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台
严老夫人和严三小姐跑得果断,回来得也果断。
因为袁迟和袁采薇不会离开长安,袁夫人也绝不肯走,严老夫人和严三小姐也留在这里陪着。
严老夫人说:“本来家里就只剩我们几个了,不管去哪都在一起,整整齐齐的好。”
她们现在都回来了。
站在被烧了大半的严府门前,严三小姐忙着安排下人打扫和修缮府邸。
袁夫人扶着母亲:“我们出去这一遭再回长安,这天都变了。”
严老夫人气定神闲,拂了一下发髻:
“变天又如何?天可没塌下来。这天下不管姓慕容还是姓裴,天底下的人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日子。”
除了严府,其他很多被烧毁的屋宇也在修缮,修缮不了的,那就干脆推倒重建。
苏知知最近可忙了。
她又开启了人生新体验——修房子。
现在京城人手还不够多,裴府还有黑山府都要修,苏知知两边跑帮忙。
而且大家在做修计划的时候,也问了苏知知很多意见,问她喜欢什么样的房子。
村民们记得知知以前说过,很羡慕花二娘在五毒谷的那种香香屋子还有很大的庭院,于是都给知知安排上。
秋锦玉说:“京城这些老房子也该大修了,刚好现在重新弄弄,之后住新屋。”
花二娘说:“我和虞如白得修两个院子,不然我每回制毒,他悄悄在旁边偷看,直接就把解药制出来了。”
虞如白有点不高兴地拉着花二娘的袖子:“那我以后不看了,我们还是住一个院子。”
秦老头琢磨着可以在府内多挖几个地窖:
“挖好了地窖,然后用地道把几个地窖连起来,那以后直接在前边吃完饭,就可以走地下回院子了。”
其他村民不太理解为什么地上有路不走而要走地下。
不过相处了这么多年,大家也清楚,他们每个人都点奇怪的癖好和想法。
裴凌云说,他们能聚在一起,多亏了大家能“求同存异”。
苏知知站在屋顶上,认真地学着屋顶的房梁结构,才发现原来一个普普通通屋顶里边也有很多的学问。
她累了的时候,坐在屋顶上,看见外面街道上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阿宝站在苏知知身边,扑棱着翅膀。
苏知知对阿宝说:
“阿宝,你飞在天上的时候,看人是不是就像看草籽一样?”
咕——咕——
阿宝叫了两声。
苏知知摸了摸阿宝的翅膀。
她记得在岭南,山坡上到处都是草。
风吹走草籽,草籽落在哪里就在哪里落地生根,茁壮成长。
“徐伯伯以前说京城的人都是牛马,可是我现在觉得京城的人也很像草籽和种子。”
有草籽和种子,就会有不灭的生机。
以前的长安城毁了,一个更新更大的长安城会拔地而起。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只忙着修房子。
张老太傅家的一大家子人也回来了。
张府内,因为老爷子的身体,那可是鸡飞狗跳的。
张老太傅之前不肯逃离京城,结果晕倒的时候直接被老夫人下令搬上马车了。
人醒来的时候早已出了京城。
张老太傅再气也没有办法。
后来长安城被收复了,张府赶紧又回来了。
这一回来,张老太傅就听说裴凌云还活着。
“子信……子信还在……”
张老太傅哭得泣不成声,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张府的大夫守在张老太傅面前都不敢走,生怕等会醒来一激动,人没气了。
等张老太傅终于能够平静面对这个消息时,裴凌云亲自登门来看望张老太傅了。
张老太傅好生将自己收拾整齐,摆出一副神色不惊的严师模样。
可是看见裴凌云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张老太傅还是红了眼。
裴凌云执弟子礼,垂首肃立:
“学生迫于形势,未敢以真容谒于师门,望太傅宽宥莫怪。”
张老太傅仔仔细细地打量裴凌云。
脑中的很多个画面在这一刻被一条线紧密地串起:
裴凌云少时的风光、流放时的无奈、郝仁对自己显露出的尊重和关切、苏知知的字画……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之前见到郝仁会想起裴凌云。
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己会那么欣赏苏知知的字和画。
原来,一切有迹可循。
“回来就好……子信啊……这些年辛苦你了。苍天有眼,老夫未想过此生还有机会能再见到你。”
张老太傅抓着裴凌云,感慨万千。
裴凌云苦笑道:
“师恩重如山,学生一日不敢忘,只可惜学生这些年来有违圣贤之道。”
张老太傅摇头:
“子信啊,老夫明白,老夫都明白……”
师徒二人在屋里说话。
张老夫人在外边派人送了茶水进去。
她两手合在胸前,仰头望天。
老天爷显灵了,她家老头子还真就是做太傅的命了。
第369章挑拨
裴凌云登基的日子定在了正月开春时。
宫城虽然被大火毁了不少,但现在宫中人少,需要用的地方也少。
紧锣密鼓地修缮了几座损失相对小的宫殿,眼下也够用了。
就在裴凌云要登基为帝的前夕,长安城内传出了些不一样的风声。
苏知知和花二娘去街头重新开的茶馆吃茶。
听见茶馆的说书先生正讲得激动:
“越王率大军北上……杀得胡人片甲不留啊!”
“越王乃皇嗣,身份非同一般,人中龙凤。有越王这等人在,实在万民之幸……”
“如今天下却再不姓慕容了……”
苏知知和花二娘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见了一丝狐疑。
黑匪山的村民都听到了这些风声。
好似一夜之间,城中就拥出了许多慕容棣的拥护者,个个都在宣扬慕容棣的功绩同时叹息登基者另有其人。
裴凌云自然也得知了此事。
伍瑛娘对裴凌云说:
“阿仁,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要挑拨你和棣儿。”
裴凌云颔首:
“棣儿同我商议过此事,背后之人已经查到了,交给棣儿处理。”
……
越王府。
书房内,茶几边煮着一壶茶。
茶汤沸腾,氤氲的热气在眼前升腾。
慕容棣慢条斯理地将煮好的茶倒入茶盏,然后道一句:
“请用茶。”
坐在慕容棣对面的是慕容齐。
慕容棣神色悠然,一行一止都自有风华气度。
相比之下慕容齐歪倒在榻上的姿势就显得有些不体面了。
慕容齐其实今日也想坐端正的——
如果他的手脚没有被绑住的话。
慕容齐戏谑地笑:
“三弟派人来我府中说要请我喝茶,却让人将我手脚捆住了,这是什么待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