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台
贺妍摸着慕容婉的脸:
“娘让人新制的珠花做好了,等会让人送你院里去,过两日赏春宴你戴着。”
慕容婉头一回没为首饰感到开心,反而问:
“娘,淑妃娘娘办赏春宴也是为了争权么?”
贺妍没有直接回答,只道:
“宫中的事情说不好,争来争去,谁都未必明白究竟是谁得利。”
……
春风入长安,长安多香尘。
早春虽寒凉,但到了赏春宴这日,天气好歹是暖了些。
桃花林的花苞一夜之间就被催开了许多。
走入桃花林的人放眼一望,满眼粉白,连吹来的风都带着桃花香。
顾刺史不抱任何期待地来了,毫无感情地来凑人头。
为了防止自己坐在风口被吹病,他特意披上了最厚的防风大氅。
跟着引路的宫人来到桃花林后,第一反应不是觉得这桃花林好看,而是注意到这次的席位全都是设在林间露天的,没人在殿内。
哪怕是皇上和皇后的席位,也都设在桃花林里。
桃花林中间挂了一层纱,将男宾和女眷分开。
引路的宫人说:“淑妃娘娘说,这样安排最便于大家赏花。”
顾刺史心里平衡了,要吹风大家一起吹。
“顾刺史,岭南一别,许久未见呐。”有人朝着顾刺史走来。
顾刺史定睛一看,看见御史郑明堂:
“郑御史,别来无恙啊。”
郑御史两年前在岭南浔州查出了私盐大案,而后整个大瑜都掀起了一场查私盐风波。
郑御史回京之后一度受到嘉奖,但也仅仅风光了一小段时日,由于在朝中人缘不太好,官途不算顺利。
顾刺史和郑御史两人一同漫步桃花林说话,远远地迎面看见了贺庭方。
两人都故意把眼睛朝天看。
“皇上驾到——”
慕容宇这个时候出现了。
众臣行礼。
慕容宇穿着常袍,面上笑得很亲和:
“诸位爱卿免礼,今日大家一同赏花,不必拘着,自在些就好。不谈国事,只赏花品茶,吟诗作赋。”
慕容宇不是个开明大度的皇帝,但是他装起来的时候,装得有点像。
有些还未入仕的少年跟父亲来宫中,见慕容宇如此和气的模样,觉得今上真是一位贤仁之君。
慕容宇心情确实也好。
淑妃过年的时候说想起了她初次见到自己的日子。
她说自己少时随家人入宫,有一回迷路误入桃花林,恰巧看见了当时还是皇子的慕容宇,那时便芳心暗许。
慕容宇听得讶异之余,心中舒畅。
淑妃提出要在桃花林办赏花宴,慕容宇自然同意了。
慕容宇的目光隔着桃林间的轻纱看了一眼对面。
隔着薄纱,隐隐能看见对面的绰约身姿。
女眷这边更热闹一些。
皇后和淑妃坐在女眷场的上首,两人今日都神采奕奕,在女眷中谈笑风生。
贺妍带着慕容婉上前给皇后和几位妃嫔请安。
请过安后,慕容婉便被安排去和宁安还有几个同龄的姑娘一起说话。
小姑娘们坐在一起,不论熟不熟,都能说个不停。
“婉儿,听说你一直在学舞剑,学得怎么样了?”明国公的曾孙女赵茉问。
慕容婉:“尚可。”
语气好似谦虚又好似骄傲。
有人便接着问:“那你能舞给我们看看?”
慕容婉:“我今日没有带剑。”
“这好办。”宁安开口了,“宫里多的是,我让人送一把来就行了。”
慕容婉用不惯外面的剑,不想接话,便问宁安:
“我听哥哥说公主一直在练枪法,练得如何了?”
宁安夸起来自己来可没一点谦虚的意思:
“我学得可好了!在礼和殿没人比我更厉害。”
年纪小一些的二公主听得一脸崇拜,大声问:
“我们能看皇姐练枪,婉姐姐舞剑吗?”
第174章流云舞
二公主这么问了,宁安拿出大公主的气势:
“当然可以。”
宁安说完之后,又问慕容婉:
“你呢,你敢不敢露一手?”
宁安问的不是“想不想”而是“敢不敢”。
激将法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简直是必杀技。
慕容婉说:“敢。”
一刻后,宁安身边的宫女取来了枪和剑。
几个小姑娘簇拥着宁安和慕容婉走出了亭子,挑了个视线稍微开阔的位置。
宁安提枪,慕容婉执剑,两人一起走到空地中。
宁安对着身后的二公主挑眉一笑:“看好了!”
宁安手中长枪挑起一抹冷光,枪尖在空中划出嗖嗖声。
身随枪动,枪随身走。
真有那么几分威赫气势。
而慕容婉那边身如白鹤,脚尖一点,身子回转,手中长剑如鹤翅扬展,挽出一朵剑花。
桃花落在她的剑身上,又被剑风拂去。
“皇姐好厉害,婉姐姐也好看。”二公主看得起劲。
几个小姑娘的动静吸引了旁边大人的目光。
皇后和淑妃等一众女眷听说后,也打算去看看。
淑妃没想到女儿会在赏花宴耍枪法:“这孩子,定是又人前自夸枪法了。”
贺妍也道:“婉儿也真是,怎么在这里舞剑,扰了大家赏花的雅兴。”
“无妨,孩子们也是高兴,有时候就要这些孩子闹一闹才有意思,”皇后眼中一片慈和,“走,我们都看看去。”
皇后等人过去看的时候,正好瞧见宁安和慕容婉收尾的动作。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枪尖和剑尖在空中,发出“叮”的一声。
枪身和剑身都是一震。
宁安忙后退几步,手上的枪差点被震掉了,但还好她松开一瞬又立刻握住了。
慕容婉的手被震得有点麻,手劲腕力都不比宁安那么大,她手中的剑落在了地上。
贺妍忙走过去看女儿:
“婉儿,可有哪里疼?”
慕容婉没有受伤,手也不麻了,可脸上烧得滚烫。
她居然当众出丑,掉了剑。
“娘我没事,我只是刚才一下没握紧剑,我平日练的剑比这更轻。”
慕容婉扯出一个笑,像是在解释给所有人听。
可这时候一道身影走出来,捡起了地上的剑:
“你不是没握紧剑,相反,是握得太紧了,所以手臂被震得厉害。”
慕容婉疑惑地看向来人。
她这么一看,竟看见一位绝色美人。
美人身穿青衣,青得如春日款摆的杨柳,眼眸中若有一潭深泉,宁静无波。
这样的美人,慕容婉居然从来没见过,也从来没听说过。
“流云随风,跳这支流云舞,手臂不能握得太僵,脚步要慢。”
慕容婉脱口而出:“你会流云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