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台
他喘着气,身上盔甲都是血。
之前腿上受过伤的地方又开始作痛,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骑在马上,隔着重重交战的士兵,怒视着敌方将领。
浑邪人与铁勒汗人联手,对方将领中有熟悉的面孔,也又陌生的。
薛玉成不认识赫连乌沁等人,但是他认得图木索。
他来到西北已有二十余年,与胡人交手数次,见得最多的就是图木索。
可现在他看见另一个人的脸。
许久不见,但是终身不会忘记的人——呼隆。
薛玉成记得,永嘉四年末,就是呼隆亲自率大军征战。
薛玉成指节泛白,国仇家恨在胸中燃成滔天烈火,化作口中喊出的:
“杀——!”
而对面,呼隆也看着薛玉成。
呼隆:“有几分气魄,怪不得图木索总败在他手下。”
呼隆当年对薛玉成印象并不深,但如今看来,的确很有薛家将的风范。
赫连乌沁离薛玉成更远一些,离呼隆也远。
准确地说,他躲在在胡人军中偏后的位置远远观望着。
这个位置不太适合冲锋,逃跑倒是绝佳。
赫连乌沁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他想看着浑邪人先上去拼死,等到后面他再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他也没想到呼隆和对面的薛玉成打起仗来都那么能拼。
他看见呼隆骑着马,带着勇士冲上去了。
薛玉成也朝着呼隆冲过去。
风声猎猎,两人居然直接交锋。
眼看薛玉成的剑堪堪要砍到呼隆了,周围士兵都大叫:
“可汗小心——”
第382章粮草来了
薛玉成的剑快且有力。
若非如此,他之前也不能一剑削一个胡人脑袋。
他手中的长剑划破风声,快要砍到呼隆耳边。
呼隆没有急着避开,而是抬起手中的刀,直接迎上的了薛玉成的剑。
哐!
刀剑猛烈撞击,几乎要擦出火星来。
剑身被震得发抖,薛玉成握着剑的手臂都跟着发麻。
他感到一股很强的力道从剑身传来,推得他后仰。
这是薛玉成第一次和呼隆近身交手。
他以前就听说过呼隆天生神力,力气极大,可是真正感受到的时候,还是会惊讶。
呼隆趁着薛玉成被力道震得后仰的间隙,带着身边的士兵继续围攻薛玉成:
“上!”
他们也知道,要是能先拿下薛玉成的人头,便事半功倍。
此时,呼隆忽然察觉到身后一道气流,同时,身后响起利刃割破皮肉的声音。
薛澈见到薛玉成处于下风,便奋力跃起,从呼隆后面杀过去。
他使出一招“孤鸿掠影”,快速突进至敌人身后,连出三剑,快若残影,将呼隆身后的士兵斩落。
最后一剑带出一道弧形剑气逼向呼隆。
呼隆力气大,却无法像挡开刀剑一般挡开剑气。
刺啦——
呼隆的右臂衣衫破裂,衣衫下的皮肉竟然被生生撕裂开一道口子。
“可汗!”不远处的图木索大叫一声,也要冲过来
薛澈则在图木索攻过来之前,踩着一个胡人士兵的脑袋,借力翻身,又回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薛澈对父亲喊道:“爹,你怎么样?”
薛玉成已经稳住了身形:“我无事,你小心!”
呼隆看了眼薛玉成,又看了一眼薛澈。
他手上的伤口传来明显的疼痛,伤口比预料得更深。
呼隆眯了眯眼。
他倒是没想到,一个毛头小子会有这般功夫。
薛澈也不傻,不会愣愣地在那等着,骑着马与呼隆等人拉开了一些距离。
胡人士兵涌向薛澈,薛澈身边亦有士兵共同作战,双方打得激烈。
图木索赶到呼隆身边:
“可汗的伤怎么样?”
“看这样,今日攻不下来了,是否要先撤兵?”
呼隆抹了一把手臂上流出的血,眉间笼着一团阴云:
“小伤而已,今天攻不下来,那就继续攻,攻到明天、后天。”
他冷笑一声:
“我倒要看看,他们这点兵力能撑几日!”
……
裕函关内。
许多忙碌的身影还在清扫积雪。
昨晚又下了一场雪,把铲雪的士兵们气得骂骂咧咧的。
今早又扛着铁锹来铲雪了。
其实铲开最上面一层松软的雪并不难,难得是有些雪结成了冰。
要把那些冰铲开,着实得费些力气。
好在长年生活在此的克兹族人倒是对处理冰雪很有经验,帮了不少忙。
伍瑛娘和苏知知今日来看铲雪进度的时候,发现峡谷间的雪已经少了很多。
伍瑛娘:“按这个进度,快的话明日,慢的话后日,峡谷便可通行。”
“希望能再快些就好了,阿澈和薛伯伯他们说不定现在就很需要我们。”
苏知知的语气里有一些担忧。
伍瑛娘抚上苏知知的肩膀:
“娘知道你担心,不过急也没用,我们先做好当下的事。”
咕——咕——
阿宝在天空中高高盘旋了一圈,然后往知知这边降落。
苏知知脸上的表情一下舒展开来:
“阿宝回来了!爹写信来了。”
去往西北的路上,阿宝就是最快最好的信使。
苏知知将路上发生的事情写在信上,让阿宝带回京城给裴凌云。
阿宝这会儿回来了,自然也是带着回信的。
“阿宝,辛苦你了,还好有你,你可是帮大忙了呢。”苏知知爱惜地摸摸阿宝。
阿宝的尖嘴在苏知知的手轻啄,被表扬之后更是骄傲地抬起了一只鹰脚。
苏知知蹲下身把鹰脚上的信筒拆开来,里面有两封信。
一封是给瑛娘和知知的家信,另一封则是给军中的。
苏知知母女读了家信,又把军中的信给慕容棣他们,几人一起看。
家信上主要问了伍瑛娘和苏知知身体如何,反复叮嘱她们注意身体,同时说京中一切皆好。
给军中的信则写明同意大军拨出部分军粮救助当地百姓的做法,并且提到:
【……朕忧西北粮秣难继,恐误军机,故而早有安排,命岭南粮草星夜兼程送往西北。算来时日,今当近至矣。尔等且宽心,毋需过虑……】
“舅父早先已经让岭南运送粮草来西北,想来快到了。”慕容棣的眼神从信上挪开,脸上带着笑意。
帐内众人心中的压力都小了一分。
能及时有更多的粮草送来,再好不过了。
外面的士兵和克兹族人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阿古力捡完了要用的木柴和牛羊粪,正在一批坐在柴堆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