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春日热吻 第62章

作者:礼也 标签: 情有独钟 现代言情

  后来,到陈溺升入大四那年,去留学的那批人回来了一半。另一半人留在那继续读研,其中包括江辙。

  也有人说江辙不会再回国了,他家有往美国发展生意的打算。围绕上他,总是有太多传言。

  一年多过去,已经没人再提起他们这段超出众人预期的恋情。

  大家都以为她也淡忘,可陈溺还是会常想起他。痞坏颓冷的、轻易又随意地进入一个人的心。

  她没有像最开始那样的决心,以为自己能不那么难受。有时心烦意乱,她会拿着三块钱随便坐上一辆外线的公交车。

  车窗打开,脸颊迎面贴着温热料峭的海风。

  艳阳高照的日子里,她听见广场上帅气的流浪歌手在弹吉他,看见海鸥轻轻掠过不起波澜的水面。有小朋友在路上放风筝,骑着机车耍酷快速驰远的年轻大男孩,后座的女生捧着一杯奶茶搂住男生的腰。

  两边的梧桐树高而茂密,阳光从青绿色树叶的罅隙穿透,斑斑点点地洒在斑马线上。

  大四的下学期,娱乐新闻里说「落日飞鸟」里的笋子结婚了,他们很久没再出过新的专辑。

  而陈溺的耳机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就变成了某人爱听的周杰伦和陈奕迅。

  在克制不住想念的时候,她会频繁安静地路过篮球场,坐在三食堂,途径教学楼……这座校园的每个角落都有他们曾经在一起过的痕迹。

  理智知道不应该,感情上却又迟迟放不下。

  她比从前更努力学习,听从傅斯年的建议准备考公。让自己充实起来,不慌不忙地遗忘,过回像以前一样的生活。

  日子机械地往前走,终于也到了毕业的拨穗典礼上。

  从校长手下低过头,又和同学们拍完照。陈溺见到了来给她送一束白色蔷薇的人,居然是项浩宇。

  他说是替人来送花。

  于是陈溺问他路鹿还好吗?大四开学没多久,路鹿的姥姥去世,她家里据说还出了些问题,休学后也不常联系。

  大家都长大了,也就自然而然走散了。

  这天晚上的聚餐,所有人都在风华正茂的年纪里喝着各奔东西的酒,巴不得醉到地老天荒。

  离校那天,陈溺把手机卡销了,买了张机票。她是第一次从这儿坐飞机回家,才发现原来从安清回到南港只要一个半小时。

  以前不觉得这段路程这么短,就像她曾经也以为很多事能比她想象得要更长远。

  登机口那的广播在放一首粤语老歌,叫《绵绵》。歌词让陈溺想到曾经的暧昧期到热恋,没想到已经是两年前。

  或许不会再回到这座城市了,也不会再等这座城市的红绿灯亮起。

  她在几万英尺的高空上很平静地哭了一场,谁也没惊动。

  好的坏的,难忘的难过的。最终不过是像当初那样淋一场大雨,高烧终会退去。

第45章 我要结婚了

  ……

  “后来呢?”通话视频对面的倪笑秋撑着下巴,眼睛红肿着,一脸聚精会神的严肃模样,“那个男生没再回来找过我们溺姐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倪欢看了一眼还在厨房忙碌着做早餐的女人,故意大声喊了句,“下次来这你可以问问她。”

  倪笑秋吸吸鼻子:“好吧,我先去上课了。”

  倪欢对唯一的妹妹投去关爱的眼神:“去吧去吧,别再偷偷哭了啊。”

  没人想到大学一个宿舍的舍友在步入仕途后,还能重聚在一起。

  毕业两年后,倪欢和陈溺考进了同一个事业编制,也在面试时进了国家海洋局南港市的不同单位做基层干部。

  把失恋的妹妹安慰好,又想起刚才提的往事。

  倪欢一直认为他们这段感情之所以特别,是因为亮点在于陈溺。

  乖乖女被痞帅优秀的大男生吸引太常见了,可陈溺并不算典型的乖乖女。她有自己的腹黑反骨,却依旧任由自己沉沦。

  别人以为她陷进去了,好在最后她还是留了点余地清醒。

  倪欢盘腿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对诶陈溺,所以他……他后来到底还有没有和你联系过了?”

  陈溺把熬好的粥端上餐桌,眄她一眼:“你都能清楚地复述给别人听,还需要问我要番外?”

  “我这不是觉得你和笑笑的感情经历有点像吗?你看,我一跟她说完,她瞬间就没觉得她那个不靠谱的前男友有多让人悲伤了!”

  想到那个妹妹还在读高中,陈溺不由得较真地反驳她:“倪小姐,我当年可没有早恋。而且为什么不拿你的往事安慰她?”

  倪笑秋要是知道她姐这么多年没再谈过恋爱,是因为大一时候留下的阴影,估计悲伤会走得更快一点。

  “……”

  和从大学就认识的同学变成好友,最戳心的就是彼此都知道对方年轻时候的那点破事儿。

  倪欢向来斗不过她,拿起小碗盛粥:“俺错啦!真是吃溺嘴软!”

  陈溺却是笑笑,没有逃避刚才的问题,表情寡淡:“都这么多年了,早没联系了。”

  当初她分得决绝难看,把联系方式都掐断。

  毕业第三年,她去看了漫威复联系列的最后一部。

  泪点不低的她在看见最偏爱的钢铁侠牺牲,留下一句风靡全球的“i love u 3000times”时,居然吸着鼻子哭了好久。

  那一年她才怀疑是不是年纪感上来了,居然也会了伤春悲秋这一套。

  毕业的第四年,「落日飞鸟」宣布解体。

  陈溺把他们三个人从高二追到大二,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么用心地去了解过同类型的乐队。

  毕业第五年,也就是现在。

  她从海事局调到了南海局海洋环境监测中心,在一个岗位上坚持了四年多。又因为工作能力出色,前不久升了科长。

  “那你还想过他吗?”怕被骂,又忍不住好奇。倪欢嘴里粥还没喝完,语速很快地补充,“说实话啊,江辙当年确实挺———”

  她甚至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那个男生。

  让人无法拒绝的男大学生、很会玩的公子哥、还是保送到常青藤名校的学霸……总感觉都太片面。

  不过如果他只占了一点好,也不至于会惊艳这么多女孩们的青春。

  包括看上去对情情爱爱半点不感兴趣的陈溺。

  好像很久没再听过这个名字了,陈溺愣了愣,也有点陷进回忆里。

  但她几秒就从强迫自己从里面出来,拿起手机不在意地刷着微博,淡声回了一句:“没想过了。”

  临近又一年毕业季的五月份,随便刷到的文字感情博主都在发话题:学生时代什么最难忘?

  -当然是万恶的体测1200米啊!!!每年体测要丢半条命!

  -巧妙逃避开所有恋爱的每一步,导致我已经单身26年了/微笑/微笑。

  -教我打篮球那个男孩子吧。

  -18岁到22岁的大学四年暗恋青春,还有那时候的同学们,感情自由又热烈。只可惜“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

  陈溺看完前几条热评,微不可闻地叹口气。眼里却没了波澜,直接刷了过去。

  倪欢抬起头:“噢对了,你那房子也装修好了吧?”

  “嗯,明天我过来收拾东西搬过去。”陈溺把手机放下,说,“抽空带你妹妹来我那吃个饭。”

  倪欢点头:“那当然不能少这顿。就是合住两年多,突然变一个人住了,有点舍不得。”

  她了然:“我看你是舍不得我做的饭。”

  倪欢拍着马屁:“你的饭也是你的一部分啊,完全征服了我的北方胃!”

  陈溺懒得跟她贫嘴,抬腕看了看时间:“快点吃,我先去局里了。”

  海洋监测局比之前的海事局离这更远点,做一个朝九晚五的体制内上班族,陈溺已经能很熟练地在电梯里补口红。

  金属镜面反映出一张秀气漂亮的脸蛋。鼻梁高挺小巧,皮肤白嫩紧致。比几年前更瘦了点,脸上的软肉组织已经减少。

  除了妆容更妥善端庄,那双细长狡黠的弯月眼还是没变,透着股清冷灵气。

  五月四号,春季的最后一天,外面日光如瀑。

  九点钟的艳阳夺神炫目,晕染着天空中千丝万缕的蓝白色。蝉鸣漾入斑驳树叶和云间,风里飘荡着淡淡的蔷薇月季花香和柠檬汽水被打翻的味道。

  “衣裙是Chanel今年春季新品,耳环是dior,表是梵克雅宝,包是coco handle款,鞋子是Manolo Blahnik……”小实习生盯着刚经过的女人,小声发出感叹,“新来的陈科长好年轻,怎么给人一种这么富婆的感觉!”

  格子间的另一位老员工闻言,抬眼纠正她:“没你年轻,都二十六七了,长得嫩而已。不过确实有本事。”

  “多有本事?没个像我这样的后门老爸,听说当年还只是个本科毕业生。”实习生八卦地探出脑袋。

  “有幸看过一次履历表,前不久她还参加了夏威夷大学C-MORE和我们市组织的HOTS项目,一个未婚女孩子跟着科考队跑太平洋环流中心做海水采样,在那跟群糙老爷们儿待了近三个月!反正光是海洋科考各个实践里,她随便拿出一件都是尔辈楷模……”

  格子间外面在聊天,办公室内部也一样。

  器材设施部门的老刘拿着新预选的器械公司名单和办公室里几位科员说道:“上面提的那几家都不行,最近势头最猛的应该是这个九洲科技。”

  老刘看着百科上的基本资料:“原来这公司就是出了国内首位metahuman(超写实数字人)那家啊,近两年从海外也聘请了不少科研人员,在ai技术合成和无人船舰上都有挺深的研究。”

  他们现在苦恼着给局里对接下一个智能化公司的海洋科研产品。

  起因是海洋局前段时间举行了一年一次海上空中应急救援专项演练,几辆模拟的商、渔船都撞烂了。

  之前合作了十年的公司设计总师身体出了问题,公司研发的无人艇也没办法继续衔接改良。

  “昨天九洲科技的设计总师和签约代表法人都过来了,他们那个设计总师看上去比上一家公司的要年轻很多。啧啧后生可畏啊。”

  “不是说这家公司不错吗?怎么没签约?”

  老刘:“李总监这两天不是带着人去北角中学宣讲‘航标知识’嘛,约了明天再走个流程面试一遍。”

  办公室里最近订了婚的姚甜甜托着脸犯花痴般开口:“不过他们那个设计总师还真的是帅诶,头一回看这种西装革履偏偏还挺渣苏的类型!哎,想起读书时候的初恋了。”

  “有多帅?”陈溺进门把包放一边,大衣脱下挂在衣架上,冲着姚甜甜扬了扬眉,“帅到你忘了上周交代的出海采样数据,到今天还没交给我?”

  “……”姚甜甜慌忙起身,求饶,“哎呀我电脑这几天总出毛病,刚才还在重启。现在就去把文件传给您!”

  陈溺坐下,像平常那样把电脑打开,十指交叉在桌面上立起。往边上这群人扫了一圈:“你们办公室的空调还没修好?”

  几个科员立马反应过来:“别赶了别赶了,这就走。”

  陈溺无奈摇摇头,拿出要处理的一大堆交接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