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无情道小师弟倒追了 第148章

作者:风歌且行 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天之骄子 玄幻仙侠

  梁颂微就抬手,将伞打开,撑在他的头顶上。

  一时间好像雷声消失,风雨停息,梁檀的身上充满了温暖。

  他短暂的,再次拥有了为他遮风挡雨的兄长。

  梁颂微板着脸道:“就算是学剑,也不可将曾经学的符法舍弃,连护符咒都不会用了?”

  梁檀没说话,慢慢抬手,给了兄长一个拥抱。

  世人寿命短暂,于是生命的交替,在世之人亲眼看着亲人的逝去,就成了必然之事。

  能够再次拥抱到已经逝去多年的挚爱亲人,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天大的幸事。

  梁檀抱着兄长,流下无声的泪。

  他分明已有六十余岁的高龄,而兄长仍是当初那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可靠近梁颂微时,他仍然感到了一股安心,一种久违的,可以让他依赖的感觉重回心间。

  梁颂微虽冷情,整日板着一张脸,看起来相当漠然,实际对弟弟还是无比纵容的。

  就算是弟弟浑身雨水地将他紧紧抱住,他仍没有将人推开,只道:“又想做什么?”

  思及每次弟弟这样,必有所图,他又补充道:“东西我已经收了,不可能退回。”

  梁檀抱了抱他,过了会儿才松手,呼噜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饿了,给我做点吃的。”

  梁颂微看他一眼,随后转身,领着他进了竹屋。

  梁檀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进了屋中。

  宋小河和沈溪山作为旁观者,站大雨里站了许久。

  一个满脸泪痕,一个面无表情。

  这几日宋小河的眼泪干了又擦,擦了又干,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更像是流动的永不枯竭的泉水,不管多少泪都能流出来。

  沈溪山给她递了新的锦帕,低声说:“不管过去如何,结局已经注定,你师父不能长时间留在这里,否则日晷神仪会抽干所有人的灵力,我们必须尽快让他解除时空之法,回到现世。”

  宋小河闷声说:“我知道。”

  沈溪山无法共情。

  可宋小河却明白血脉至亲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宋小河打小就没有爹娘,在沧海峰长大,别看她整日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其实也有在深夜睡不着的时候,也会思考,爹娘为什么会抛弃自己。

  宋小河可以跟后山的花草树木,路边的昆虫小兽,前山那些会偷偷嘲笑她的人做朋友,就算是对着不会有任何回应的樱花树,她也能坐着自说自话与它聊一下午。

  可天下之大,宋小河想到这世间没有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哪怕有再多的朋友,她都是孤独的。

  她理解师父,更懂得那个拥抱里所蕴含的情感。

  也知道亲手打碎师父的梦,对他来说会造成怎样的伤害。

  可师父为了这场时空之行,将太多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宋小河无法置之不理。

  她擦干净了泪,说:“待师伯出门,我们就去抓师父。”

  梁颂微毕竟与他们处在不同的时空,在这个年代,宋小河和沈溪山都还没出生,若是贸然出现在梁颂微面前,引起了未知的麻烦,两人未必能够解决。

  是以保险起见,他们在竹屋边上守着,等梁颂微出门去。

  雷声持续了两个时辰才停下,但大雨却连着下了两日。

  两日间,梁檀就一直在屋中不出来,分明年纪一大把,却又像个孩子一样,到了晚上甚至还抱着被褥枕头去梁颂微房中打地铺。

  梁颂微更像是个闷葫芦,平日里话少,冷着一张脸,对于梁檀做的事却全然默许。

  又因为是大雨天气,他一直待在屋中,没让宋小河和沈溪山找到机会。

  两人在竹林边上睡了四夜。

  没有枕头,沈溪山就拿了自己的衣裳折起来,给宋小河枕着。

  在她睡着之后再用灵力驱逐她梦中的魇气,顺道给她的眼睛消肿。

  她自己的玉镯里有许多吃的,只是这几日情绪低落到了极点,吃的东西都变少了。

  趁着夜间,沈溪山就悄悄离去,在寒天宗搜罗了些新鲜的吃食,白天的时候给她。

  宋小河坐在地上,闷声不吭,知道这东西是来自寒天宗,她一口不吃,默默把食物捏得稀巴烂,像个孩子一样对着食物赌气。

  沈溪山在一旁看着,心想晚上去给寒天宗的膳房的锅都给砸了。

  两日后,雨终于停下,梁颂微有了正事,要出门了。

  梁檀想跟他一起,从出门就跟在他身后哀求,一路穿过小院走到竹栅栏旁边,都没能让梁颂微改变主意。

  他甩了一张符,将小院给封住,叮嘱道:“老实待着。”

  梁檀拍了几下结界,大喊哥哥,却只能见兄长身影消失。

  他站在院中,面露惶恐,用身体往结界上猛撞了几下,被弹到地上去。

  等他慌张地爬起来时,就看见院外站着宋小河和沈溪山。

  “师父……”宋小河软声唤他。

  梁檀的脸色猛地一变,顿时如临大敌,凶道:“谁准你们在这里的!快走!”

  宋小河哭着求他,“师父,跟我们回去吧,这里不是我们的时空。”

  “为师在办事,办完了事自会回去。”梁檀道:“你们别妨碍我。”

  沈溪山也劝道:“敬良灵尊,注定的结局谁也无法更改,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梁檀怒道:“用不着你来指点我!我等了那么多年才等到这一日,谁都别想阻止我!”

  宋小河往前走了两步,双手贴着结界,泪水盈盈的双目看着他,颤声说:“师父,你要丢下小河了吗?”

  梁檀看着她,眸中满是悲戚的动容,最终撇开头,红了眼眶,狠心说:“我只要兄长。”

  宋小河听闻,号啕大哭。

  她说:“可是我只有师父啊,我想要师父——”

  沈溪山见状,也不与梁檀废话,径直召剑而出,猛地朝结界刺去。

  金光大作,就见沈溪山的剑一下刺透了梁颂微设下的结界,纵身入了小院中。

  他道一声得罪了,随后去抓梁檀。

  谁知梁檀往后一跃,瞬间就躲了沈溪山的攻势,两手各执一张符箓,水火共出,化作两条缠绕的巨蟒,咆哮着飞向沈溪山。

  沈溪山浑身覆上金光,长剑发出阵阵嗡鸣,剑气瞬间散开,翻出无比强大的气浪,一时间竹林疯狂摇摆,天地变色。

  他所释放的力量凶猛霸道,立即就让梁檀感觉到了汹涌的威压。

  旦见金剑刺来,直直迎上水火巨蟒,顷刻间就将符法击了个粉碎,直奔梁檀而去。

  梁檀吸收了太多灵力供养日晷神仪,又顾及这竹林小院,出手时难免顾及许多,导致他对上沈溪山后不敌,节节败退。

  他用一张张符箓抵挡沈溪山的进攻,最终意识到再这般下去耗费太多的灵力,供养日晷神仪的灵力将不足,于是祭出雾符释放大量黑雾,挡住了沈溪山的视线,自己逃走了。

  沈溪山回头对宋小河道:“找地方藏起来。”

  而后跑去追赶梁檀。

  黑雾在空中很快散去,宋小河站在院中,怔怔地看着师父逃走的方向。

  前两日见到年少的师父,知道他厌恶符法,吵着闹着要学剑。

  然而今日再一看,他却是将符箓运用得如此娴熟,甚至有几招能将沈溪山击退一二,可见这些年他没少勤勉修炼。

  宋小河心口难受,想到沈溪山去追师父了,她捂着心口转身要走,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沈溪山回来。

  只是刚转身走两步,忽而一人在院外现身。

  宋小河脚步一顿,与他对上视线。

  是去而复返的梁颂微。

  他手中拿着几张纸,目光淡然地看着宋小河,仿佛对这个莫名出现在院中的少女一点不感觉意外。

  宋小河却有些紧张,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就要跑,却被梁颂微一抬手,用符箓将小院封住,将她困在其中。

  她害怕起来,忙说:“我只是路过此地进来瞧瞧,马上就走!”

  梁颂微缓步走进来,却道:“你们在外面守了四日。”

  宋小河大惊,愣愣道:“你怎么知道……”

  梁颂微走到石桌旁坐下,手中的纸放在上头,淡声说:“我虽不知你们用什么方法隐蔽声息,但却能感觉有人在附近。”

  就像沈溪山说的,灵犀牙或许能瞒住别人,但不一定能瞒住梁颂微。

  宋小河看着师伯这张冷漠的脸很是敬畏,规规矩矩地站好,抠着手指头说:“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来寻人。”

  “寻子敬?”梁颂微道。

  宋小河点点头。

  梁颂微低头看着桌上的纸,片刻后忽然道:“你过来。”

  宋小河拿不准他的想法,但感觉他好像没有生气,于是往前走了几步。

  就见梁颂微起身,一抬手,院中的所有箱子同时翻开了盖,露出里面的东西。

  宋小河放眼看去,看见里面摆放着一块块石头。

  说石头也不太准确,应当说是品质上乘的玉石,每一块都不小,呈现出各种形状,上头皆切了一小块,露出内里的玉质。

  梁颂微道:“你去看看这些玉,挑一块给我。”

  宋小河满心迷茫,不知道师伯这种要求是为何,但见他语气认真,不像是玩笑话,于是又乖乖去挑玉。

  这些玉石每一块都不相同,有些颜色纯粹,或白或绿,有些颜色交杂,夹杂着赤色和紫色。

  宋小河不懂这些玉,也看不出好赖,走了一圈下来,在看到其中一块玉石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骤然就明白了梁颂微的用意。

  她看到那块玉如雪一样纯白无瑕,泛着温润的光,在光的照耀下更是晃眼。

  宋小河岂能认错,这与师父经常抱着的那个雷玉葫芦的玉料一模一样。

  她指着这玉石道:“这个。”

  梁颂微催动符箓,那玉石就轻飘飘地浮起来,自个飞到了梁颂微的手中。

  他低头看了看,也不评价玉石的好坏,挽起袖子,动手就开始修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