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得在夫君登基前 第108章

作者:瑞曲有银票 标签: 破镜重圆 宫廷侯爵 打脸 古代言情

  渭然叹息过后,姜洵上前,伸手点了下姜明霄的鼻子:“下回再见,要会叫爹爹了。”

  许是被亲爹的离别依依之情感染到,姜明霄抱住姜洵的手指,扯着嗓子哇哇乱叫几声,接着,他直哭到脸儿都皱到了一起,十足小老儿的模样。

  收回的手握了握拳,姜洵喉结微动:“发生何事都莫要慌。等我,我会回来的。”

  虽是看着姜明霄,但这话,明显是与曲锦萱说的。

  曲锦萱抱着姜明霄,轻轻拍着小娃娃的背,朝姜洵露了个笑颜。

  外间,地面上已铺了厚厚一层雪褥,白茫茫的一片,亮到暮色都变得不那么晦暗。

  身姿挺拔的郎君下了楼阁,踩着庭院中的积雪,消失于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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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庆王自宫中回到府里,从下了马车起,便是个眉心微紧的模样。

  此番布谋如此之顺利,令他心中隐感不安。

  如上回曲府之事,面上虽是治了那焦姓婆子之罪,可这般处理之下,却藏着个昭然若揭的真相,尤其……

  正想着入神时,居院渐近,而他所宿的居院之前,崔沁音正站在院门之外。

  庆王疾步上前:“雪这般大,你出来作甚?”

  崔沁音福身:“臣妾有事想寻王爷。”

  庆王面色有些难看:“有事寻本王,进去便是了,何必等在此处?”

  崔沁音并不说话,一声不吭地跟在庆王身后,入了那居院。

  掀帘入了厅堂后,庆王待要吩咐下人拢盆加炭,崔沁音却挥了挥手:“都退下罢,退出这院子。”

  这般有异,自然惹得庆王身形滞了下。

  待下人皆散,崔沁音开口便直言来意:“臣妾听闻,陛下明日便要亲征东汤?”

  迎着崔沁音的问,庆王点了点头。

  崔沁音接着问道:“陛下此番亲征,可与王爷有关?”

  庆王狠狠怔了怔,随即下意识否认道:“这是说的什么话?怎会与本王有关?”

  崔沁音盯他两瞬,继而笑了笑:“臣妾一介内宅妇人,并不懂政事,可偏生不巧,姨母出殡那日,臣妾偶然在曲府中,听到了王爷与外祖所议之事。”

  闻言,庆王瞳孔震了震,面上浮起丝丝缕缕的慌乱来。

  崔沁音上前一步:“为何?陛下对王爷不够好么?”她目光突刺,语气极为不解:“这些日子来,宫里头的赏赐就未曾断过。陛下明显是想与王爷兄弟相和,王爷……便不能安宁度日么?”

  “兄弟相和?”

  听得崔沁音这几句话,原本的慌乱俱是化作冷笑。既已得她知晓,庆王索性也不再辩解,而是回以锐利如刀的目光:“你当真以为,他会放本王安宁度日?”

  崔沁音不急不徐:“陛下当真要对付王爷,一开始就不会承认王爷身份。”她质问道:“王爷既贪得无厌,又不知好歹。敢问王爷身边可有亲信在?朝中可有王爷的拥趸?”

  庆王心下刺挠,他抿唇道:“你放心便是,本王自有人助。”

  崔沁音荒唐好笑到连连摇头:“王爷说的是外祖与傅氏?”

  “外祖是臣妾长辈,臣妾身为小辈,暂不议他。可王爷何等糊涂?那傅氏狼子野心,根本就是居心不轨,怎可与之相交同谋?”

  “臣妾不知王爷与那傅氏是何盘算,只想劝王爷悬崖勒马,及时收手,莫要继续错下去。”

  “还有,前阵子柔姐儿戕害了那魏言安,王爷为了保下柔姐儿,已与那傅氏生了莫大的龃龉与嫌隙,傅氏更不可能对王爷尽忠,王爷就不曾想过这点么?”

  “就算王爷移天换日,今后也会被人拿捏得死死的,处处受人掣肘,不过是个傀儡皇帝罢了!”

  长串逆耳至极的质问逼来,庆王脏腑上犹如压了个磨盘般喘不过气,他怒喝一声:“够了,闭嘴!”

  崔沁音并不惧,反而心间聚积起越发多的失望来:“今日王爷既认这事,又与臣妾说这些,这般无畏,不就是拿捏住了臣妾为了自身与哥儿姐儿的安危,不敢去向陛下告发么?”

  她恨声到喉咙微哽:“可这般掉脑袋的大事,是要搭上整个王府的,王爷怎就这样自私?”

  “陛下性宽仁,对王爷、对整个庆王府都隆恩备至,臣妾当真万分不解,王爷究竟为何要行这险步?是为了权柄,还是为了旁的什么?”

  庆王面容郑重冷冽,且带着些气急败坏的羞恼:“什么隆恩备至?那只是他惺惺作态罢了,只是你看见的,也是他想让你们看见的。”

  见他还这般冥顽不灵,崔沁音咬牙道:“臣妾说句公道话。陛下所经受的,王爷可曾经受过?魏修那贼子轼兄篡位,那般假仁假义之辈,想也知晓,陛下这些年过得并不安稳。可王爷呢?王爷可是一直性命无忧地活在曲府!”

  “是了,轼兄篡位,这便是魏修之恶行,王爷这是要跟魏修那贼子学么?他可是王爷的杀父仇人啊!王爷是被猪油蒙了心么?!”

  “这书房中多少往圣之学、大儒之作?王爷也是满腹经纶之人,怎就为了一已之私要去行那错事?”

  字句皆像裹了刀子似的灌入耳中,庆王躁如困兽:“你可知,他派人杀了姨母,便是对本王的威胁,本王若不这样做,便是坐而待毙,也无甚好下场!”

  崔沁音愣住:“姨母之死,与陛下有关?”

  未料这一时失言,庆王撇过头,不与崔沁音对视。

  心口蓦地重重一跳,有令人胆气生寒的猜想涌上崔沁音脑中,她喉腔必颤:“看来王爷知晓当中内情,那臣妾倒想问上一问,究竟为何,陛下要置姨母于死地?”

  庆王缄口不语,转身向内室行去。

  这般躲避的作态自是心虚的表征,无异于直接证明了崔沁音的猜测。而她那位姨母会使哪些肮脏下作的手段,她都不用多动脑子便能想得到。

  “王爷不肯说,那臣妾便猜一猜,是否……与三妹妹有关?”崔沁音跟着入了内室,厉声逼问道:“有什么了不得的事,不能与陛下摊开了说?除非三妹妹。夫君……莫不是动过三妹妹?”

  庆王仍不答话,他解了身上大氅,随意搭在椅背,又伸手去给自己倒茶,可那执壶的手,却明显在微颤。

  猜想几近确凿,崔沁音脑子嗡嗡作响,直气至倒逼出泪来:“王爷就这样放不下三妹妹么?她明显对王爷并无半分男女之情,就算不与陛下重归旧好,也轮不到王爷近身!”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三妹妹对王爷亦有感情,可你二人先前是同父兄妹,若有那等事,便是乱了人伦纲常,要生受天下人指戳!王爷可有想过,届时臣妾与孩子们又该如何自处?!”

  内室熏笼中的余炭也已燃得所剩无几,因着这通对话,夫妻二人间的气氛,亦是冰冷至极。

  正是僵持之际,倏然间,二人听得外头有声音传入。

  庭院四寂,那道声音极为清晰,是采芳惊讶地唤了句:“表姑娘?”

第79章 新岁 陛下从前没对你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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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室中, 庆王与崔沁音被这声唤给攫住心神,二人俱是心神一震,前后脚行了出去。

  “柔姐儿?”于外廊的步阶处, 庆王唤住正欲出居院门的曲檀柔。

  自院外行来的采芳亦是惊疑不定:“果然是表姑娘, 表姑娘怎在此?”

  曲檀柔面上僵了僵,嘴角浮起丝硬笑来:“适才听说哥儿姐儿养的那只猫走丢了, 我便出来帮着寻上一寻。”

  采芳越发狐疑:“那猫好好关在猫舍呢, 这大冬天的,笼子都不曾开,怎会走丢?”

  曲檀柔心下慌乱,尤其在对上崔沁音微妙的目光时,她一颗心险些跳出嗓子眼。

  避开视线, 曲檀柔眸光闪烁:“玉枝生病回乡下将养, 府里管家拔给我的那个名唤思儿的丫鬟啊,脑子很有些不灵光, 一准是她听岔了。我知晓哥儿姐儿稀罕那猫, 这也是一时心急,也没问清楚,便跑出来满府寻。”

  崔沁音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是么?还就这么巧, 寻到这院子里头来了。”

  曲檀柔心口一窒, 面上更是红白交错。

  正当她拢着大氅,心思翻转万千, 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回的时候,却听得庆王出声道:“柔姐儿既是身子不好,便该呆在院子里头多歇息,这大冷的天,还是莫要到处走了。”

  “谢兄长关心, 我这便回了。”

  曲檀柔如蒙大赦,步履匆匆地离开。

  崔沁音嘴角掀了个嘲讽的弧度,将目光从曲檀柔张惶的背影上收回:“臣妾也乏了,方才说的话,还望王爷三思。”她对庆王欠了下身:“臣妾告退。”

  ……

  回居院的路上,采芳忧心地问:“王爷与王妃方才说的话,表姑娘定是听见了的,奴婢去时,她明显已经鬼鬼祟祟在外头贴耳许久。”

  崔沁音笑了笑:“王爷都不怕被她听去,我怕个甚?”

  采芳复又小声与她讨论:“魏郎君被烧死,表姑娘说是玉枝失手打翻烛台,这也、也太不可信了罢?还有王爷那般护着表姑娘,表姑娘连曲府都不回,直接便搬进了咱们王府里头……她总不会要在这里住一辈子罢?”

  崔沁音委实疲了,她摇摇头:“不知,随他们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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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曲檀柔躺在榻上,久久难以成眠。

  她放火烧死魏言安后,那傅老太爷还亲自来庆王府,要求兄长将她交出去。若非兄长全力相护,她定然逃不过傅氏之手。

  可她到底不是兄长嫡亲的妹妹,兄长又能护她多久呢?

  将来兄长大事得成,这庆王府中所有人便都要搬入宫中,她一个寡妇身份的女子,又该怎么办呢?尤其,表姐明显已极为不喜她了,届时她该如何自处?

  烦躁地翻了个身,蓦然间,曲檀柔想起曲锦萱来。

  那小贱人不过是个卑劣庶女,她何德何能,竟能得这么多人喜爱,且现下过得比自己还安稳?

  咬牙切齿好一阵后,曲檀柔脑中猛地闪动了下。

  若兄长荣登九五,那表嫂,不就是皇后了么?可是、可是那皇后之位本该是她的,不过她阴差阳错弄丢一阵罢了。

  之前,险些将那凤座丢到曲锦萱身上,这回,又险些被表姐给捡拾了去,试问她如何能甘心?

  曲檀柔目光渐深。

  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长能喜欢上那曲锦萱,自然,也便能喜欢上她。

  她还是有机会的,这回,定要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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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籽飘扬,新岁已启。

  才大年初三,热闹喜庆的氛围还很是浓郁,只这天气着实是冷,是以那大街之上也并无多少人往来。

  城西铺中,曲锦萱与乐阳前后上了二楼。

  因繁清阁原定是大年初八开张,二人便于今日,来这铺中做最后一番查视。

  正看着几排货架装陈时,乐阳随口提起道:“听说南涉突然增兵猛攻,以致陛下才行至半途,便拔了部分兵队前去支援。南涉狼子野心,这是要拼尽一国之力据占咱们边城啊……”

  闻言,摆瓶丈着那货架宽度的曲锦萱分了神,手中缓了下来。

  乐阳侧头看她,半真半假的打趣道:“是否陛下回来后,便要接你入宫了?”

  “这回陛下亲征,若能得胜归来,民心愈发振奋,那朝中啊,也便愈发无人敢置喙于陛下了。陛下若有心,后宫只得你一人,也不是办不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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