知道这些,祖母不会伤了我孙儿的心。”
赵魁不知最后是如何回到自己院子的。
叫人搬来几大坛的酒,灌了个满肚,醉熏熏,昏沉沉终是睡死过去。
睡死过去,就不会想那么多,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平阳王妃听得下人禀报,又是长长一叹。
她只有这个孙儿了。平阳王府膏粱锦绣,华彩满庭,可她只有这个孙儿了。
孙儿喜欢的人,她一定要为他娶来,不计什么代价。
赵魁次日醒来,头疼欲裂。一夜宿醉,让他浑身无力,坐在床上,半天没醒过来神。
“三公子,王妃那边让人送来醒酒汤。”
见三公子没反应,下人把端来的醒酒汤放在桌上,见他神色不好,也不敢多说,放下就走了。
又有下人在外通禀:“蓝姑娘听说三公子喝多了,想进来看看公子?”
“滚!”
下人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劝着蓝玉瑛离开,“公子这会心神不好,蓝姑娘还是走吧,下回再来。”
蓝玉瑛不肯走,这会的表哥更需要她。
“听说表哥昨晚喝了不少,这会只怕头疼得紧,让我进去看他。”
正争执间,门上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不只小厮吓了一跳,蓝玉瑛也吓得不轻。
“蓝姑娘,快走吧!”
公子都生气了,一会就不是砸门,而是要揍人了。蓝姑娘可千万别害他们。
伺候蓝玉瑛的两个丫环也吓得拉着蓝玉瑛就往外拽,屋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赵魁吁出一口郁气,往床上暗阁处撇去一眼。
那里藏着季安澜送他的礼物,当初截他的胡,送来的赔礼,一尊赤玉卧兔。后来被他一直藏在床头暗阁,心情不好时便会拿出来把玩。
赵魁又把它取了出来,端在掌心,细细抚摸。
直至目光坚定。
“来人!”
第184章 画像
平阳王妃直到一天之后,才知道赵魁做了什么事。
钱嬷嬷死了。
死在梦中。很是安详。
平阳王妃听闻之后,什么都没说,只让人拿了银子给钱家,让他们厚葬钱嬷嬷。
她相信钱嬷嬷不敢背叛,但孙子帮她把尾巴扫干净了。平阳王妃心里很高兴。她以为孙子知道蓝氏之死,会怪她,恨她。
但孙子想的还是怎么帮她扫清尾巴。
钱嬷嬷死了,相信那个叫夜鸣的暗卫,也不在京城了。
平阳王妃松了口气。孙子现在处理问题沉稳多了,做事干脆利落。直感慨孙子长大了,心里很是安慰。
到底又是一条人命,进了佛堂念了两天佛。
而顾少晏在见了赵魁之后,当天夜里,师父展衡就给他送来了四个人手。
“也是暗卫出身,但与平阳王府的相比,水平如何,得交过手才知道。”
“多谢师父。徒儿正好需要。”
当天夜里,顾少晏给四个暗卫,取了名字,阑一,阑二,阑三,阑四。
“多谢主子赐名。”
顾少晏嗯了声,又吩咐下去:“阑一盯着赵魁,阑二盯着平阳王妃,阑三盯着季侯府,阑四跟着我。”
“是。”几人应完立刻闪身不见。
顾少晏看着他们消失的身影,神色满意。
对着展衡又谢过一番。师徒二人又就事商议了一番……
另一边的季安澜,自牛有福死了,田姨娘废了,也一直在苦思对策。
这日,田姨娘经过太医诊治,断掉的手筋虽未能再续上,但伤处已愈合。嗓子也不再疼痛,也能发出嘶哑的声音,但想说话是难了。
季婉婷哄着她到院子里坐坐,再闷在屋中,只怕人也要闷出病来。
才扶着她坐好,往她身上盖了张毯子,季平的小厮就急急跑了进来:“田姨娘,二公子不见了!二公子被人捉走了!”
田姨娘一听,整个人
都不好了,直直就往地上倒去。
季婉婷急得直哭,叫着让人去请大夫。
季安澜闻讯很快就过来了。“田姨娘怎样了?”
婉婷拉着季安澜的手苦苦哀求,“大姐,你救救二哥吧,救救他吧!”
姨娘已经这样了,二哥怎能出事!
季安澜走到床边,见田姨娘已经缓了过来,看见自己过来挣扎着要坐起,想比划手臂能抬起来,但手腕又使不上力。
嗓子里发出嘶哑的哦哦声,便弱不可闻。
“田姨娘,你真的不知道对方是谁?一点线索都想不起来?”
季安澜扶着她靠在床柱上,“如今你儿子也被人带走了,你以为躲在院子里就万事无忧了?若不能想起点什么,府里也没办法把二弟救出来。这跟大海捞针没差别。”
田姨娘泪流满面,对着季安澜有千言万语要表达,怎耐又说不出口。
她能接受自己成为废人,可儿子不能出事!儿子还要考科举,怎能出事。又是急又是恨。
她一辈子的希望都系在季平身上。
“田姨娘若愿意提供些线索,就眨眨眼睛。”
田姨娘把眼睛眨得都快成夏日扇凉的扇子了。
季安澜心中一喜,“之前姨娘说不知对方是谁,是因为没见到幕后之人?”
田姨娘又是连连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