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特别娇 第94章

作者:周晚欲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甜文 现代言情

  可是盛极必衰,花开到最鲜妍就要败了,鱼跃到最高处就要落了,爱到最高点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他骨子里对爱的悲观,让他不止一次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

  可现在真的要失去她了。

  他才敢跨越心理障碍,直视自己的感情。

  他们第一晚,他不假思索告诉她——既然选择在一起,就要爱到白发苍苍半身入土时回忆起来还会心动。

  当时他以为只是情动使然,可如今他才明白,他早就爱上了她。

  他的观念并不是一下子转变的,而是早就悄然改变了,只是他之前不知道而已。

  所以他来找她,想告诉她这一切。

  可是孟菱怎么会信呢?

  她不敢再受伤了,于是再一次推开他:“你不要再找我了。”

  陈遂万念俱灰:“求求你……”

  他从没求过人,阿卓总说他不肯吃亏,像只老狐狸。

  可是面对她,他早就从狐狸变成狗,对她摇尾乞怜。

  可惜孟菱真的不敢信了。

  一个女孩在爱意最盛的时候,心中宛若燃起了熊熊大火,这把火烧的多热烈,被一盆冷水浇灭的时候,灰烬就有多黯败,浓烟就有多呛人。

  孟菱忍了又忍,压抑住沸腾的情绪,淡淡说:“我们不可能了。”

  她毫不留情的打破他的希望,然后在他眼底的光彻底熄灭的时候转身离开。

  她一路往外,越走越急,不敢用力喘息,怕惊扰垂垂欲落的泪滴。

  等到出了校门,她在晨光熹微处转身,看偌大的校园静谧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果然,她的失恋并不特殊。

  滚滚红尘里挣扎的尘埃太多了,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然后她转身走了。

  坐公交两元钱直达高铁站。

  毕业季,车站人来人往,人海茫茫淹没了她。

  七点钟她准时上车。

  高铁驶入郊外,大片的荒地疏忽而过,野草野树被曝晒着,大片郁郁葱葱的绿无限疯长。

  孟菱靠在车窗上看着这一切,眼里黯淡无光,好似疲惫至极。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满目遮眼的绿,她忽然想起莎士比亚在《暴风雨》里面的一句话——

  不要太放纵感情,血液中的火焰一旦燃烧,海誓山盟也就成了柴草。

  作者有话说:

  源于喜欢,输于爱。

  另外大家还记得第28章Cigarettes After Sex的《Each Time You Fall in Love》吗。歌词是隐喻

第59章 焚海

  我拥有的都是侥幸, 我失去的都是人生。当你不遗忘也不想曾经,我爱你。——张悬《关于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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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菱的暑假生活枯燥又无聊。

  她找了个家教的兼职,给同一个人补习作文和地理, 每周上两次课,每次三个小时。

  不去上班的日子她都在写小说。

  她已经决定让自己的第二本小说在网络连载,书的名字还没取好,但是大体内容她已经想好了,是一个过程虽苦但结局微甜的故事。

  《薄荷烟》早在六月之初签了出版, 出版社是陈遂帮她挑的。

  她记得很清楚, 那天下午,他领她去他的书房。

  进门之前, 孟菱还以为他的书房肯定和卧室一样装修的很特别, 没准会有旋转楼梯大书架。

  谁知进来才发现,他的书房不过就比普通书房略大一些而已——屋里有两排书架, 书架上都装满了书, 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很大的写字桌, 上面摆了一台电脑, 两本书, 三五枝笔。

  她坐在他平时伏案写作的椅子上,听他一一分析各个出版社的差别, 最后都听晕了, 干脆让他帮忙选择了一家。

  选定出版社之后, 她加了编辑联系方式,独自和编辑沟通出版事宜, 给编辑发送出版稿那天, 恰好是她放暑假回到欢城的第二天。

  编辑在接收完她的文档之后, 竟然问:“你有没有考虑过让陈遂给你作序?这样销量绝对会翻倍。”

  她蓦然失神, 这句话就像是随手掷来的书本,书页在她心上划了道浅浅伤口。

  她说痛矫情,说不痛又偏偏看得到伤口的痕迹。

  沉默了一会儿她对编辑说:“算了吧,我不想蹭热度。”

  还是没勇气说出“我和他分手了”这句话。

  其实刚回家那晚吃饭的时候,爷爷奶奶也问她关于陈遂的事来着,她一开始支支吾吾张不开口。

  后来见两位老人实在殷切,才实话实说:“分了。”

  爷爷奶奶哑然对视,明明有一肚子的话想问,最后只是淡淡说:“吃饭吧。”

  嗯,无论发生什么事,人都要好好吃饭。

  大口的吃,食不知味的吃。

  而陈遂从小就没有人教过他类似于“要好好吃饭”这样朴素的道理。

  他也没有什么亲人,因此也不用故作坚强,连食不知味都可以省去。

  好就好在,他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把自己关起来自我折磨。

  他和往常无异,晚上和阿卓他们去蹦迪唱歌打台球,玩到凌晨三点回家,发一会愣再睡觉,睡到中午然后去高一飞家吃个饭。

  高一飞的小孩好几个月了,莫雨薇给他取名高野茫,取“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中的两个字,希望他能辽阔自由。

  陈遂很喜欢这个名字,高一飞也喜欢,直说:“这是在阿遂的名字之后,我听过最好的名儿了。”

  莫雨薇点头:“我还特意查过,遂是称心如意的意思。”

  陈遂一乐,抽着烟说:“以后许愿别拜锦鲤了,拜我,我他妈是行走的吉祥物。”

  高一飞听罢哈哈大笑,莫雨薇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的笑都有表演成分。

  陈遂看出来了。

  而正因为他看得出来,所以他也要笑。

  陈遂笑得肆意张狂,只是笑着笑着烟呛了一口,咳嗽到飙泪。

  孟菱在分手后露出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是在六月的最后一天。

  邻居家的小狗抱窝了,生了九只小狗。

  孟菱觉得她出去上学大半年不回家,爷爷奶奶太孤独了,就问大伯要了一只。

  大伯说:“九狗出一獒,九只小狗崽里一定有一只比其他小狗要聪明长得要好,就看你挑不挑得中。”

  她倒没有把选小狗当做抽上上签一样紧张,看到一只抢奶抢不过其他小狗的小花狗怪可怜的,就把它抱走了。

  小奶狗呜呜咽咽特别萌,特别可怜,她心都快化了,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回到家里,爷爷正好收工回来,看到她怀里的小不点,问:“哎呦这么小的狗,不好喂啊。”

  孟菱笑:“我喂,您不用操心,等我开学了,小狗也长结实了,正好替我陪你们。”

  爷爷沉默着点点头,又问:“起名了吗。”

  孟菱说:“还没。”

  爷爷一瘸一拐慢慢地走近,用两根手指抚摸小狗的下巴,发出唤小狗的声音:“它这么乖,就叫小乖吧。”

  孟菱笑容骤然凝固。

  小狗伸出舌头舔爷爷的手指,爷爷高兴极了,一声声喊:“小乖,小乖乖……”

  爷爷早就默认了这个名字。

  孟菱却叫不出口。

  想起情浓时,他们互相取昵称,她管他叫小乖,他抗议说像小狗的名,她却执意那么叫他,他最后只好点头。

  “我觉得它挺萌的,要不叫萌萌?”孟菱试图打消爷爷的念头。

  恰好奶奶回家来了,见他们爷孙俩杵在院子里,问:“干什么呢,大热天也不进屋凉快?”

  爷爷眼睛一亮:“你来得正好,你来说,这只狗崽崽叫小乖好,还是萌萌好?”

  奶奶“喔”了一声:“哪弄这么可爱一小狗?”她一见着小狗眼睛就笑眯眯的,过来把狗狗接过来,抱进怀里摸了摸,说:“这么乖,也不叫唤,就叫小乖呗。”

  “那就这么定了。”爷爷很满意。

  “……”

  孟菱欲言又止,最后干脆什么也没说。

  晚上孟菱用鞋盒做了个简易的狗窝,把它放在自己屋里,随后用奶瓶给它喂了奶,临睡觉之前抱它逗了一会儿,小家伙很聪明仿佛是知道认人,闭着眼睛舔她的手指。

  惹孟菱心软的一塌糊涂,小声说:“小乖啊小乖,以后你长大了可不要变浪子……哦不,浪狗哦。”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愣神,感觉自己傻兮兮的。

  自嘲的耸了耸肩,把它放回窝里。

  然后她就陷入寂寞了,拿起手机,登录微博,试图驱走什么。

  刚进主页就发现很多人艾特她。

  她点进艾特页面,看到了一则视频——陈遂最近做客某读书类对话节目的采访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