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台
周围围观的同窗越来越多,但没人敢做出头鸟,只敢看着这一幕。
“看什么看?”
李韶儿跋扈语气里带着警告:“谁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下一个就轮到谁!”
她头上有一朵簇新却老式的镀金珠花,在日头下反射出刺目的光,灼得人不敢正眼相视。
苏知知躲开来抓自己的同窗,朝着李韶儿猛冲,一拳直接对准李韶儿的鼻子砸过去。
“啊——”李韶儿杀猪般的惨叫几乎要刺破耳膜。
她捂着鼻子倒在地上,头发散乱,花钗落地。
手掌拿下来一看,掌心里居然有鼻血。
“你、你竟然敢打我……”李韶儿的震惊甚至超过了疼痛。
其他人的瞳孔也犹如地动。
苏知知想从腰间抽鞭子,但是来书院上学没带,她就随手在地上捡了一根长长的柳枝。
奋力一甩,柳枝抽向对面扑来的几人,疼得对方哇哇大叫往后退。
柳条脆弱,抽一下就折了。
苏知知索性扔了武器,瞄准机会,一脚踹一个。
“怎么不敢?你敢欺负我,来一个我打,来十个我也打!”
苏知知不会扯头发扇巴掌那一套。
她在山上只见过人用拳头、用脚、用刀、用剑。
不轻易动手,一旦动手,那就要快准狠。
“好,好啊,看你能打几个!”李韶儿也是气疯了。
几个人从地上爬起来,同时向苏知知冲过去。
可还没碰到苏知知,就感觉膝盖和脚踝好似被石子击中一般,疼得直接跪下来。
“啊——”
“好疼!”
于是,所有人眼睁睁看着李韶儿一行五人冲到苏知知面前——跪下?!!
李韶儿:……?!
顾青柠:……我嘞个老天啊
“求饶也晚了。”
苏知知毫不手软,一人给了一拳头。
李韶儿五人被打得眼冒金星,一个个开始呜呜地哭。
都是七八岁的孩子,倒在地上哭看着挺可怜的。
但在场却属实没几个同窗怜悯她们。
在苏知知来之前,李韶儿就是这样对她们的。欺负得她们跪地哭,还要笑她们没骨气无用。
“不许哭!”苏知知板起小脸吼了一声。
李韶儿被吓了一跳,眼泪都憋回去了。
苏知知拿着一根树枝在手中晃。
爹说过,对待敌人攻心为上。
苏知知清清嗓子:
“看清楚了,如果你们有任何一个人再敢打我,就会像这根树枝。”
她啪地一声轻松地将树枝折成两半。
李韶儿身子一颤,逞强道:“我们不止一个人,我们人多,总有一天会——”
“你们一群人反对我,知不知道是什么下场?”苏知知夺过了话头。
她这回捡起了一把树枝,一捆合起来有手臂那么粗。
接着就见苏知知手臂爆发力量,噼里啪啦地将一整捆树枝掰得稀碎,碎屑四处飞溅,迷乱人眼。
全场寂静一片。
李韶儿身边微胖的同窗带着哭腔举手:
“会……会粉身碎骨。”
长风拂起苏知知发顶的红绳。
像长枪上的红缨,像胜利的将军。
昭庆六年五月。
苏知知在明德书院以一敌五,一战成名。
第40章女侠苏知知
李韶儿五人还有苏知知又闹到了柳山长面前。
柳山长坐在书案后审视着几个小豆丁。
李韶儿红着眼告状:“柳山长,苏知知打人。”
苏知知:“柳山长,是她们先打我的,我们明明是互殴。”
柳山长皱眉问:
“你们的意思是,苏知知和你们五个人打架,苏知知没受伤,你们被打了?”
李韶儿噎了一下:“……是。”
李韶儿她们都是七岁甚至八岁,个头比六岁的苏知知还高一小截。
柳山长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李韶儿:
“你觉得这说得通么?”
李韶儿委屈急道:“柳山长,是真的。不信的话可以问其他人。”
李韶儿给后边四个小狗腿甩眼神。
可是后面四人自从看见苏知知掰碎那一捆树枝后,就全变成了缩头鹌鹑。
苏知知看她们的眼神更可怕,赤裸裸地在说:
你们人多不会力量大,只会粉身碎骨。
柳山长让李韶儿和苏知知都先回去,然后把生舍里的其他女学生一一叫来问话。
结果得到的回答竟然都是:
“李韶儿说了,谁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下一个就轮到谁。”
任何一个成人听到这话,都能推测出是怎么回事。
柳山长的脸色黑得吓人。
李韶儿五人被罚这一个月日日抄写书院规章,并且要写反思。
孩子们说话喜欢夸大,而且传闻传得很快。
闻道堂有个叫木香台的女学生极其沉迷话本,略有几分笔力。
她见到苏知知和李韶儿那一战后,顿觉思如泉涌,当天晚上就以苏知知为原型写了个短小的武侠故事。
写好后,木香台怀着虔诚与膜拜,将没有署名的武侠话本放在苏知知房间门口。
第二日早上,顾青柠出门就见到话本,疑惑地捡回来和苏知知一读:
“……女侠苏知知武艺超群,内功深厚,力能撼山。一日,遇李氏恶霸携四人横行乡里,苏知知身形一闪,一拳一人飞。”
“李恶霸血溅三尺,场面惨烈。苏知知怒而发力,轻拍木柴成粉,威震四方。”
“好!”顾青柠大呼。
苏知知看了之后,眼神迷茫:
“我当时有这么厉害么?”
“有有有!你当时比这还厉害,还英勇!”
顾青柠激动得不行。
她作为苏知知在书院的头号粉丝,立刻就将这佚名短篇誊抄了好几份,随后趁着人不注意,在书院各个角落放置。
没过两天,书院上上下下都传遍了苏知知的威名。
李韶儿也看了话本,看到自己被写作“李氏恶霸”,气得捶桌子,想着等休沐回家的时候跟爹和姨娘告状。
伙房里,秋奶奶和一众帮工笑眯眯地读着话本。
“写得好写得好!”
“我可是亲眼见着了,我们知知可威风了。”
“哎,老徐就不该插手飞那几颗石子,让知知再多打两下。”
秋奶奶把话本塞好,脸颊的皱纹被灶下的火映得红亮:
“这小木姑娘可以,今天也给她加一个蛋。”
薛澈没有读话本,但是他已经听闻道堂的同窗们朗读了好几遍了。
不少男学生心中都有行侠仗义的武侠情结,在心中树立了苏知知的光辉形象。
甚至有几个人凑到薛澈的桌边来,试探地问:
“薛澈,你同苏知知是一个村的对不对?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送给她,告诉她是闻道堂的闵纯送的。”
闵纯拿出一个小马木雕,有些讨好地放在薛澈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