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台
“大爷,给孩子买个糖人回去?”
袁迟等人从中走过,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
三人都很惊讶,白云县的景象和之前去过的县城大不一样。
百姓们居然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回来了,而且城内屋宇保存得这么好,很少见到要重建的。
事先接到口信的顾刺史在州衙门接待了袁迟。
顾刺史让衙门里的小厨房多做了两个菜,招待袁迟一起吃个便饭。
“袁将军和将士们长途奔波,辛苦了,多亏将军神武,将靡婆人驱逐出境,还岭南太平。”
顾刺史敬了袁迟一杯。
袁迟饮了酒,感叹:“若是能再来早些就好了。”
二人在京中从未有过交集,年龄也差了一辈,但席间说话还算投缘。
袁迟问及白云县为何不像受战祸的样子,顾刺史摸着胡子笑:
“我们浔州有宝地。”
顾刺史简要说了事情因果,宋县令规划将白云县的百姓转移到黑山乡,而后大家在黑山乡共同御敌,逃过一劫。
“阿那罗真的三次率军进攻不曾攻下?”袁迟目露惊疑。
靡婆的实力他亲身体会过了,绝非乌合之众,可小小一个乡,竟然能挡住靡婆军队的攻势,甚至能生擒阿那罗。
顾刺史语气中颇有几分骄傲:“黑山乡与寻常乡里有几分不同,再加上天时相助,故能成事。”
袁迟想起来了黑山布和黑山墨:“黑山布和黑山墨可是此处所产?”
顾刺史颔首:“正是。”
袁迟心中生出好奇:“顾刺史可否带晚辈去看看?”
顾刺史:“自然可以。”
次日晌午,袁迟跟着顾刺史去了黑山乡。
因袁迟不想因自己的身份吓到山野村民们,他特意请顾刺史不必告知乡里,微服寻访便可。
顾刺史坐在马车里,而袁迟只扮作一个骑马的护卫。
他们走到黑山乡的入口时,袁迟看见两侧形成的天然峡谷,点头道:
“果然是易守难攻之地。”
同时又道:“但此处偏僻,早年在此落脚的山民出山也不容易。”
因为山崩造成的小土包还堵在入口处,乡里暂时还没腾出人手来劈开一条道,顾刺史的马车就停在了小土包外。
几人一起步行翻过小土包。
顾刺史是黑山乡的熟面孔了,尤其是前段时间天天待在黑山乡里,和乡民们关系近了不少。
路上的人见到顾刺史都笑着行礼:
“见过顾刺史。”
“顾刺史是来寻郝乡长的么?我们去叫一声。”
“顾刺史,天热,来喝碗茶吧。”
铁蛋在路边摆了个小小的茶摊子。
顾刺史接过铁蛋递过来的一碗茶:
“不是来找郝乡长的,只是来这走走,散散心。”
袁迟先是意外顾刺史和乡民们居然这么熟悉,再喝一口茶水,更是意外。
这茶水喝入口中清甜有回甘,喝下去神清气爽,他一个不懂品茗的大老粗都觉得好喝。
袁迟问铁蛋:
“这是什么茶,怎么煮的?”
铁蛋又舀了一碗茶水:“我也不知道什么茶,良民村的阿三制出来的,我就用山泉水随便煮煮咯。”
顾刺史身后的随从掏出两个铜板放在茶摊上。
袁迟则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我想买些茶叶。”
铁蛋收了顾刺史的两个铜板,却把袁迟的银子推回去:
“哎,我这没有多余的茶叶卖给你,你要去山上茶园找阿三买。”
顾刺史:“你想买茶叶的话,我们等会问问茶园怎么走,上山去买。”
几人放下茶碗,往前走。
前面路上有一辆慢腾腾的牛车,车上堆了许多货物,垒得像座小山。
轰地一声,车子倒了。
驾车的老汉想把车子扶起来,却力气不够。
袁迟见状,大步走过去,助那老汉一臂之力。
他练武多年,身体结实,力气大得很,在军中比腕力、臂力,都没有能比得过他的。
“三二一,抬——”
袁迟两手抓住倾倒的牛车边缘,蓄力使劲,脸和脖子都憋红了。
大概是牛车上绑着的东西太重了,几人没抬起来。
“先把车上绑着的东西卸了吧。”袁迟对老汉道。
老汉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可是一转头,脸上突然转忧为喜,朝着山坡上招手:
“孔武啊,快来帮帮我老头子。”
袁迟看向山坡,见上面冲下来一个身形似熊的少年,奔跑时衣角带起一阵风。
那少年几乎眨眼之间就跑到了面前。
接下来的一幕让袁迟瞠目。
少年单手轻松一捞,就把牛车给抬起来了!
单手。不喘气。抬起来了。
袁迟:……?!
第202章瓜碎了
老汉从怀里掏出一包油饼来表示谢意:“孔武拿去,慢点吃啊。”
孔武不客气地接过油饼,笑了下,然后啃着油饼走了。
袁迟低头默默地看着自己双手,怀疑自己的臂力是不是变弱了。
“小袁啊,走吧,我们上山买茶去。”顾刺史招呼着袁迟。
袁迟跟着顾刺史上了山,问了几个村民之后,往茶园的方向去。
还没走到茶园的时候,袁迟隐约听见人声。
不是寻常的说话声或笑声。
是很多人的脚步声,整齐划一。
是很多的高喊声,士气高涨。
是刀枪剑盾相击的金属声,熟悉无比。
袁迟目中瞬时露出警觉之色:“顾刺史,此处有兵马?”
顾刺史自然也听见了,解释道:
“不是军队,是黑山乡的乡民们自己成立的护卫团。乡民们平日里种地做工,休息的时候就一起操练,岭南不如京城太平,百姓们想自保而已。”
顾刺史又夸:
“多亏了有护卫团,这次才能堪堪抵挡住靡婆人的进攻,否则众人早就命丧靡婆人的刀剑之下了。”
袁迟既然听见了,自然要去看看。
于是几人调转脚步方向,往护卫团操练的方位走去。
山谷内,黑旗猎猎,威声阵阵。
真正打过仗的护卫团似乎比以前更加锐不可当。
他们真正受过伤,也真正杀过敌军,身上的伤疤现在都成了可以露出来的荣誉。
魏大栓和秦啸指挥着护卫团练习新的阵型——雁阵。
众人模仿雁群飞行时的“人”字形排列,适合突击、包围。
秦啸令旗一挥,先锋人马加速,直扑“敌阵”。中军迅速跟进,两翼包抄,形成包围之势。
台上发令时,众人齐声高喊,声震云霄。
袁迟在山头上望见此景,吃惊不已。
比方才看见那个单手捞牛车的少年时还要震惊。
乡野之人,竟通晓如此规整有序之军旅操练之法,实属罕见。
袁迟当即就想见见指挥操练之人。
随即,又想到这护卫团已有千余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且人人有武器。
若是继续壮大下去,可能会被朝廷认为是私兵。
“顾刺史,可否寻护卫团的指挥还有黑山乡的乡长一叙?”
能自保是好事,但是袁迟要当面和这些乡民说一说事情的严重性,提醒他们莫被奸人利用作私兵,遭了无妄之灾。
顾刺史略有迟疑:“他们都忙得很,老夫需差人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