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台
“谁是陆大明?”衙役厉声呵斥。
陆大嫂哭着出来,还以为是有人报官她家小姑被抢了:
“官爷您可算来了,有人打伤了我夫君,还抢走了我家小姑。您可要为我们做主……”
陆大嫂还没嗷嗷完,衙役已经掀开茅草屋的帘子,大步走进把陆大明抓了出来。
“陆大明!有人告你虐打姊妹,宋县令派我等来提你去县衙。”
陆大明见到衙役吓得两腿发抖,半点没点之前的嚣张。
他想起方才那个毛头小子说的流放,出了一身冷汗:
“官、官爷,这是误会……小人没有,小人冤枉啊……”
“小人就是教训一下家里姊妹,谁家哥哥不教训不听话的姊妹……小人冤枉啊……”
陆大嫂慌了神,上前扯住衙役的衣袖:
“官爷,我作证,都是我家小姑不懂事,我夫君冤枉……”
衙役把陆大嫂推开,冷着脸把陆大明架走:
“是不是冤枉,宋县令自会查明,走!”
陆大嫂跌坐在地上哭,而陆大明挣扎着被带走了。
冬日的日头落得很早又很快。
天色不知不觉就黑下来。
县城小院里。
陆春娘躺在榻上,悠悠转醒。
她醒来时,身上的伤口已经上过药,不流血了。
“大夫说了,你的伤看着吓人,不过好在没有伤及筋骨。”
苏知知端来一小碗水给陆春娘。
陆春娘疲惫的双眼中映出两个小孩的模样,一男一女,都生得眉目可喜。
“你们是谁?家里大人呢?”
“我娘在外边忙呢,还没回来,我娘和我奶奶很忙很辛苦的。我们村的人都很忙,没时间做衣裳,所以我请你回来做衣裳。”
苏知知只要想说,和谁都能说个不停。
陆春娘担忧道:“你们带我回来,兴许会给你家添麻烦。”
薛澈知道她的意思,语气肯定:
“你兄长不会再来寻你了。我们已经去县衙告知过县令,宋县令嫉恶如仇,定然会按律施以惩戒,他不敢再来找你麻烦。”
陆春娘眼中惊疑。
她惊讶这不像寻常孩子能做出的事,说出的话。
苏知知见陆春娘半信半疑的神情:
“等会儿我娘回来,她跟你说,你就信了。”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伍瑛娘、郝仁、秦老头和秋奶奶都从食肆回来了。
在院子里劈柴的孔武跟他们比划着,告诉他们客房里有个裁缝。
郝仁他们也都意外地挑眉:
知知真捡了个裁缝回来?
苏知知昨天夜里的确说过,她要去找个裁缝回来帮村民做衣裳。
郝仁和伍瑛娘他们也就笑笑而已。
知知在山里捡点花草小兽还可以,裁缝大活人可没那么好找。
可没想到知知动作这么快,今日就带人回来了!
“爹、娘、秦爷爷、秋奶奶,你们快进来看我和阿澈找的人。”
苏知知从门里跑出来,激动地牵着伍瑛娘的手往客房走。
薛澈也出来了,跟讲了他们是如何找到救下陆春娘,以及去县衙报官的事情。
比起苏知知的激动,薛澈表现得很镇静。
但他内心并不平静。
今日他第一次和苏知知一起做到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书中所学君子之义,在今日才真正得以致用。
“阿澈、知知做得很好。”郝仁摸摸薛澈的头。
薛澈得了夸奖,嘴角悄悄上弯一点,又赶紧装成小大人一样抿住。
苏知知已经拉着伍瑛娘进了客房。
屋内的陆春娘见到一个很英气爽朗的妇人进来,有些局促地站起,将手中的针线放在一边:
“夫人。”
第61章太好吃了
伍瑛娘一眼就看见了陆春娘身上的伤,和气地请陆春娘坐下:
“我听孩子们说了些今日之事,陆娘子受苦了。你可放心在我们这休养两日。”
陆春娘见伍瑛娘和颜悦色,没有半分嫌弃的态度,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她若是被赶出去,真的无处可去。
伍瑛娘拿起陆春娘手边的针线和衣裳,认出这是孔武的。
苏知知说:“陆娘子很会缝衣裳,让我找件破衣裳给她缝。”
孔武常常干力气活,衣裳也磨损得快。
苏知知拿来的这件衣裳,原本袖子上破了个大口子,线头全散了。
陆春娘没花多久功夫,就将袖子缝得很齐整,甚至在胸口一块烂补丁处绣了一条鱼。
伍瑛娘对着灯火看那针脚和绣工,心想陆春娘这手艺能顶十个自己!
“陆娘子手艺精湛,比县里的裁缝铺子做得都好。”
伍瑛娘又看了眼趴在自己怀里的知知。
她现在怀疑,是不是让女儿去街上捡块金子都能捡到。
陆春娘谦虚:“一点吃饭的手艺罢了。”
她还没谦虚完呢,腹部就传出响亮的咕咕声。
陆春娘尴尬地按住肚子。
她一天都没正经吃上口饭了,此时腹中饥饿也不好意思开口。
咕咕——
苏知知的小肚子也叫了两声。
苏知知摸着肚子:“娘,我们都饿了。”
伍瑛娘笑:“谁不饿呢?时辰不早了,先一起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大家从黑山食肆带了饭菜回来,在家里的灶上热了热,满院子都是香味。
陆春娘跟着伍瑛娘一起上桌吃饭。
见桌上竟然有鱼有肉,还有果蔬,丰盛得跟年节一般。
她自从回到白云县住进陆大明家中,她就没再尝过荤腥。
陆春娘不好意思夹荤食,只夹一两口素菜配着白饭吃。
一入口,她惊讶地发现连素菜都炒的很香,是用猪油的炒的!
而且米饭颗粒饱满,莹润软糯,比她在宫里吃到的都不差。
秋奶奶把一盘猪头肉换到陆春娘边上:
“你们年轻人多吃点肉,看你这虚的,多吃点,把身子养好。”
陆春娘羞窘地推拒道:
“多谢婶子,我已经三十多了,肉留给孩子们吃。”
秋奶奶听得哈哈笑,秦老头眼角的皱纹也折起来。
秋奶奶:“丫头,你三十多还不年轻?我老人家黄土盖了半身还不服老呢。”
苏知知嚼着脆脆的猪耳朵:
“我们家人人有肉吃,不用特意给谁留。”
薛澈和孔武没说话,但也点头赞同。
伍瑛娘夹了两块肉放在陆春娘的米饭上:
“别客气,吃吧。”
那猪头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透着被八角桂皮卤煮过的香味。
陆春娘夹了一块送进嘴里。
脂肪的油润和瘦肉的嚼劲交织,浓郁的卤香在口中弥漫。
陆春娘大口扒着米饭,眼泪又扑簌扑簌往下掉。
苏知知问她:“肉太咸了吗?”
陆春娘红着眼摇头,满口米饭,含糊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