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籽亭
雪团一听,小眉头立刻皱了皱,不满地捏紧小粉拳,奶声奶气哼哼着。
她才不要像爸爸呢,爸爸有胡子,还有可怕的纹身。
雪团觉得自己像妈妈,因为妈妈每时每刻都是漂亮的、香喷喷的。
雪团一边想着,一边往妈妈怀里蹭,用小脸蛋亲昵地蹭妈妈脖子,嘴里还发出撒娇的小奶音。
林栀年觉得痒,眉眼也跟着弯了起来。
没有人注意到,陈嘉澍悄然捏紧了拳头,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看来他们现在过得很好。
因为林栀年跟高中时比,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不再是那个皮肤苍白、身形单薄,总是害羞低着头,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少女。如今的她明艳大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幸福与松弛的气息。
都不需要特地打听,就知道这些变化是谁带给她的。
陈嘉澍沉浸在往昔回忆里抽不出身,连有人靠近的脚步声都没听到。
“老婆。”
池樾从礼堂方向大步走来,脸上神色平静,只是简单地朝林栀年唤了一声。
随后,他微侧头,略显惊讶道:“嘉澍,你也在啊?好久不见。”
陈嘉澍:“樾哥,好久不见。”
虽然陈嘉澍在几秒钟内调整好了自己,但池樾还是没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恍惚。
池樾微微眯了眯眼,面上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悦。
林栀年看到池樾就像看到了救星,连忙把雪团塞到男人怀里:“你可算来了,雪团怎么越来越沉了?我手腕都快酸断了。”
她的语气里不自觉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池樾原本有点糟糕的心情因此好了许多。
雪团懵懵懂懂就被大人转手啦。
她伸出五根小手指,在空中无意识摆弄着,大眼睛里没有焦点,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
林栀年被她的傻样笑到不行:“雪团,你这动作怎么跟算命似的?”
雪团小嘴一嘟,发出一声“唔”的抗议。
池樾眉棱微挑,语气有点奇怪:“别怀疑,雪团她还真有天生的算命本领……”
林栀年没想到池樾这么回答,乐了:“雪团告诉妈妈,你算出什么了?”
雪团:???
陈嘉澍:……
池樾目光依次扫过林栀年,以及站在不远处的陈嘉澍,心中暗自冷笑。
能算出什么?当然是算出了你和陈嘉澍哪哪儿都不合适呗。
第47章 无瑕不出宝宝什么时候上架啊?……
雪团的小手不仅会“算命”,还能用来抓东西吃。
她安安静静坐在爸爸怀里,小圆爪握住一个米饼,白胖小手指将米饼牢牢抓着,又准确无误将食物送进小嘴里,津津有味啃起来。
对雪团来说,手指食物可比普通辅食有意思多啦。她就喜欢这种自己掌控的感觉,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简直太自在。
一块酥脆米饼,雪团一会儿从顶端咬上一口,一会儿又从侧面啃一啃。
想吃的时候就美滋滋放进嘴里尝尝味道,不想吃的时候就握在手里发呆,没有任何人能强迫她吃或者不吃。
当然,雪团就没有不想吃的时候。
她在爸爸怀里欢快甩动小短腿,肉乎乎的胖身板也跟着扭动起来,她这是在提醒爸爸,米饼已经吃完啦,快点再给她拿一个。
不过今天的爸爸好像有些奇怪,平时雪团只要一动,爸爸就会立刻侧头,问她怎么了。
但是今天的爸爸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爸爸妈妈正在跟陈叔叔还有李叔叔聊天呢。雪团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无聊透顶的话题。
雪团有点不高兴了,她樱花色的小嘴抿起,伸直小圆爪,在爸爸胳膊上展示了一遍“婴爪功”。
池樾猝不及防被掐了一把,他眉心紧皱,侧头看向雪团。
没经历
过的人根本想象不到,雪团这种胖乎乎的可爱小肥手,掐起人来最痛了。
她仿佛天生就会使力,将那股阴阴的坏劲儿集中在拇指和食指,在大人身上找个刁钻的角度一拧,就能留下一道好几天都消不下去的红痕。
池樾看着雪团,一时间没说话。林栀年倒眼尖发现了这只崽崽正在用“无情尖指钳”对池樾使“婴爪功”,她连忙朝雪团走近,说:“雪团,之前妈妈不是跟你说,不能随便掐大人吗?”
雪团嗷嗷叫唤两声,小眉毛拧成小蚯蚓,小嘴也抿成一条直线,整只崽委屈极了。
呜呜,她、她又不是故意的。
她刚才提醒了爸爸一遍,她的米饼已经吃完了,但是大家都没有理她。
这怎么能怪她噢?
林栀年心里清楚自家崽崽的力气有多大,无奈叹口气,对池樾说:“你把外套脱下来,我看看雪团掐到的地方。”
池樾没吭声,默默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林栀年顺手接过外套,又解开他衬衫袖口,往上撩起。
只见小臂纹身旁清晰地印着一道红痕,林栀年轻声问:“疼吗?”
池樾回答:“有点。”
一家三口旁若无人,亲密无间的场景,让陈嘉澍始终挂在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分。
李铭洲则默默朝池樾翻了个白眼,这位兄弟太会装了吧,不过在曾经的情敌面前,他还是不拆穿他为好。
林栀年指着池樾手臂上的红痕,和声细语跟雪团讲道理:“雪团,你看,爸爸被你掐得有点疼。我们的小手可以用来吃东西,也可以跟别人握手,但是不能用来掐人打人哦。妈妈知道你现在还小,大脑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的小手,不过,以后尽量不要再掐大人了,好不好呀?”
雪团委委屈屈扁起小嘴,一对小粉拳捏紧紧的,软软出声:“嗷呜~”
林栀年捏了捏崽崽软嘟嘟的后颈肉,柔声道:“乖宝宝。”
雪团虽然知道自己错了,但她还是要跟爸爸妈妈撒撒娇呢。
她把馒头小脚丫抬起,肉嘟嘟的脚踝架在爸爸手臂上,小嘴咿咿呀呀说话。
林栀年立刻意会了雪团的意思,她将胖崽的薄袜脱掉,在她的白嫩脚底板上挠痒痒。
雪团五粒小脚趾动来动去,脸上露出一副既想躲又不想躲的表情,“咯咯咯”笑个不停,胖身板笑得花枝乱颤。
林栀年逗着雪团,她目光温柔,眼底藏着细碎的光,唇边笑意如春风拂过。
池樾看着母女俩互动,唇角微勾。
直到林栀年说了一句:“小傻瓜,你真的好萌啊!”
不知怎么了,池樾脸色倏然冷了下来,思绪飘回多年以前。
那时候,他也听过林栀年说过同样的话,不过那是她对着学校附近一只小流浪猫说的。池樾还记得,那天她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蹲在草丛边,伸手逗弄那只奶牛色的小流浪猫。
站在廊檐下的少年伸手理了理短发,把校服衬衫的纽扣一颗颗扣到最上面,又蹙着眉,将最上面一粒纽扣解开。
扣子全部系上太拘谨,不够帅。
确认自己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少年无声地清了清嗓子,双手插兜,摆出一副拽酷又满不在乎的姿势,准备朝正在逗猫的女生走过去。
可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陈嘉澍站在少女身边,他扶了扶眼镜边框,俯身弯下腰,跟林栀年低声说了句什么,林栀年抬起头看着他笑,眼睛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
两人一起逗猫。
夏日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罅隙,斑斑驳驳洒落在林栀年和陈嘉澍身上,就像一幅暖色调的油画,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少男少女带着笑意的谈话声,还有奶牛色小猫的“喵喵”叫唤声,一同钻进池樾的耳朵里,他觉得这一切格外刺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池樾站在阴影处,眸中氤氲着一片阴沉的浓墨。
他再也看不了一眼,双手在裤兜里攥成拳,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此刻,陈嘉澍看着林栀年逗雪团的侧脸,同样想起了那只总是徘徊在七中附近的奶牛小猫。
那只小猫很害羞,别人靠近它时,它就想躲。但是每次林栀年靠近它,它都乖乖任她摸头。
林栀年好像一直都无法抗拒任何可爱的小东西,而那些可爱的小东西也总是被她吸引。
但陈嘉澍不一样,他讨厌所有可爱和美好,厌恶世界上所有幸福的人。
他还记得某天下午放学,他走下教学楼准备去校门口的小卖部买包烟,意外看到林栀年正在草坪边逗猫。
女孩好像很开心,偏圆的眼睛瞳仁黑亮,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
陈嘉澍不屑地轻嗤一声,正准备快步走过,却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个身影静静站在那里,目不转睛盯着那个女孩。
陈嘉澍清隽的面容划过一丝跟他自身气质格格不入的阴翳。
那是他在学校里最讨厌的人——池樾。
那个人从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端,即使上课睡觉也能考得比别人好,即使不用刻意交朋友却有一堆人围绕在他身边,即使根本没有做任何准备却能带领辩论队拿一等奖,他甚至连性格也很好……
陈嘉澍低头瞄了眼自己脚上这双价值四位数的球鞋。
上次打球时,他的篮球鞋因为太旧,鞋底微微开裂,他本以为没人会注意到这件小事。
可没想到第二天,池樾竟然送他一双崭新的球鞋,表情拽拽地说:“买多了,我正好用不上,给你穿吧。”
在这样一个光芒万丈的人的面前,陈嘉澍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躲在黑暗角落里的老鼠,浑身散发着自卑低劣的气息,根本抬不起头来。
谁稀罕他假惺惺的关心?
他肯定是在看他笑话吧。
真他妈受够了!!
凭什么有的人不用努力就能拥有一切,而自己就算拼尽全力,却永远都够不到别人的起点?
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
陈嘉澍停下脚步,脸色阴沉盯着池樾的背影,突然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