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青梅,山匪大佬们藏不住了 第106章

作者:木香台 标签: 古装迷情

郝仁垂眸看着图纸,鸦羽般的睫毛下透出审视的目光:

“不知魏叔如何对武器知晓得如此详细?可曾在军中任职?”

魏大栓面对着大家探究的眼神,不疾不徐地解释:

“我年轻的时候在军中服役,曾被派去守军械库,了解一些。”

苏知知轻声问:“魏爷爷,你上次不是说你忘了以前的事情么?”

魏大栓咳嗽了两声:“咳咳……武器这些没忘。”

而后又补一句:“我只是按记忆画的,有些地方若是不对劲,那就是我记错了。”

薛澈趴在桌边,也瞄到了一两眼图纸,忽然指着无涯手中的投石机图纸说:

“魏爷爷画的没错。”

薛澈对郝仁道:“我曾经看过《兵锋录》,这个投石机的部件全都对应得上。”

全山的村民们都知道薛澈是个很会念书的孩子,很聪明,能考书院第一。

在念书方面的事情不会撒谎。

薛澈说他看过《兵锋录》,那他就真的看过。

只不过大家不知道薛澈说的《兵锋录》是什么,以为大概是市面能买到的兵书。

连郝仁也不清楚,他当年饱读诗书,但那些讲兵家沙场之术的书,他也涉猎不多。

整个屋内,除了薛澈,只有魏大栓明白《兵锋录》是什么,意味着什么。

薛澈说出口的时候,魏大栓面上的谦和、笑容、掩饰全部凝固。

面容僵硬得像一块被风化的石头,正在侵蚀中一点点垮塌。

《兵锋录》因涉及军中器械锻造,没有大量印制流入民间,只在兵部和几位地位举足轻重的武将手中。

外人甚至不会听过这本书。

而魏大栓会知道《兵锋录》是因为这本书当年就是他和同僚一同著成的。

书上甚至还附上了当时尚未投入制作的兵器设计。

可眼前这个八岁的孩子说他看过,他清楚地说出《兵锋录》的书名,指出投机石的部件。

说明这个孩子拿着书细细读过。

寻常人家再聪明的孩子,也不会在这样小的年纪读到一本机密的兵书,除非——

魏大栓胸口堵了一块石头,堵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控制不住地盯着薛澈。

他知道郝仁和白洵在打量他,他应该做出老实又镇定的模样。

可是他的目光依旧反复描摹着薛澈的眉眼。

村民们没人问过薛澈的出身,大家都是苦命人,只当这孩子家中有难,和知知一样是郝仁夫妇收养的孩子。

可魏大栓这一刻在薛澈眉眼间恍惚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看见十多年前那个一腔热血却倒在漫天风雪里的年轻将军。

看见一个浴血沙场的少年抱着兄长冷硬的尸体嚎啕泣血。

门外风乍起,吹得门板哐哐作响,像多年前在北风中的兵戈撞击声。

撞击着他多年来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和滔天的愧疚。

他惨白着脸,抖着唇瓣,叫了一句:

“薛澈。”

声音生涩。

就好像第一次叫这个名字。

好似第一次反应过来这个孩子姓薛。

薛澈疑惑地回望他:“魏爷爷?”

魏大栓一直在黔中乡村,不知道千里之外的长安贵人圈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薛家小公子失踪,更不知道薛家小公子名讳。

但他现在心中涌出一个荒谬的猜想。

魏大栓向前走了一步,蹲下来想更仔细地看这个孩子。

可下一瞬居然双腿发软地跌倒在地。

身边人都赶紧伸手去扶魏大栓。

苏知知和薛澈也去扶。

薛澈弯腰的瞬间,衣领边滑出一块铜板大小的玉,干净透润。

玉滑出来一半,薛澈就眼疾手快地将玉塞了回去。

但魏大栓看见了那块玉,看得他双眼通红,眼角流下泪。

苏知知问:“魏爷爷,是不是摔得好痛?我去帮你找虞大夫。”

魏大栓流着泪摇头,想说不疼。

他刚张口,喉间却喷了一口血出来,正喷在薛澈冷似霜雪的新剑上。

如雪中梅绽。

第100章大罪之首

所有人都看出了魏大栓的反常。

他一进门,拿出一沓兵器图纸,然后往前走一步,吐了口血。

无涯大骇,原来不止铸剑累,画个兵器图纸也这么累人。

这都呕心沥血了。

几人把魏大栓送到虞大夫那去。

无涯等铁匠回到铁作坊,继续研究兵器图纸,苏知知和薛澈跟着郝仁留下来问虞大夫情况。

虞大夫先是给魏大栓把了脉,查看他的眼白和舌头:

“并无大碍,就是气血攻心,他年纪大了受不住。喝几服药,好好休息调理一下便可。

虞大夫转头跟学徒说了个方子去煎药,学徒麻利地去抓药。

郝仁:“有劳了。”

郝仁的神色却没有松懈下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魏大栓看向薛澈的眼神。

郝仁问薛澈:

“阿澈,你脖子上的传家玉,薛家还有谁戴过?”

薛澈是个敏感早慧的孩子,也隐隐感到魏大栓晕过去和自己有关,他思索道:

“我只知道我曾祖父传给我祖父、大伯,我大伯战死时给了我爹,我爹又给了我。”

薛澈自从猜测到郝仁的真实身份,就对郝仁更添一层信赖。

这是父亲的挚友,他无需有所隐瞒。

苏知知不知道爹和阿澈这个时候为什么要说玉,她只觉得躺在床上的魏爷爷好像很疼。

疼得要哭出来的那种疼。

苏知知拉住走到门边的虞大夫:

“虞大夫,你再给魏爷爷检查一下腿好不好?他摔跤了,摔哭了。”

大人一定是摔得很痛的时候才会哭的。

虞大夫看着苏知知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又退回了床边:

“若是摔伤,有可能伤及腿骨或腰部。”

虞大夫把魏大栓的裤腿高高卷起,露出膝盖以上的部分。

裤腿被卷起来的时候,屋内几人眉心都跳了一下,连虞大夫都皱了一下眉头。

老人精瘦的双腿上有不少疤痕,不是那种家奴被主人鞭笞的疤痕,而是刀枪捅入的疤痕。

虞大夫又将魏大栓翻了个身,掀起他背部查看,见他背部同样伤痕累累。

其中有一道刀伤从右侧肩膀斜着蔓延过整个背部,一直延伸到左腰后侧。

光看着这道疤就能想象到当时有人手举大刀从后面劈来的场面……

“他与胡人交战过。”虞大夫看向郝仁。

郝仁:“魏叔今日的确说早年曾从军,你如何看出他与胡人交战?”

虞大夫指着那道大刀疤旁边几处大小不规则的点状疤痕:

“胡人擅使狼牙棒,狼牙棒头部有尖刺,刺入皮肉撕扯后会造成这样一片深浅不一的损伤。”

与胡人交战,十有八九在西北。

郝仁眸中幽深,再次望向薛澈。

薛澈年纪小,魏大栓看的不是这个孩子,而是薛家。

但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只有昏迷在床上的魏大栓知道。

……

魏大栓在床上不省人事地躺了半日。

这半日在他的梦境中被不断地扭曲、放大、拉长,跨越数年。

春日艳阳里,他恍惚回到了自己年轻时从军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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