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台
“你知不知道你父王死的时候,倒在我脚下像条狗……”
“哈哈哈哈哈……”
砰砰砰!
数支箭羽从城墙的四面八方飞出去,暴怒着冲向阿吕应。
阿吕应身便环绕了一圈骑兵,同时将盾牌举起,阻隔了所有箭矢。
“住口!阿吕应,你这个叛徒,你还有脸出现!”
乌纳在城墙上呵斥。
阿吕应:“乌纳,你不是嘴里总挂着‘大瑜’么?不如投降了,求大瑜皇帝给你一个官做。”
乌纳:“你以为你回到靡婆,大家会认你做王么?”
阿吕应仿佛听了个好笑的问题,张嘴笑起来:
“我身后有大瑜兵马,有大瑜皇帝扶持,回到靡婆我就是王。不服的人,杀了便是。”
乌纳怒发冲冠:“你竟然想引外邦之兵屠靡婆子民,你……你简直畜牲不如!”
轰隆!
头顶上又响起雷声。
前几日,日日都是大晴天。
今日天色突然又阴下来了,要下大雨的样子。
好在此处地势平坦,没有山峦,不会出现山崩。
阿那罗坐在城墙内,面色比天还要阴沉,满脸杀戾之气。
他起身,握紧了手里的剑,后牙磨得咯吱响。
“陛下,不能去,阿吕应来挑衅,外面一定设了埋伏。”乌纳拦住阿那罗。
“我知道,”阿那罗眼眶依然猩红,牙关挤出几个字,“但这是唯一杀了他的机会。”
他们这点人耗到最后势必抵不过大瑜八万精兵。
阿吕应躲在大瑜军队后面不现身,根本不可能抓到他。
眼下,就算知道阿吕应是对方抛出来的饵,他也要咬上去。
乌纳:“陛下!陛下!”
“乌纳,你留下。我如果出了什么事,接下来就由你指挥。”
阿那罗提着剑走下去城墙,上了马:
“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
阿那罗带着几百士兵冲出去。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两方人马就厮杀在一起。
阿那罗杀出一路,直擒阿吕应。
阿吕应咬牙,也冲向阿那罗。
两匹战马相向疾驰,刀剑在空中相撞,迸发出刺耳的声音。
阿那罗下手快狠,阿吕应杀敌的功夫也不差。
两人猛烈相撞,阿吕应的马被惊退几步,左臂赫然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不止。
阿那罗的右腿也绽开一个口子,皮肉外翻。
阿吕应阴森森地笑起来:
“你杀人的功夫比你父王好些,不如你也去地下教教你父王!”
阿吕应大喝一声:“快动手!”
这句话不是对阿那罗喊的,而是对四周的伏兵。
暗处,成千上百支箭对准了阿那罗。
乌纳喊:“弓箭手!”
城墙上,一排排弓箭也对准了阿吕应。
阿吕应退了一步,翻身下马,想躲进士兵的盾牌后。
“陛下!有诈,快撤!”
乌纳喊得声嘶力竭,却见阿那罗不但没有撤回,反而向前了一步。
有一刹那的机会,阿那罗可以后撤回城。
但他没有。
他从马背跃起,直接扑向正在下马的阿吕应。
寒光凛冽,四周万箭齐发。
无数的箭羽冲向阿那罗和阿吕应。
“你疯了!”阿吕应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之色。
两人重重摔倒在地上。
周围的士卒纷纷倒在箭雨中。
阿吕应的腹部、背后、左肩都中了箭,面色惨白:
“阿那罗你就是个疯子!”
第200章再也不打仗
为了将箭引到阿吕应身上,阿那罗居然和阿吕应一起做箭靶子。
阿那罗背上、腿上、手上也中了箭,右手的剑跌落在地,殷红血色染透了衣衫。
箭头穿进皮肉里,疼得就像野兽的牙齿咬在身上。
很痛,痛到四肢百骸。
痛得他眼眶都湿了。
阿那罗这个时候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忘性其实没有那么好。
黑匪山那个叫吱吱的小鬼说的对。
他骗人了。
他骗别人,也骗他自己。
他告诉自己不痛,即使真的很痛,也可以忘记。
可这一刻,他才知道,他受过的每一分疼痛,他都记得。
刀剑划伤的痛,鞭打虐待的痛,野兽撕咬的痛……还有抱着父王尸体的痛。
所有的疼痛都在这个时候袭来。
啪嗒,啪嗒。
雨水从天上落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千万滴水砸下,雨水冲刷在他脸上。
水渍顺着眼角流下。
四周兵马声响起。
大瑜的伏兵冲出来了,城里的靡婆士兵也冲出来了。
阿吕应强撑起身,手中还有刀。
阿那罗躺在地上,手里已经没有了剑。
“去死——!”阿吕应拿刀砍向阿那罗的脖子:
阿那罗红着眼眶,看着落下的刀,忽然笑了一下。
他侧身一闪,搭在腰间的左手猝然抬起,冷光一闪。
阿吕应不知阿那罗为何要笑,手中刀还没砍下去,喉间已猝然插入一把匕首。
“你……嗬……嗬……”阿吕应双目瞪大,口中不断溢出鲜血。
阿那罗将匕首拔出来,血渍喷洒了一片,顷刻被下落的雨水冲散。
匕首上的七头蛇染成血色。
阿吕应倒在泥泞中,捂着喉间的血窟窿,瞪大的双目再也不会转动。
“陛下!陛下!”乌纳杀破大瑜重围,和几个士兵终于跑到阿那罗身边。
乌纳抱起阿那罗的躯体,策马飞奔回城。
待把阿那罗从马上放下的时候,乌纳才发现阿那罗背上中的那支箭,贯穿了心口。
“陛下,坚持住,巫医马上来诊治,马上就给你上药……”
乌纳盖在阿那罗心口的手在颤抖,血水从他指缝间渗出。
阿那罗嘴唇白如纸,这个时候竟然还在笑。
阿那罗握着匕首,手上被箭刺穿的伤口狰狞可怖:
“乌纳……你看见了么?我、我给父王报仇了……”
乌纳握住阿那罗的手,眼角红得似有一片血:
“我看见了,做得好……阿那罗,你做得好……”
乌纳的声音哑得厉害,叫着阿那罗的名字,就像阿那罗还小的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