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台
清冽的茶香四溢。
宋平接过郝仁递过来的茶碗,一口没喝,先把事情给说了:
“这两年良民村附近的人越来越多,旁边多了好几个杂姓村,商铺也都开起来了。年底的时候我核算了一下各处的人口,这一带的人口已经可以设乡了。”
“设乡之后,黑匪山这一片的户籍就可以统一管辖,之后可能还会在这里设更大的赶集点,有更多人搬过来。”
伍瑛娘和郝仁对于设立乡的想法都很赞同。
大家都看见这一片逐渐兴旺起来,以后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搬过来,已经落脚的人也会成家生子,人口会进一步扩大,村子也越来越多。
人多的地方,为了维持秩序,就需要管辖。
宋平喝了一口茶,赞了句:“这茶不错。”
赞完后,宋平又问:
“叫什么乡呢?”
这个问题,郝仁和伍瑛娘没有直接回答。
晚上全村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们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村民们。
村民们第二日四散开来又告诉了长工们和开店的店家。
大家听说要设乡也都很高兴,这意味他们来这里来对了,这是越来越好的势头。
而且他们就希望良民村的人当乡长,他们才信得过。
至于叫什么名字,一度出现了几种声音。
有的说叫良民乡,有的说叫黑山乡,有的说黑匪乡,有的说布墨乡……
最后,黑山乡以压倒性的优势被定下来。
很多人刚开始来的时候就是对黑山墨和黑山布慕名而来,现在日日在作坊劳作,领着不菲的工钱,他们对“黑山”二字甚是信赖。
黑山墨、黑山布、黑山酒楼都是他们的骄傲,以后他们走出去,就说自己是白云县黑山乡的人。
正月过完后,山脚下小路的路口多了一块大石碑。
石碑和成人一般高,刻上了“黑山乡”三个大字。
字体被红漆描过一遍,红亮亮的,很显眼。
苏知知在石碑旁边埋了花种子,等明年石碑边就会开出一片花来。
郝仁从郝村长变成了郝乡长。
还是很忙。
他从西北回来之后,常常去村里的打铁坊坐一坐。
村里有更多的人去开采铁矿了,打铁坊几乎每日都会产出新的物件。
之前村中决定过要给每位村民打造武器,现在终于陆陆续续打好了。
大小样式都是根据每位村民的情况定制的,每个人拿到自己的武器都觉得很趁手。
至于那些不会使刀枪剑镖的人,比如郝仁,则分得了一个弹弓,好歹也能顶点用。
秦啸和魏大栓回来之后,琢磨起操练队伍的事情。
他们和白洵商量着:
“以前村里的护卫队只要巡逻村子,维护村里治安,现在黑山乡人多了,只靠原来一支护卫队肯定不够。”
“现在我们村有了兵器、也有了武功底子,不如让更多的人参与到训练中,把众人分成数支小队,轮流训练?”
白洵也道:
“不仅我们良民村,其他杂姓村的人手也可以利用起来,最好每个村都训练一批人,这样的话,就算出了什么急事,支援人手没到时,他们自己也能应付一阵。”
秦啸、魏大栓和白洵商量出了一个大致的计划,然后告诉了郝仁。
半个月后,黑山乡就编成了一支黑山护卫团。
护卫团有近千人之多,内部划分为不同支队。
每日半天训练,半天干活。
宋县令隔个十天半个月的就来黑山乡看看。
他每次因公务而头疼的时候,看见黑山乡的大家安居乐业,集市热闹,就会觉得心中激昂,又有了为民效力的动力。
看过之后,就会来良民村讨一杯茶喝。
他觉得上次在郝仁家喝到的茶提神醒脑,清冽有回甘。
苏知知干脆带着宋县令去茶园找贺晏青。
“等顾刺史回来看见黑山乡成立了,定然也会感到欣慰。”宋县令站在黑匪山的山腰,俯瞰络绎不绝的人流。
在旁边带路的苏知知问:
“顾刺史去哪里了?”
宋县令向北眺望:“顾刺史今年过年回京述职去了,还没有回来。”
苏知知也跟着往北看,只看见绵延的青山。
“京城里过年好玩吗?”
宋县令:“京城过年也很热闹,比黑山乡更热闹。有些官员甚至能去宫中赴宴。”
苏知知:“宫宴是什么样的?”
宋县令苦笑摇头:“我官职低微,从没去过。”
苏知知:“那等顾刺史回来,我们问问他有没有去。”
……
长安,顾家。
顾景躺在榻上,嫌弃地捏着一封帖子:
“什么赏春宴?缩在那吹冷风,有什么好去的?”
第172章凑人头
顾景活了六十多年,为官四十载。
由于一直被排挤,这辈子参加宫宴的次数实在是寥寥无几。
真要掰指头算,那就只有两次。
一次是四十年前他刚金榜题名的时候,先帝在宫中设宴召名列前茅的进士们进宫。
他当时年轻,为宫宴一事激动不已。
宫宴前面坐着的都是高官勋贵,他们这些学子的位置被排在很后面。
菜品酒水虽然精致,但也都是凉的。
远远的,看不清皇上,也听不见皇上说什么。
只有皇上将他们召到近前勉励的时候,他才有机会一睹天颜。
接着,又回到自己末尾的位置去。
但就算是这样,当年他们一帮愣头青也很开心。
那次宫宴之后不久,吏部发了调令,把他调了穷乡僻壤去做官。
接下来数年,莫说宫宴,就连长安城的样子他都快记不清了。
第二次去宫宴就是十几年前新帝登基,百官觐见的时候。
顾景的宴席位置排得还是很后边,人家达官显贵坐在殿内饮酒祝词,他们这些不受待见的坐在殿外吹冷风。
那菜吃到嘴里就跟冰刀子似的,什么味道也尝不出来。
顾景当时一路风尘回到京城,满身疲惫,然后宫宴又坐在风口处吹了两个时辰的冷风。
他回去之后就上吐下泻还发烧,躺了好几日才退烧。
顾景从那以后就琢磨明白了,宫里的好事轮不到他,轮到他的也肯定没什么好事。
这么多年了,皇上连让他过年来进京述职的机会都很少。
这回还是因为浔州接了赶制西北军衣的任务,他这个浔州刺史才终于有机会过年来长安一回。
回来之后,宫里除夕宫宴、元宵宫宴什么的,都没他的份。
他也不想在长安久留。
他老家不在长安,家眷都在老家,长安城再繁华,待久了也没意思。
眼下已经是早春时节,顾景这两日吩咐下人收拾行李,马上就要回岭南去了。
可这个时候宫里居然送出来帖子,说要办什么赏春宴。
听着就冷飕飕的。
他这种人就是去凑人头的。
可偏偏宫里送出来的帖子,他还不能拒绝,不能不去。
“真是折腾死我这把老骨头了。”
顾景叹了一口气,出门找人老友喝茶去了。
贺府。
“宫里送来了帖子说要办赏春宴,邀四品以上官员携家眷赴宴。”
贺夫人拿着张帖子,对着两个儿媳妇念叨,
“我们家两个姑娘过两年就及笄,这次赏春宴好好打扮打扮。我们眼睛也放亮些,看看谁家儿郎俊秀。”
贺家男孙年纪尚小,还不到说亲的时候,但贺夫人两个孙女过了年已经十三岁,该开始考虑亲事了,尽量在及笄前订亲。
“是,母亲。”两个儿媳齐齐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