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籽亭
林栀年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寒暄,便说道:“嗯,这个牌子的钢笔还不错,我家那位就喜欢。”
雪团也歪着小脑袋,笑眯眯跟陈叔叔说:“呃丫丫!”意思是她爸爸很喜欢~
陈嘉澍脸上的笑容似乎瞬间淡了一下,又很快挂上他标志性的温和表情,指着店里的另一侧:“我在那边挑选一下,我比较喜欢那个系列。”
林栀年点头:“好。”
林栀年挑挑选选,最终给池樾挑了一支限量版的“未来遗迹”钢笔系列,这款钢笔的笔身内置温度感应涂层,手握时会显露出星图纹理,是一个充满科幻美学未来感的酷炫系列。
标语是:crirel'avenir,graverlepassé。(书写未来,铭刻过往。)
林栀年觉得这支钢笔和池樾十分相配。
店员有些抱歉地说:“这款钢笔只有这一支展示款,如果您想要全新的,我们得从F国调货。女士,您不着急用的话,我们到货了再给您打电话,你到时再来取货。”
林栀年爽快答应了。
她大方预付了六位数的款项,后又抬手看了眼时间。
池樾应该快到了吧。
林栀年便推着还在陶醉啃米饼的崽崽,准备离开钢笔店,直接去商场大门口等池樾。
这时,陈嘉澍也刚买完单,手中提着一个小袋子准备回律所。
两人一同走出钢笔店,又在大门口礼貌地寒暄了几句。
“你开车了吗?需要我送你和孩子吗?”
“不用了谢谢,我老公来接我们。”
“行。那下次同学聚会时再见。”
林栀年微笑道:“好的,下次见。”
雪团正好吃完米饼,她嘬嘬小肉手指,陶醉地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奶声奶气说:“丫丫~”米饼真好吃呀。
池樾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林栀年和陈嘉澍在店面门口并排站着,旁若无人有说有笑,就像是刚一起从店里购物出来。
就像那年高二,他们放学后也是这样一起在公交车站等车。
而池樾一个人骑着公路车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身影,当年那个少年没有上前,而是掉头朝反方向骑车回家。
此刻在商场的池樾也没有上前,他掉过头转身离开。
尽管他的眼圈有种被刺痛的灼热感。
第51章 我爱你爱得深的人只能认输
和陈嘉澍在钢笔店门口告别后,林栀年抬手瞧了眼腕表,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推着雪团,步伐匆匆朝着商场大门口赶去。
远远地,她便望见了池樾颀长的背影。男人身着深色衬衫与黑色西裤,面朝喷泉广场,身姿笔挺地伫立着。
林栀年偷偷笑了笑,俯身凑近雪团,对着正盯着不远处喷泉发呆的小家伙轻声说道:“雪团,你乖乖的不要发出声音,咱们去给爸爸一个惊喜,好不好呀?”
雪团蹬了蹬穿着人字拖的小胖脚丫,伸出白白嫩嫩的小圆手在空中挥了挥。
“么么~”雪团朝妈妈眨眨眼,小眼神透着几分狡黠。
如今雪团的小世界里可是有“流通货币”概念的。
谁要是想让她做什么事儿,可得先支付“货币”才行。
林栀年捏了捏崽崽肉嘟嘟的小脸蛋,无奈地说:“今天最后一包啦。”
说着,便从妈咪包里掏出一包米饼,撕开包装递给雪团。
雪团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露出四颗白白的小米牙,伸出小圆手接过米饼,津津有味啃了起来。
林栀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又迅速拿出蜜桃色唇釉补了补妆,而后偷笑着朝站在喷泉广场边上的池樾走去。
往常,还差一步距离,这个男人准能发现她,还会回头一把抓住她。
可今天的池樾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动不动,
安静得就像一座雕塑。
林栀年瞧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踮起双脚,跳到池樾背上,像个挂件似的挂在男人背上,还用双手从后面捂住池樾的眼睛。
偷袭成功。
“帅哥,你一个人啊?加个微信好不好?”
手心下传来男人温热的气息,林栀年察觉到池樾微微一怔,紧接着便听到他慵懒地笑了笑,说:“恕难从命,我老婆不让。”
池樾顺势握住林栀年的手,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
男人回过头,林栀年正满眼亮晶晶地望着他,笑容满面,她今天貌似很开心。
池樾垂下眼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他故作轻松地问道:“你今天是和朋友一起去吃下午茶了?”
林栀年觉得他这个问题莫名其妙,娇气地瞪他一眼:“那当然啦,不然呢?”
“没去逛逛?”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刚才买的那支钢笔,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心里暗自想象着池樾收到礼物的模样,还想着到时一定要逼他每天把自己送的钢笔别在西装外套上,光是想想就觉得开心。
她摆了摆手,说道:“没有呀,哪有时间逛?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几个姐妹可太能聊了,聊了一下午都没个完。”
池樾下颌线微微绷紧,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再说话,而是接过雪团的婴儿车,默默地推着朝前走。
背影有些冷淡。
林栀年脸上的笑容微顿,原本准备主动挽上男人手臂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抿了抿唇,加快脚步追上婴儿车,装作满不在乎地问道:“你呢?今天忙不忙?”
以往这个时候,池樾总会用幽默的语气跟她讲述自己紧凑的日程安排,还会冷嘲热讽地感慨工作虽是人生中最不值一提的小事,却占去了大把时间,甚至还会大言不惭说要赶紧把雪团养到十八岁,好让她接手集团事务,因为他想和林栀年去环游世界。
可今天,池樾竟然只回了一句:“还行,不算忙。”
语气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可他轻轻抿起的嘴角,过于拽的面部表情,都透着今天的他不太对劲。
理智告诉林栀年,她现在要做的事是跟池樾好好沟通。但在情感上,她完全做不到。
越是在乎他,在这种氛围下,她就越是无法高效沟通。
林栀年心里窝着一股火,也给池樾甩了个脸色,语气要多冷淡就多冷淡。
“哦,挺好的。”
说完,她便挺起胸膛,快步超过婴儿车,给池樾留下一个孤傲的背影。
婴儿车里的小团子吃完米饼,靠着车后座,用小圆手捧着圆滚滚的小肚皮,一脸满足陶醉,穿着人字拖的小脚丫一动不动。
林栀年越走越远,池樾则绷着脸,拿着湿纸巾给雪团擦嘴。
雪团吃饱了,任由大人们折腾,奶声奶气地喊着:“么么~”
池樾低声说一句:“池雪,妈妈不想理爸爸了,怎么办?”
米饼又脆又香,雪团捧着圆鼓鼓的小肚皮,小身板一抖,打了个嗝,她朝爸爸甜甜地笑了笑,露出四颗白白的小米牙。
池樾喂雪团喝水,声音有些涩然:“还是你最幸福,什么烦恼都没有。”
回家路上,林栀年越想越气,扭头忿忿望向窗外,不再搭理池樾。回到家后,她铁了心要把冷战进行到底,坚决不跟池樾说话。
吃完晚饭,王阿姨抱起又饱餐一顿的胖崽崽雪团,给她擦小嘴、擦小手,还和赵阿姨对视了一眼,两位阿姨满脸担忧地看着林栀年上楼的背影,又瞧了瞧仍在饭桌上慢条斯理吃饭的池樾。
很明显,这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吵架了。
池太太晚饭全程一句话都没说,默默低头吃饭,一眼都没看池先生。
而池先生虽说看似在吃饭,可整桌菜几乎都没怎么动,他脸色不太好,线条精致的薄唇抿成了一道冷漠的弧线。
林栀年上楼后,池樾也很快放下手中的筷子,从饭桌上站起身,面无表情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缓缓走上楼。
这会儿,吃饱喝足的雪团正和王阿姨在“小猪圈”里玩呢。
小团子现在不仅能独自坐一会儿,偶尔还能在爬行垫上蠕动着“爬”一小段距离。
大人们在忙着吵架,而雪团在努力练习着大运动,把胖得像肉丸似的小身板朝着蜡笔小新玩具的方向挪动。
吭哧吭哧,雪团用力得小脸都红了,小圆手终于够到了发条玩具。
崽崽扬起小脸,一脸骄傲地笑,就盼着阿姨能夸夸她,可没想到今天的阿姨虽然柔声夸了雪团几句,却总是忧心忡忡地望着通往二楼的楼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楼主卧里,林栀年绷着脸拿起睡衣,准备去浴室洗澡。她表面上强撑着,可泪珠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鼻头也红了一圈。
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把快要夺眶而出的热泪给憋了回去。
看来谈过好几段感情的杨霜说得没错,论冷战,你真的玩不过男人。
池樾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压根就没喜欢过自己啊?
这一年的甜言蜜语,那些床上说的情话和挥洒的汗水,难道都是假的吗?
重逢后发生的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因为意外到来的崽崽,他只是出于责任才跟自己结婚的?
结婚前他就很理智地说过,婚姻不是感情的结合,而是一场盛大的赌博。
自己那时候就该看清楚的,可现在却感情用事,陷得越来越深了。
衣帽间的门突然被敲响,林栀年从落地镜里看到池樾的身影,赶紧偏过头,偷偷用指尖擦去泪水。
池樾低声道:“你现在有空吗?我们聊聊?”
林栀年没好气地回答:“没空。我们也没什么好聊的。”
她拿起睡衣想冲出衣帽间,却被男人攥住了手腕。
林栀年恼火地想甩开池樾的手,池樾非但没松手,反而把她整个人紧紧搂进怀里。她的脸正好埋在男人的胸口上,鼻尖萦绕着熟悉又充满安全感的味道。
林栀年再次意识到自己陷得太深了,在他怀里挣扎着,心里有多在乎,语气就多恶劣:“快放开我,我不想看见你,你今晚去客房睡吧!”
池樾握住林栀年,每次情绪低落时,他的声音就会格外清冷:“你不想看见我,那你想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