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台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在场众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李琼的手下更是惊慌。
他们还没动手呢!这老头怎么就吐血了?
郑御史本就有意要搜查李琼府中,正好借此事提出:
“李贤弟,我也希望是中间有误会,为助你证清白,还是去你府上走一趟为好。”
李琼咬牙强挤出笑:
“小弟自然明白郑兄好意。”
他是真没料到郑御史来浔州的第一日就查到他府上了。
这帮贱民显然是不知从哪听得御史来巡按的风声,学着戏文里那样一窝蜂拦上来告状,以为这样就有人可以给他们撑腰。
他的确从人手中抢过什么传家砚台,可他抢过的东西多了去了,也不记得哪个是哪个。
好在他早就防备着这一招,将府内该清理的都清理了,任谁都找不到蛛丝马迹。
李琼带着郑御史等人往李府的方向走去。
街角,几个灰色衣衫的人聚在一起嗑瓜子。
正值休沐的苏知知和薛澈也在其中。
苏知知手里握着一把糖瓜子,瓜子上头覆着一层薄薄的糖晶。
上下牙一磕,连牙齿都是甜甜的。
伍瑛娘吐出瓜子壳:
“老徐内力可以啊,能喷这么多血。”
薛澈刚学着嗑瓜子,磕得很慢:“是不是演得夸张了点?”
郝仁:“不夸张,要吐血效果才好。”
苏知知仰头把瓜子倒进嘴里:
“娘,今晚炒盆猪肝给徐伯补补吧。”
……
郑御史一进门,毫不客气地让随同的官差进去搜查。
“郑兄这边请,喝口茶歇一歇。”李琼把郑御史请到中堂,命婢子奉上热茶。
郑、顾二人衣摆上还残留着老汉的血,此时委实没什么心情喝茶,只把茶盏抵在嘴边,沾湿了唇瓣。
李琼这时候反倒不慌了。
只要今日搜不出证据,外边的人说破天也没用,他还能给那帮刁民扣顶污蔑朝廷命官的帽子。
而且正好顾刺史也在。
顾刺史这个老东西调来岭南没多久,但是管的事不少,这样下去早晚会对他有所怀疑。
不如趁此机会把顾刺史的疑虑也打消了,以后自己在浔州做事更方便。
顾刺史闲不住,站起身道:“坐这也没事,老夫在李长史府中转转。”
郑御史没走,但眼神时不时往李琼身上看。
正巧李夫人被惊动了,出来见贵客。
“妾身拜见郑大人。”
李夫人没怎么见过长安来的京官,手脚局促,没有往常的威风。
她不清楚自己夫君平日都忙什么,但是她知道,按李琼的那点俸禄她是没法穿金戴银的。
眼下这么多人来搜查,她还真怕夫君莫不是被查到了什么。
“本官有一问需李夫人解惑。”
“郑大人请讲。”
李夫人诚惶诚恐,眼角余光看着夫君,生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郑御史张口:
“李夫人,李长史臀上可有三个痣?”
第44章富可敌国
“大人如何知晓?!”
李夫人愣了片刻,女人可怕精准的直觉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
想了片刻就明白了。
八成是在外面有了风流债,被人家抖出来告上门了!
她扭头带着怒火瞪了一眼李琼。
家里纳了个风骚的狐狸精还不够,还在外边拈花惹草。
李琼顾不上看夫人,忙和郑御史解释:
“郑兄,此事有误会,定然是有人拿小弟的胎记做文章。”
李琼还想继续辩解,忽听外边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顾刺史带着官差气势汹汹地赶来,手里还握着几本册子。
“李琼!你枉为父母官,不仅贪赃枉法,欺侮百姓,还胆敢贩私盐!”
顾刺史把册子摔在茶几上。
郑御史听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神情肃然,赶紧拿起册子翻阅.
发现这些都是李琼贪污受贿的账本,其中有一本赫然记载着私盐交易的数目和利润。
私盐?李琼竟敢贩私盐!
李琼看见账本的一瞬,两眼发黑,震惊得一时失语。
怎么可能,他明明将账本藏在暗室中……而且那私盐账本一直放在别鹤山庄,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此处?
顾刺史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藏在书房暗室内就无人发现?”
说来此事也巧,顾刺史在府邸内晃悠到了李琼书房,他想进去看看会不会有那个老汉口中提到的传家玉砚。
官差正在里面东翻西找。
也不知谁碰到了哪一处机关,书架后的墙壁轰然移开,露出一个暗门。
大家一进去,就见所有的证据都整整齐齐放在桌上了。
李琼浑身如坠冰窖,血色尽失:
“郑、郑兄……”
郑御史啐了他一口:“谁是你郑兄?本官没你这等兄弟!”
顾、郑二人率人带着账本,押着李琼一起去别鹤山庄。
李琼心中还存着最后一分侥幸:
他先前已经下令,让运营私盐的手下都先撤出山庄。
只要郑御史他们找不到藏在山庄的私盐和银子,一切就还能挽回。
谁料几人刚下马车,一个脸肿成猪头模样的人就扑过来:
“李大人!小的有负大人嘱托,这次送出去的盐一半都被山匪给抢了!”
李琼:……!!!
李琼听了声音,才认出眼前面目全非的人是前几日他消失的手下杨震。
杨震仿若未注意到李琼被官差押着的样子,还在苦苦表忠心:
“大人,所幸小的带了一半货回山庄,就在里面放着……”
话音未落,郑御史已经带人阔步进了山庄。
李琼站在原地,头眼发昏地栽倒……
郑御史查贪官污吏不是一两回了,但此次绝对是效率最高的一次。
到浔州第一天就人赃并获。
李琼被下狱了,郑御史对着收到的匿名信,按着上边的罪状一条条审问李琼及其手下,一审一个准。
李琼都怀疑郑御史是不是早就安了眼线在浔州。
郑御史连夜写折子送回长安,等皇上决断。
不过有一点悬而未决,那就是李琼贩卖私盐所得的金银不见了。
李琼自己交代说藏在了别鹤山庄的地下酒窖里,数额高得竟有数十万两金。
可郑御史和顾刺史派人翻遍了山庄上下都没有找到。
李琼在狱中得知金库不见了的时候,以为是上头派人把钱转移走了。
那些赃款不是他一个人的,他听命于长安的高官,大部分都要送去京城,他自己其实只落得其中一小部分。
李琼不敢说。
一旦说出来,他恐怕会死得更快。
……
李琼被下狱一事在浔州引起轩然大波。
众人茶余饭后都在谈此事。
俗话说的好,走多了夜路总会碰到鬼。
李琼就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