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春 第59章

作者:昔在野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朝堂之上 逆袭 正剧 先婚后爱 古代言情

  萧湛叹了口气,道:“自我登基后,与王氏兄弟的矛盾已经日益严重,早晚是要撕破脸的。他们急着立萧恂为太子,无非是为了日后逼我退位,好扶持少主登基,大权独揽。”

  非他偏爱妻儿,不愿传位萧恂。实乃风雨飘摇,异族入侵,屠戮汉民,北方十室九空,晋室是天下汉民心中所望,晋室的江山不亡,百姓心中才有希望,汉人才有救赎。

  唤春点点头,道:“陛下既然知道自己与王氏兄弟不免一战,何不如先顺应他们之意,把他们想要的都给他们,纵容他们的野心膨胀,养成大恶后再一网打尽呢?”

  “你想如何纵容他们?”萧湛不解。

  唤春建议道:“《道德经》有言,将欲废之,必故举之,太子要先立才能废。陛下何不顺了王氏兄弟之意,先立萧恂为太子,将太子与王氏兄弟捆绑上一条船,日后废太子时,就能将王氏兄弟作为太子党一网打尽。届时陛下没有王氏兄弟掣肘,大权在握,不管是想立我做皇后,还是立桃符做太子,还有谁敢说不呢?”

  萧湛摇摇头,心有顾虑道:“这虽是个法子,可我却担忧这太子立了之后,就再也废不掉了。”

  唤春给他信心道:“夺嫡是陛下的君权与臣权之争,如果废太子成功,你我就是明君贤后。如果失败,你我就是昏君妖妃,届时又岂会有好下场?我不惜此身,已做好已陛下同生共死的准备,陛下还在顾虑什么呢?”

  萧湛心中微微震动,明知他一无所有,她也从未抱怨过他一句,从未觉得他这个皇帝徒有虚名,她还一直感激自己为她做的那一点儿微不足道的事情。

  她给了他太多温暖抚慰,让他真正知道了什么是夫妻一体,荣辱与共,他真是何德何能娶得如此贤妻?

  无论如何,他都要赢了这场斗争,和她并肩站在那最高处。

  ……

  却说另一边,散朝后,王大将军的脸色便十分不好。

  萧恂的太子位一日不定,他就一日不能安心,他说什么也要先将萧恂的太子位定下,才能安稳回荆州。

  他跟皇帝之间,已经势同水火,剑拔弩张了。

  皇帝如今一心要抬举薛氏母子,他得想其他法子往皇帝身边安插个眼线,监视皇帝的一举一动。

  这个眼线想要常住宫中,最好的法子是做嫔妃,可皇帝素来洁身自好,若是给他送女人,皇帝不但不会临幸,恐怕还会起疑。

  他得安排一个如丹阳郡主那般身份,跟皇帝有血缘关系,他必须负责,扔也扔不掉的人。

  思索一番后,王大将军心中有了计划,便又传来了阿清,对她道:“阿清,我准备安排你去皇帝身边做细作,能做到吗?”

  阿清颔首,“但凭义父吩咐。”

  

第71章 尘埃落定你愿意给我做儿子吗?……

  因封后之事有了争议,萧湛便暂时不立皇后,唤春仍称夫人,却也没有分毫怨言,依旧尽心尽力地服侍丈夫,教养儿子。

  天下人都知道她是该做皇后的,可皇帝迫于朝廷压力,只能委屈她做夫人,她的贤德勤俭之名早已远播,民间只有为其鸣不平之声,却不会有人觉得她德不配位的。

  萧湛虽追封了元配妻子徐氏为元皇后,但却给自己在鸡笼山另择了一块陵寝,作为他和唤春百年之后合葬之所,不与元配合葬,作为他无声的反抗。

  百官颇有微词,历来只有帝后合葬,薛氏无皇后之名,皇帝却要与她合葬,明显立后之心不死。

  萧恂也因唤春没有成为皇后,儿子成了庶子,坐稳了嫡长子之位,因此被正式册立太子,入主东宫。

  至此,太子位终于尘埃落定。

  历来太子只需对皇后晨昏定省,唤春虽无皇后之名,却是事实上的后宫之主,萧湛还特地下诏要求太子对她也以母事之。

  萧恂照旧三日来请一次安,他心知自己的太子位不稳,故而对唤春百般孝敬示好,每次来显阳殿请安时,都是早早来到,十分恭谨孝顺。

  唤春也是对他柔详慈爱,关怀备至,时常留他与弟弟们玩耍,无大无小,一视同仁。

  二人虽是貌合神离,可外人看来倒也是母慈子孝,十分和谐,左右挑不出这对“母子”的错。

  萧湛见她应对从容,便也安下了心。

  *

  却说梁宣自被养在宫里后,萧湛对他也是十分优待,衣食住行都如同皇子待遇。

  虽然已经得到百般宠待,梁宣却始终小心谨慎,本分规矩。他近来也听到了一些朝堂之事,虽然不懂那些权力的弯弯绕绕,可也隐约听闻是因为自己的缘故,阿娘才没有做成皇后。

  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阿娘一心想做皇后的,却因抚养了自己与后位失之交臂,他愈发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拖累了阿娘和弟弟。近来便总想着要离开宫里,出外跟梁二叔同住,不再给母弟添麻烦。

  唤春自是不肯,严令禁止任何人再跟他乱说话。她并不因儿子的到来致使自己无法封后有什么遗憾,反倒因他的到来感到莫大幸福。

  唤春好言哄他道:“我们才是亲母子,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阿娘对你才是真心实意,二叔能有阿娘亲近吗?你跟他住做什么?”

  梁宣低头不言,阿娘有了弟弟,还有太子这个养子,她要处理一大家子的事情,再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阿娘了。在她和他们萧氏一家组成的家庭里,只有他一个外人,格格不入,他还不如回去梁家。

  看着儿子那郁郁不乐的模样,唤春也着实犯了愁。萧恂不是她亲生的,她对他不过是表面客套,只有亲生的孩儿,才值得她的真心实意。

  可桃符还那么小,她要照顾他,难免就会忽视了宣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很难面面俱到,一时左右为难的。

  萧湛察觉了她的难处,他们既然重组了家庭,这遇到家庭问题,也不该让她一人做愁,他觉得自己也该做些什么,来拉近继父子的关系。

  这一夜,夫妻二人躺在床上说起孩子的事情时,萧湛便对她道:“我觉得宣儿大概就是觉得自己融不到这个家里,所以有些阴郁孤僻,你觉得若让他也改了萧姓,做了我的儿子,会不会好一些?”

  唤春皱了皱眉,世家大族都重视姓氏血脉,不会轻易改姓,可赐皇姓,却是无上恩宠,不在此列。萧湛有这个心自然是好的,可她还是担忧宣儿的态度,恐他难以接受。

  “原本朝臣就对宣儿被养在宫里之事不满了,若再让他改了陛下的姓,恐怕更遭人眼红攻讦,再者宣儿心智早慧,我也得顾虑他的态度。”

  萧湛点点头,觉得是这个道理,搂着她道:“那改日我先探一探他的态度,若不能成,我便不再提此事了。”

  唤春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

  冬月的第一场雪落下时,梁宣便穿上了唤春早就给他做好的红缎袄、小皮帽,在几个宫人的陪同下在院子里玩雪球。

  萧湛过来时,看到这一幕,也顺势从地上捡了一把雪,团成个雪球递给他,“我陪你一起玩儿好不好?”

  梁宣不敢接,看着有些怯生生的,他对皇帝是从来不敢当父亲看待的,仍旧恪守君臣之礼,下拜请安,只称陛下。

  萧湛看着他那落落从容的举止,颇有他母亲的气度,不比那些名门世家子弟差。

  他抱他起身,亲自弯腰给他拍了拍膝盖上的雪,问他道:“这小红袄穿起来十分精神呢,谁给你做的?”

  梁宣回道:“陛下的夫人做的?”

  萧湛听了这称呼,笑他道:“难道她不是你娘吗?”

  梁宣垂了垂眼睛,圆嘟嘟的小脸上,有两条微颤睫毛的落影,“祖母说,宫里规矩大,要先君臣,后母子。”

  萧湛一怔,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只觉得这孩子太懂事、太早慧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在私下里自然都是家人之礼相待,没什么君臣。”

  “可陛下就是君父。”

  萧湛看着他那固执的模样,突然问他,“那你愿意改姓萧,给我做儿子吗?”

  梁宣怔了怔,他看着皇帝期待的目光,却默默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然后在雪地上画了一个圈,把自己围了起来。

  萧湛有些不解,“你这是在做什么?”

  梁宣道:“我想圈个房子,这是梁家的房子。”

  萧湛心中一动,随即恍然大悟,他暗叹了口气,子不嫌家寒,他一心念着梁家,不会给自己做儿子了。遂不再勉强,派人将他送出宫去见梁二叔。

  唤春得知他把儿子送出宫后,便十分不满,语重心长道:“陛下怎么不跟我商量商量,就把宣儿送回梁家了呢?陛下有所不知,我离开梁家时,二叔还对我有所刁难,如今见我出人头地,才又开始善待宣儿,他想着靠巴结我换仕途,根本不是真心对宣儿好。你把宣儿给他送去,他见宣儿对他无用了,指不定怎么苛待他呢。”

  萧湛笑看她着急的样子,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让她安心道:“若果然如你所言,梁氏只是利用他换前程,那大概要不了多久,他就会主动把儿子给你送来了,耐心等着就是,也好趁此让宣儿看清他二叔的为人,以后就更亲近你这个母亲了。”

  唤春将信将疑的。

  果不其然的,梁宣回家后,梁二叔得知他在宫里的遭遇后,觉得他实在是忒不知好歹了,劈头盖脸地数落着他。

  “陛下愿意认你做儿子,赐你皇姓,那是你的福份,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还给拒绝了?真是小孩子不懂事,你跟着我们姓梁有什么好的?是能升官还是有前途?你看看,要不是你娘得宠,我能有今天的身份官位?你赶紧还给我回宫里住着,讨你娘欢心去!”

  他一小孩子不懂这仕途艰难,他一大人还能不懂吗?回到梁家,一辈子都别想出人头地。背靠皇帝,指不定哪天光宗耀祖。

  何况他这才刚去吏部领了官,还没做几天,他还没做够官瘾呢,要是因为他小孩子任性丢了官儿怎么办?叔侄二人灰溜溜回豫章老家,难道是什么有脸的事情吗?他以后还抬得起头做人吗?

  梁二叔苦口婆心道:“你听叔父的话,赶紧回你娘身边,甭管她对你如何,你都接着受着,你现在不懂,以后就知道这好处了。”

  梁宣心里低落落的,阿娘不是他一个人的了,本以为二叔靠得住,没想到二叔也不要他了。

  这世上彻底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了。

  晚间的时候,梁宣便又被梁二叔送回宫了,只说孩子心里还是想他娘的,希望夫人能不计前嫌。

  这完全在萧湛预料之中,唤春便知儿子回去这一遭,一定在梁二叔那里受了委屈,连忙把儿子抱了起来,在他脸上亲了又亲,十分心疼。

  “阿娘说什么?这世上只有阿娘是你最亲的人,这下你信了吧。别人一时对你好,都不过是在你身上有利可图罢了,你不跟着阿娘,他们也不会对你好。”

  梁宣低着眼,默然不言。

  唤春便又抱着他回房休息,吩咐弄珠帮他清洗换衣后,便又给他盖好被子哄着他睡了。

  “宣儿乖乖听话,以后都不许再想着走了啊。”

  梁宣闭眼不言。

  唤春笑了笑,又亲了亲他的额头,给他把灯吹了后,便也回去了寝殿。

  萧湛已经洗净收拾好等着她了,唤春自去清洗后,便也爬上了床,萧湛顺势搂过她的软腰便要求欢。

  唤春却躲开了他的唇,帝王家就是讲究多子多福,故而从来不会避孕什么,她也不是不愿意生,只是目前还是想先处理好眼前孩子们的问题。

  “我现在有两个小孩子要照顾,还要跟太子勾心斗角,实在没有精力再多养一个孩子了。”

  萧湛单手支头看着她,另一只手掌抚上了她的小腹,生产至今已有三个月了,她身体恢复的还不错,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了。

  “这才刚生完不久,应该也不会那么快再怀上,我小心些,不弄进去就是了。”萧湛哄着她从了自己,拉着她的手摸索着,“他很想你了。”

  唤春红了脸,轻拍了一下他的嘴,“没正经,千万都留在外边,别落进去了。”

  “放心吧。”萧湛兴致昂扬地解开了她的小衣,亲上亲下,卖力耕耘一番后,二人才交颈睡去。

  *

  一夜春宵后,萧湛便也精神抖擞,翌日一早,便离开了显阳殿,回太极殿理事。

  才刚坐下不久,便有一个小黄门急匆匆来报。

  “陛下,出事了。”

  萧湛从容合上奏折,看着他那着急忙慌的模样,蹙眉道:“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急成这样?”

  小黄门面色凝重道:“丹阳尹遣人来传信儿,说早上有一女子当众在县衙擂鼓告官,自称是惠帝与杨皇后之女,洛阳沦陷后,被人掳走变卖为奴,受尽虐待。得知陛下称帝,重振晋祚后,千辛万苦脱逃,辗转来到江左,求陛下做主。”

  萧湛眼神陡然一变。

  

第72章 轻重缓急原来他还是想留在母亲身边的……

  那女子自称萧含清,年十六,洛阳城破后,皇族纷纷逃难,她在逃难的路上与宗室失散,被变卖为奴,听闻新帝登基后,历经千辛万苦才抵达金陵,求面见皇帝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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