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特别娇 第95章

作者:周晚欲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甜文 现代言情

  主持人问:“如果用一个东西形容你,你觉得你是什么?”

  他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海。”

  主持人笑:“可以解释一下吗?”

  这次陈遂明显思忖了片刻,才说:“不期待陆地,因为我就是江河湖海,我永远潮湿,永远奔涌,带着浩瀚如烟,永不上岸,也永不下沉。”

  视频戛然而止。

  孟菱胸口堵着一口气,退出去看那些人艾特她的话——

  “好好爱他。”

  “孟菱,既然得到了他的爱,就不要让他再孤独了。”

  “如果他是海,你会是鱼吗?”

  在这些人眼里,她似乎必须是一个拯救者。

  可是他能够被拯救吗。

  孟菱忽然想起自己看过的一部土耳其爱情片《寂寞芳心》。

  Alper是一个与生俱来就孤独的人,他一早就清醒的认识到这件事,因此从不让任何人进入他的生活,包括他的母亲。

  可是ada对他来说是意外,于是他们相爱了。

  Alper和ada喜欢共同的音乐,会听着没有一丝杂质的音乐接吻,吃着冰淇淋在人群中十指紧扣的漫步,他惹她生气,为求她的原谅会在深夜跑到街上买花给他,花店都打烊了,他就从花童手里一枝枝买回来……

  有那么一段时光,他好像恢复正常了。

  但是你要知道,有些隐藏在性格深处的东西就像是癌症一样,无药可医。

  Alper的孤独就像是他生命里的癌症,当他发现一直如光束般照耀他的ada也没办法改变他的时候,他便开始闪躲。苦于面对,又难以启齿。

  陈遂很像alper,这样的人,真的很可怜。

  可她不是救世主。

  她今天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在本能的自救罢了。

  她自诩热爱浪漫,写作时也总爱夸大浪漫的意义,但自小的生活经历,又让她的灵魂带有不可磨灭的现实印记。

  理智告诉她,搭上自己的青春去赌所谓的爱情,相当于美人鱼放弃尾巴,声音和大海。

  爱情是虚的,自我是实的,为了虚而放弃实,得到的只有泡沫。

  想到这孟菱翻了个身,眼睛不受控的发涩,她深深呼气驱走心里的沉闷,看向窗外——今夜无星,黑夜无边。

  夜空莫名让人生出眩晕感。

  陈遂不止一次这么想。

  因为城市的灯太多,霓虹太亮,所以到最后连光也变成了一种污染,它让夜不能黑的纯粹。

  阿卓把握住酒瓶的那只手搭在陈遂肩膀上:“想什么呢?”

  陈遂摇头:“什么也没想。”

  阿卓一笑置之,又问:“栀子带来一个妹妹,也是唱歌的,你要不要认识认识?”

  陈遂顺着阿卓指引的方向,看到一个头发乌黑,穿着青色及踝连衣裙的女孩子,长得一般,但气质出众。

  阿卓看到陈遂的视线落过去,心下略思量,便拉着陈遂走过去。

  “栀子,玩得好不?”

  今天大家之所以聚在一起,是因为阿卓过生日,二十周岁,他排场搞得不小,还请了几支二三线乐队过来表演。

  吴栀子淡笑:“还不错喽,毕竟你请了乐队。”

  阿卓笑笑:“诶,你旁边的美女是?”

  吴栀子表情略变:“怎么,看上了?”

  阿卓说“哪有”,我替陈遂问的。

  陈遂不咸不淡瞥了阿卓一眼,没说什么。

  吴栀子却有一丝诧异,问陈遂:“你不是有孟菱吗?”

  这话一出,阿卓和陈遂都不约而同沉默了下来。

  阿卓干咳了一声,扯开话题:“所以这位美女到底叫什么。”

  吴栀子旁边的女孩很安静,一直没有说话,听见阿卓这么问也只是看了吴栀子一眼。

  吴栀子又看了一眼沉默的陈遂,淡淡说:“你不用打听,她和陈遂不合适。”

  阿卓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不合适。”

  吴栀子没转头,眼睛向右扫过去斜斜瞥了阿卓一眼:“你天天和他在一起看不出来吗。”

  阿卓:“什么……”

  “提到孟菱,他整个人死了一半。”吴栀子这么说。

  陈遂猝然抬脸,对视上吴栀子淡漠的视线。

  吴栀子凝视着他:“陈大作家,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失去,而是本可以拥有。”

  一句话,字字珠玑,振聋发聩。

  陈遂找不出词形容这一刻的感受,心如刀割太重,黯然销魂太轻。

  他举起酒瓶喝了一口酒,滚结一滚,压下情绪,对阿卓说:“我到处逛逛,你们玩。”

  “遂哥……”阿卓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只叫出这两个字。

  吴栀子看了阿卓一眼:“让他自己待会儿吧。”

  阿卓叹气:“我看不得遂哥难受,一点也看不了。”

  吴栀子笑了笑,整个人柔软不少:“那你替他失恋啊?”

  阿卓摇头:“我要是恋爱,这辈子都不要失恋。”

  吴栀子微顿,什么也没说。

  阿卓掏出手机想给陈遂发一条消息,点进微信却看到陈遂发了一条“发呆”的微信状态,配字:【You are my Indian Summer.】

  阿卓心一颤,他是知道这句话的。

  当初听Katy Perry在《Thinking of you》唱过,他就去搜了意思,才知道这是一句浪漫又难过的情话。

  因为Indian Summer意为寒冬中突然出现了温暖阳光,但持续不久便又回到冰天雪地的状态。

  阿卓代入一下陈遂发这句歌词的心情,忽然就感到很难过很难过。

  陈遂倒还行,也没有那么难过吧……嗯,诚实来讲,他内心还挺安静的。

  就是安静太过了,有点空虚。

  安静,却不平静。

  一字之差,差之千里。

  不得不说,吴栀子这女人看东西太毒,阿卓摊上了一位硬茬。

  “喂,你是不是在腹诽我?”

  有人从身后走来,淡漠苍白的脸,不是吴栀子又会是谁。

  陈遂看了她一眼移开目光:“阿卓呢。”

  “先不管他。”吴栀子浅笑,“我对你比较感兴趣。”

  陈遂挑了一只眉:“哦?”

  吴栀子不欲拐弯抹角:“我和孟菱很投缘,上次匆匆见过一面,虽然没说几句话但气场很合,我很喜欢她。”她停顿一下,眼神变得坚定了几分,“所以,我给你一个不废话的建议——不要轻易弄丢她。”

  陈遂沉默。

  吴栀子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说:“你想想,如果以后她和别的男人牵手,拥抱,接吻,做.爱,笑吟吟叫别的男人老公,和别的男人一起压马路,聊心事,交付所有她曾经对你展现过的爱意,你……”

  “够了。”陈遂眼神变冷。

  “……”

  吴栀子淡淡看着他好几秒,然后什么都没说,她知道,没什么好说的了,或许一切交给时间比较好。

  于是她转身洒脱离开。

  她走后,陈遂忽然自嘲一笑:这段时间伪装出来的“无事发生”,原来脆弱到被一句话就能轻易击垮。

  放假以来,他频频梦魇。

  他总是梦到一些和孟菱有关的事。

  比如:十年后他坐在车上等红绿灯,却无意间透过车窗看到孟菱与丈夫牵手过马路,她的丈夫很高很帅,她一如既往的美丽,而再往下看,她的肚子是鼓鼓的,怀了六七个月身孕的样子。

  又比如:四五十年后,他们都老到生出白发了,把彼此归还到人海几十年,却无意间在超市买降价米面油的时候猝不及防遇见。对视上的那瞬间,是会觉得遗憾,还是微笑释怀呢。

  ……

  他每每梦到这些,都会半夜惊醒。

  晚风轻拂,传来燥热的气息。

  现在是夏日最浓的时候,人是不应该在盛夏时分伤心的,他打算出去散散心,去美国找李凉,看几场演唱会,跳几次伞什么的。

  也有人喊孟菱出去玩。

  张涓和她的男朋友将在七夕订婚,在她手指要被套上戒指之前,她打算去看一次海,要对着大海大声许愿。

  欢城的邻市烟城就有海,一个周末来回足够了。

  张涓在孟菱刚放暑假回家的时候就约她见过一面,知道她已经分手了,就约她说:“反正你失恋也需要散心,不如陪我一起去?”

  孟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需要散心,反正挺想看海是真的,于是就同意了张涓的邀请。

  她和张涓在周五晚上就出发了,下午六点多上高铁,一小时就到烟城了。

  她们两个人因为囊中羞涩,都没有出去玩的经验,来到酒店放下行李,准备出去吃点啥垫垫肚子,刚走出酒店没几步,天空忽然打雷。

  她们这才记起应该提前去看天气预报才对。

  孟菱掏出手机点开“天气”软件,傻眼了——偏偏周末两天有雨,其他时候全是大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