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得在夫君登基前 第91章

作者:瑞曲有银票 标签: 破镜重圆 宫廷侯爵 打脸 古代言情

  说完,曲锦萱便举着那火棍,出了山洞。

  因着下过雨的缘故,这会儿悬挂在天上的圆月亦像是被水浸过一般,泛着雾朦的湿气。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弯山坳,耳边能听见溪涧的声音,应当就是与他们坠下的那江浊水相接之地。

  他们现下到底是飘到了何处,她不得而知,也不知他是如何寻到那处山洞的,但这期间,他定是费了很大的劲,才将她带了去那山洞内。

  借着月亮与火把的光,曲锦萱匆匆寻了些常见的药草,又拾了些补给的树枝,便回了山洞。

  她先是往篝火中添过柴,又将不大干的树枝放在旁边烘着待用,可接着,她又对着那些药草犯起了难。

  纵她寻来了药草,这山洞中却也没有可供熬药的瓦罐,姜洵早前卷着给她喂水的,还是洞口掰下的一片大叶。且姜洵那手受的虽是外伤,又非是敷草药能治得了的。

  怎么办,她并不会接骨……

  束手无策一小会儿后,曲锦萱只能将篝火移近了些。

  她在自己衣襟下摆撕了一片布料,出去接水浸湿后,让姜洵半靠在她身上,摸索着,帮他把后背给擦拭了一遍。

  而姜洵虽发着热,却并非是毫无意识的。

  在曲锦萱出这山洞之时,他便余了神去留意洞口。见得她终于回返,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大提得起精气神来,只能看着她兀自忙碌。

  他看着她添柴加火,看着她有些挫败地皱眉苦恼,再看着她强打起精神来照顾自己。

  姜洵静静地盯着曲锦萱,眼底,有细弱的微光在闪动。

  “萱萱。”姜洵突然开腔了,声音微弱,吐气却是清晰的。

  而彼时,曲锦萱正要去帮他换搭在额头上的那块布巾,听了这么声唤,她手下一顿。

  姜洵声音哑得厉害,多半是靠气声在发音,可在这样静寂的夜,在这仅有篝火声响地山洞中,却分外有股缱绻的滋味。

  她低头,与他双目交织,听他问自己:“分开这样久,你可曾梦见过我?”

  曲锦萱神色微微晃了晃,见姜洵双眼有些失焦,便只当他开始在说胡话,不欲作理。

  她不理,姜洵也不气馁,只在她拧完布巾回来后,又拉呓语般,断断续续地说道:“你可知,我为何会来吴白寻你?”

  “有许多女子想入后宫给霄哥儿当娘,可霄哥儿不愿,我也不愿……你可知我为何不愿?”

  曲锦萱将布巾摁在姜洵额头之上,听了姜洵这话,她一径摇头失笑。想起他从前说她怀孕聒噪,却不和他现下有没有发现,他自己受伤生病,却也是这般激聒的一人。

  面对着曲锦萱的沉默,姜洵轻声道:“你知晓的。”他微微仰头,伸手扣住曲锦萱的腕子:“萱萱,你莫要听乐阳的话,莫要跟她学,好不好?”

  这回,曲锦萱终有反应了。

  她极认真地回视姜洵:“陛下莫要如此作想,事皆与县主无关的。”

  姜洵点头,眸色暧暧融融:“我知,你想与我和离,皆是我的错。我说这些,是想让你莫要学乐阳那样心硬。”

  说到这处,姜洵指间发了些力,他包住曲锦萱的手,语调渐沉,幽邃的眸子中有情念、有执拗,还夹杂着几许脆弱:“孩儿他娘,怜惜我一回,可好?”

第67章 没有私心 霄哥儿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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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是做了近一年的夫妇, 曲锦萱又何曾见过这样的姜洵。

  在曲锦萱的记忆中,他的姿态总是倨傲的,望向她时, 亦多数是好整以暇的神情, 似对一切都了如指掌,而那双幽邃的眸子, 又时常令人难窥情绪, 如这般赤.裸.裸向她坦露他的脆弱与企盼,是头一回。

  这样卑微,又这样陌生。

  曲锦萱咬了咬唇,轻轻将手从姜洵掌中抽出:“陛下烧得有些糊涂了,您身子要紧, 好生歇息罢。”

  那瞬间, 姜洵双目盈满了失落,他眸子黯了黯:“你还是不愿。”

  曲锦萱偏过头去看他那左臂:“陛下的手骨折了, 可如何是好?”

  见她避开自己目光, 姜洵心中一空,可旋即,又还是自嘲地笑了笑。

  好歹是在关心他么。

  略定了下心神, 姜洵强打起精神来, 慰定曲锦萱道:“莫要担心,骨节错位罢了, 晚一些,我便可处理了。”

  听他说得这样稀松平常,曲锦萱怔住:“如何处理?”

  姜洵并不答她,而是反问道:“你可好些了?可还觉得头晕?”

  他避而不答,曲锦萱也寻不着什么头绪, 只能点头应道:“好多了。”

  姜洵温声道:“坐下歇歇罢,我也不知现下到了何处,亦不知手下人何时能寻来,许还要在这处待上几日的。”

  “陛下睡罢,我并不困的。”曲锦萱才醒不久,纵是力气不曾全部恢复,却也不怎么睡得着。

  是以,说完这话,曲锦萱便自顾自地蹲去了篝火边,翻动晾着的湿木柴。

  山洞之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而二人间,这时除了沉默,似乎也再没有旁的话可说。

  姜洵双唇泛出个苦笑来。

  他怎给忘了,她是个很有几分倔脾气的。

  望着曲锦萱的背影,姜洵心间满是徒唤奈何的怅然感,人愈加像被抽光了气力似的,再撑不住,将脑袋微微一倾,缓缓阖上了眼。

  过了会儿,拔弄完湿柴的曲锦萱起身,又帮姜洵换了几回帕子,替他擦了鬓角的汗,待察觉他体温不如刚开始那般烫人,提着的心才总算是定了定。

  外间是黑天,采来的草药又无用具熬煮,在忙完仅有的几堂事后,曲锦萱便也靠着洞壁坐了下来,盯着堆簇的篝火定定发起呆来,不多时,她亦阖起了眼。

  浅眠间,曲锦萱做了好几个梦,来来回回,俱是姜洵与她说过的,他与霄哥儿相处的场景。

  不知过了多久,似寐非寐的曲锦萱,感觉身边人有了动静。

  他似是起身,站了起来。

  曲锦萱抬了眼皮,见他向外行去。再过了会儿,隐隐听得一声闷哼传入耳中。

  她心中一紧,原本置于膝上双手亦是收缩了下,可犹豫来去间,她被深重的茫然盖住,终是没有起身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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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近时辰,吴白城某处。

  曲檀柔捏着沾了药膏的巾帕,轻轻替魏言安拭着眶骨:“爷,可还疼?”

  生挨了好几拳,怎能不疼?

  眼眶乌青的魏言安双拳紧握,他竭力忍耐着疼痛,明明心中的火蹿到了脑门子,面上却还要佯作不在意:“无事的,并不疼。”

  闻言,曲檀柔倒是红了眼,幽幽咽咽地泣诉道:“兄长出手也太重了,怎能将爷打成这样……”

  说起这事,魏言安何曾不是气得指节发白。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那温厚与曲砚舟等人赶到时,听他提了那等好事,那几人非但没有惊喜,曲砚舟更如疯狗一般,猛地冲上来便提拳将自己好一顿揍,那架势,活像是与自己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似的。

  回想那般场景,魏言安心中更是气郁滞结,偏生他又不敢发作,还得去与曲檀柔解释道:“柔儿,我怎能是为了报私仇呢?我确是为了砚舟兄着想的。”

  曲檀柔面容踌躇:“妾信爷的,只是……”

  魏言安立时握住曲檀柔的手:“柔儿,你定要替我好生与砚舟兄解释一番,不能让他对我生了误会才是。”

  受了魏言安这般托付,曲檀柔哪里忍心拒绝。况且,她也不想魏言安与曲砚舟生出什么隔阂与龃龉。

  这二人,一个是她的夫婿,另一个,则是她从前的兄长,更是她今后的富贵保障。只有这二人好了,待兄长登了大位,他们才能拿着赦令正大光明地从禄定那个鬼地方出来,而不是如现下这样提着脑袋在外头。也只有这样,她才有底气让魏言安扶自己为正妻,成了正妻后,便能开始着手收拾那几个贱人了,尤其,是沛柳那个烂娼.妇。

  只让她大惑不解的是,往前,明明兄长对那曲锦萱多是冷脸以待,怎一听那小贱人出了事,他便急怒成那般?还是说,是她意会错了,兄长急怒的,是当今陛下,是他那方知晓真实身份的双生兄弟?

  “柔儿?”见曲檀柔久不应声,魏言安忍不住唤了她一声。

  曲檀柔回神,俯下身继续替魏言安收拾着伤口,并应他道:“爷放心,妾迟些便去寻兄长。”

  ……

  此时,同一座宅子中,温厚也心急火燎地与曲砚舟说着话。

  “老朽对先帝确是一片丹心。当初先后产子,那魏修本就虎视眈眈,若让他得知先后诞下的是双生子,则你兄弟二人俱危矣。故老夫那般做,也是为了替先帝后保下血脉,绝无私心的。”

  “若要怪,便怪老朽这身子不争气,患了那等怪疾,卧病这许多年,否则,老朽早便将你的真实身世告知了,如何拖到现下来?”

  “舟儿,论行第,那姜洵是次生,你才是当之无愧的皇长子,那龙座,本也该是你的。”

  曲砚舟迎着月光立在厅口,听温厚来来回回说这些话,整个人却始终如空壳一般毫无反应。他的双目之中,是空茫与死寂。

  被温厚找了借口骗来吴白,他气未喘匀,便闻听了曲锦萱的噩耗,那般惊愕,简直盖过了之后温厚与他道出的,所谓的真实身世。

  他醒了念睡了梦的人,他在心中藏了这么多年的人,就那样被魏言安给害了,若非曲檀柔拼命拦着,他恨不得取来刀剑,当场宰杀了魏言安!

  静立许久,在温厚又一次‘苦口婆心’的念叨中,曲砚舟终于开腔了。

  他望向温厚,眸光清冷:“外祖对我有救命之恩,曲府亦对我有养育之恩,可外祖现下所行,乃为轼君窃位的大谬之事,我实难从之。”

  温厚被噎了噎,惊疑不定之际,他再度试图劝道:“舟儿,老朽也是为了你好。况现下那姜洵多半已命丧黄泉,我大昌不可一日无君……”

  曲砚舟此刻已心如死灰,并不为温厚之言所动,反而固执地回道:“陛下尚有血脉在,继位之人,当是宫中那位小殿下才对。”

  温厚拄着手杖,心神发震。他如何能想到,自己得来的,确是这样的回复。

  “舟儿……”

  “外祖无需多言,我不会改变心意。”

  说完这句,曲砚舟便离了厅堂,余下温厚一人在原地咬牙愤恨。

  说来说去,总归还是魏言安那竖子可恨!

  就算初盘谋划中有些许漏洞,也该与他们商议过后再行事。况,他既坚持那般做,自有他的道理。

  如偶然间,得知自己这外孙对那庶女生出的情意,便是意外之喜。

  本来按他所想,待掳得那庶女之后,便可给那庶女喂毒以控制。待与这大外孙道清其身世后,再循循善诱,与他明晰利与害,且视情势再行下一着。

  按他意外所知,自己这外孙对那庶女可是用情至深。既如此,无论是将那庶女予了他,还是以那庶女做要挟,都是能行得通的路子。但眼下这好好的一盘棋,全被魏言安那竖子给毁了!

  那竖子独断专行,将那庶女与姜洵一并给害了性命。现下失了那庶女,便毁了掌控与牵制这外孙的重要利器,不仅令这外孙鄙夷起他们的行径,还反令其生出这等荒唐心思。

  这厢,温厚越想越气,才提起手杖重重在地上顿了两下,却见有人出现在厅堂前。

  见得来人,温厚迎了上前:“高士。”

  游仁拱过手,抬腿入了厅堂温厚:“老道见老太爷这面色不虞,可是事未谈妥?”

  “还不是怪那魏姓竖子!”温厚冷声骂了两句,又将曲砚舟方才的话,与游仁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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