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新绿 第74章

作者:白鸟一双 标签: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甜文 校园 现代言情

  “桃源工程”如今虽然还没正式启动,但小范围的修缮好?像一直没停。

  毕竟这?里还有正常营业的店铺,时?不时?就有转让,而老?旧的装修往往都会被改去。

  车是停在“许你一枝花”旧花店的门口的。有几?个薛家的人正在清理?店外的环境卫生。

  看到那辆豪车时?,他们有些不可思议:怎么集团的老?董事长,带着?夫人与快八十岁的父亲,亲自来视察了?

  薛朗锋面色僵硬,简单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跟着?父亲走进花店。

  薛秉方让其余的人都先走了,只有他们三个在花店里。

  花店门口那道七年前就不太结实的红木门,在岁月的洗礼下,已经老?旧到无法使用。

  薛朗锋好?像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他是在带着?他们夫妻俩,把?这?荒废的花店重新弄出个样子?。

  来时?就答应了,一切都听薛秉方的,现在自然无法反悔。

  在薛秉方的指挥下,薛朗锋与秦宛若开始试着?拆除那破损的红木门。

  可他们有太久不曾做过体力劳动,又根本没接触过拆门,笨手笨脚、不得要领,很快就是满头大汗。

  一件简单的事,他们做起来,却像是在接受劳动改造。

  薛秉方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薛瞻发来的微信消息。

  是了,从一扇门开始。

  由他们亲手破碎的,也该由他们亲手拼凑起。

第70章 新绿

  南城的十二月, 其实已经入冬。今年虽还没下雪,可气?温倒是?实打实降下来了。

  花店里没有暖气,薛秉方坐在室内, 倒也还好,薛朗锋与秦宛若就站在门口,额头出了汗, 可手却觉得冷, 两相对比,更觉得难受。

  薛朗锋一辈子也没干过这种体力活,轻易就失了耐心,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父亲:“爸,请专门的人过来卸, 不是?更方便?”

  “哪需要那么费事?”薛秉方看了直摇头,“先听我?的,从工具箱里换个螺丝刀去, 做事多动点脑子?,别心浮气?躁,笨手笨脚的。”

  被父亲这样嫌弃贬低, 薛朗锋却一个字也不敢抱怨。

  因为父亲说的是?实话?,他确实干不来这些,只有听着父亲的指挥与教导,一点点学着来。

  秦宛若在旁边帮薛朗锋递工具,两人分辨了好几种?螺丝刀, 最后挑了合适的, 重新上手,去把门和门套合页处的螺丝一颗颗拆掉。

  “慢着点。”薛秉方眼见着拆到最后一颗螺丝了, 提醒做起活来很是?呆板机械的薛朗锋,又招呼起秦宛若,“宛若,你在另一边扶着点,当心门坠下来砸着你们?。”

  最后一颗螺丝很容易被卡住,多亏薛秉方这经验老道的木匠提醒,两人顺利将门拿掉了,开始拆门套。

  这需要费些力气?,薛秉方这时也来了,手里拿着榔头,借由一股巧劲儿,把外侧的门套取了下来。

  薛朗锋年轻时,就对父亲在谈判桌上的游刃有余神态很崇拜,后来自己做生意,扛起薛家大梁时,最初阶段也是?在模仿父亲。

  如今,父亲做起曾经的老手艺,这些在他面前,还是?第一次展现?,仿佛是?一样的游刃有余,有种?尽在掌握的踏实感。

  薛秉方拿下外侧门套后,薛朗锋算是?第一次观察到门套的内部结构。薛朗锋将螺丝刀插入缝隙里,像曾经学父亲经商手段一样,如今也学着像父亲一样借用巧劲拆除门的零件。

  薛秉方看他们?渐渐会了,也就收了手,坐在靠里处,看着他们?忙活。

  “爸,这门我?们?全?拆完了。”薛朗锋松了口气?,事情成功做成了,他好像也有点成就感。

  但薛秉方看了眼,却只觉得差强人意:“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们?这水平……还差得太远太远。”

  又道:“要是?按当年我?挑徒弟的标准,你们?过来干一天?,就该收拾东西回家了。行了,你俩抓紧把店里的卫生打扫出来吧。”

  嘴是?有些毒的……

  薛朗锋感觉,自己儿子?薛瞻的好口才,似乎都是?自己父亲隔代遗传的。

  没法顶嘴,薛朗锋只默默跟妻子?一起,做着些清理?店内地板卫生的活。

  这里原先应该是?很干净的,但门窗都有点问题,闲置的这些年来,风吹雨淋,室内全?是?灰尘,积了很厚。

  薛秉方带来的工具齐全?,单纯的打扫地面卫生是?最没有技术的工作,两人很快就投入其中。

  而?在他们?忙碌的同时,薛秉方却正专注地盯着手机。

  薛瞻为了装修能合许佳宁心意,给许佳宁推了爷爷薛秉方的微信。

  许佳宁对薛瞻爷爷的印象,全?来自于薛瞻的讲述。她知道薛瞻高中时就是?跟着爷爷学的国画,也知道他爷爷和他父母不一样。

  她对薛家人还是?抱有戒备警惕,可她也相信薛瞻的话?,相信薛瞻的爷爷对她抱有善意。

  许佳宁得知正是?薛秉方在帮着装修分店,其实很惊讶,加上微信后,就劝说起来:“爷爷好,薛瞻说您在帮忙装修,可这是?不是?太累了?找团队装修,您在旁边指导一下就行了。”

  她知道老人家是?一片心意,听薛瞻讲起他爷爷从前是?技艺精湛的木匠,但没见过薛秉方,不知道他身体状况具体如何,单听他的年岁,就很为他担心。

  薛秉方不会拼音,一切都还是?手打,慢悠悠地回复:“没事,我?自己带了团队的。”

  许佳宁等了挺久,才收到回复,这时也反应过来,上了年纪的人手写打字很费劲,赶紧发语音引导薛秉方:“爷爷,您看咱们?聊天?框左下角,有三?道小圆弧,您长按住,就可以发语音给我?啦。这样比打字省事。或者您直接给我?打电话?,点我?头像,然后点音视频通话?。”

  薛秉方是?会发语音的,只是?不熟练,有了许佳宁这么?细致地又说一遍,他就想起来了。

  收到许佳宁发来的语音后,他直接点了语音条,把声音开到最大,在扬声器下,薛朗锋与秦宛若都听到了。

  薛秉方还笑着回复语音:“好好好,谢谢佳宁教我?,我?会了。不过电话?就算了,干活不方便,咱爷俩就发语音吧。”

  “好的。”许佳宁轻快回道,“您的团队怎么?样呀?是?薛瞻选的吗?”

  薛秉方继续超大音量听完,然后望了眼薛朗锋与秦宛若,摇摇头回道:“算是?小瞻选的吧,不咋地。”

  闻言,薛朗锋与秦宛若脸色都是?尴尬一片。

  许佳宁不知情况,还在专心为薛秉方分析,有点发愁又疑惑:“团队不行的话?,可以早点换了,薛瞻一直挺细心的,怎么?还踩坑了?”

  “没事,有我?在呢,会教他们?。”薛秉方笑呵呵的,“其实也能凑合着用。”

  许佳宁联想到,薛秉方大概是?不忍心解雇人,不禁感慨:“爷爷,您还是?心善呐。”

  听到这句话?的薛朗锋夫妇,握着扫把的手一顿,脸色好像更僵了。

  有些事,就是?术业有专攻。在商界叱咤风云几十年的人了,在这小小的花店里,却变得束手束脚,是?绝对的笨拙愚钝。

  “不说他们?了,咱们?可以商量一下,你想要什么?样的效果。门我?还是?定了红木门,感觉好看。”薛秉方道。

  “我?也觉得。我?是?想契合主题色,整体是?黑色为主调,但那样显得太沉闷了。偏红色的门能冲淡一些,看上去会更舒服。”许佳宁答,“而?且我?的花店叫‘红豆’,家里的旧花店从小到大一直也都是?红木门,这是?肯定不会改的。这些薛瞻应该也知道,是?他跟您说过吗?”

  有很多东西,是?久经岁月,仍不愿变更的。

  “是?啊。”薛秉方温声回道,“我?还在法国时,就经常听小瞻说起你的花店是?什么?样子?了。感觉要么?就是?经常去,要么?就是?心在那里,记得深。”

  又或者,是?二者的统一。

  “我?看你俩有默契,能想到一处,真好。”

  薛秉方很是?喜欢许佳宁,跟她聊天?时,她显得很自然,并?不扭扭捏捏,聊起装修,也很专业,是?那种?很踏实严谨的性子?。

  又因为他是?薛瞻的爷爷,许佳宁言语间总在关心他,带着满腔真诚。

  薛秉方心里总在感慨,这样一个聪明能干又温柔的女孩,也难怪孙子?薛瞻那么?喜欢。

  “对了,爷爷,我?虽然主题色定了黑色。但我?跟薛瞻说的五彩斑斓的黑……”许佳宁一窘,“就是?一个不成熟的构想,您不按这个来也行。”

  “但我?这老头子?其实已经有想法了。”薛秉方说出个人构思,“我?准备做两扇窗,就按你所说的效果来,你耐心等着就成。”

  发完语音后,薛秉方抬起头,看到薛朗锋与秦宛若收拾完了地面的卫生,正在小角落里洗手。

  如今花店里还没通水通电,他们?也渐渐学会了适应装修现?场的条件,蹲下身用带来的矿泉水互相浇着洗手。

  原以为足够委屈了,薛秉方看了却笑起来,带着揶揄语气?:“还没干什么?活呢,这就洗上了?”

  薛朗锋抬起头,有点绝望地盯着父亲,原来刚才的不叫结束,而?是?开始……

  薛秉方指了指门外,薛朗锋这才瞧见,新的门已经到了。

  薛秉方为花店订制的崭新的红木门,是?花梨大板做成的,价格高昂,让薛朗锋一眼认出了。

  “爸,花店的门需要用红木花梨做吗?”薛朗锋心里有点不平衡,“这还专门买木头,快赶上打造皇宫了。”

  “讨个彩头罢了。”薛秉方对他的话?不以为意,“再说了,这不是?专门买的。你之前想要的那块儿,现?在认不出了?”

  薛朗锋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抬起手指去敲了敲门板,听到那清脆的声音后,心里更不平衡了:“我?一直想要,想专门做茶桌的,您根本不给。许佳宁也没说要,您怎么?就直接送了,还是?用来做门?”

  红木花梨常有,可像这块大板这种?的品质上乘的海南黄花梨,那是?珍贵稀有至极。

  有时,有钱也未必能得到称心如意的,这往往要看机缘。就如这块,其实是?薛秉方多年朋友送的。

  薛朗锋心心念念了很多年,可薛秉方一直没提给他的事,没想到,父亲一直留着的宝贝,为着给许佳宁讨彩头,做成了花店的门。

第71章 新绿

  黄花梨的品质, 红料贵于黄料,油梨贵于糠梨。

  海南黄花梨,则因岛内不同地区气候和地质条件造成的影响不同, 西部梨优于东部梨,油性?更大,密度更高。

  而这块海南黄花梨大板, 正是红料西部油梨, 也难怪薛朗锋心里不平衡。

  “我的东西,我爱给?谁,就给?谁。”薛秉方哼了一声,“就是喜欢佳宁,都想给?她?。”

  薛朗锋听到个“都”字,耳力敏锐, 已经有种不安预感。只怕他这老?父亲攒了一辈子的好?宝贝,将来?都可能给?了许佳宁。

  可面对薛秉方对许佳宁的偏爱,他又无可奈何?, 只能小声念叨着:“疼她?……比疼儿?子还?疼。”

  薛朗锋早就不是什么依偎在父母身边的孩子了,可一把年纪,竟也会嫉妒小辈得到了父亲薛秉方的喜欢和疼爱。

  薛秉方一目了然, 将他看得很透彻,只道:“你?还?用人疼吗?你?最懂得爱自己了,半点委屈都不会让自己受的,我还?不知道吗?”

  薛朗锋:“……”

  “行了,快过来?搭把手。”说话时, 薛秉方已经检查完门的情况, 让薛朗锋夫妇去把红木门搬到指定的位置。

  确认无误后,薛秉方按90度拼接角安装门套, 又给?门装了三个不锈钢合页。这些细致又专业的功夫,薛朗锋与秦宛若短时间学不来?,所以只是出力气。真正动技术的活,都是薛秉方在做。

  安装完门后,薛秉方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将有缝隙的地?方用修补膏修补,力图更加美观。

  随后薛秉方又查看了花店原有的两扇窗户,这窗户正对着行人来?往的街道,打开后,整间花店都挺通畅。

  “佳宁想要五彩斑斓的黑,你?们有什么想法吗?”薛秉方问道。

  “爸,您是想在窗户上呈现吗?”薛朗锋一边揣度着父亲的构思,一边也在思考许佳宁的诉求,只觉得许佳宁活脱脱成了他与秦宛若的甲方。

  这可真是破天荒头?一回,他们要努力靠拢别?人的需求,要让别?人满意。而这个别?人,正是许佳宁。

  “还?不算笨到无可救药。”薛秉方锐评,“我是想到在法国那些教堂里看到的彩色玻璃窗了。”

上一篇:大叔离婚请放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