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无情道小师弟倒追了 第62章

作者:风歌且行 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天之骄子 玄幻仙侠

  谢归又被骂了,但无言反驳,只好跑去柱子后面藏起来。

  面前七八个妖化的村民将目标锁定在了突然冲出来的苏暮临身上,同时发出一声嘶哑的怪叫,然后手脚变为四肢一般,先是在地上撑了一下,继而往地上一蹬,猛地跳起,朝苏暮临攻去。

  好在这几个月苏暮临在仙盟也没有瞎玩,是认真学习了符箓的,倒不至于遇到危险时任人宰割。

  他将白纸符箓夹在双指之间,一边躲着攻击,一边飞快地念动口诀。

  随后将符猛地扔出,大声喝道:

  “焚!”

  火焰从黄纸符箓中汹涌迸发,几乎是贴着几个妖尸的脸爆开,空中立即翻滚起灼热的气浪,将想要冲上来的妖尸冲得四散开来。

  但是那火只在妖尸身上烧了那么一会儿,很快又熄灭了,似乎没有造成伤害。

  “这是什么火符?”

  沈溪山大概是正在看宋小河这边的景象,看见她施展了火符,于是提出疑问。

  “是钟氏的火符,上回在鬼蜮里没用完的,下山后我一直带在身上。”

  宋小河往地上一滚,在躲避妖尸攻击的同时抽空回答。

  沈溪山嗤声,满是不屑道:“档次很低,无法对妖尸造成伤害。”

  “那怎么办?”宋小河几个后翻,拉开与妖尸的距离,往玉镯里翻了翻,“还有些是苏暮临画的符,应该不会比钟氏的好到哪去吧?”

  符箓无用,只能暂时放弃。

  宋小河在旋身躲避攻击时,将腰间的木剑抽出来,一下就挡住冲她侧脸抓来的利爪,尖利漆黑的爪子无比长,尽管被她用剑抵住,却还是险些刺到她的眼睛。

  这些妖尸的力气极大,宋小河必须双手持剑,才能与其力量做短暂的抗衡。

  她虽然剑招有不小的进步,但实在太缺乏实战经验,幸而她反应无比迅速,加上身姿轻盈,在七八个妖尸的围攻下,也能勉强保全自身没有受伤。

  可妖尸的攻势迅猛,且感知不到疲倦,如此轮番上阵,就算是宋小河只闪躲,精力也消耗得厉害,开始气喘吁吁。

  “沈策!”利刃朝宋小河的心口抓来,她往后一个下腰,同时一脚蹬在妖尸的胸膛上,借力后翻好几下,拉出老远的距离,喊道:“你快来救我!”

  “最后再试一下,若是不行,我就拆了这庙。”沈溪山说:“你把剑收起来。”

  “干嘛,看我不顺眼那么久,终于找到机会教唆我送死了?”

  宋小河问。

  虽然嘴上如此说,却还是将木剑别回了腰间。

  “双手结印,催动灵力往心口汇聚,心中默念先前我教你的法诀。”

  沈溪山的声音传进宋小河的耳朵里。

  她意识到这是他引导自己催动业火红莲的力量。

  于是她念动法诀,随后就感觉到有一股奇妙的力量在心口攒动,让宋小河在顷刻间平静下来。

  沈溪山说:“把口诀念出来。”

  这个口诀指的其实就是法术的名字——万法万咒,皆有其名。

  在初级学法阶段,甚至要大声将法术的名字喊出来,以此更能够顺利地释放法术。

  宋小河并没想过那么快学会业火红莲,所以都还没来得及认真想过名字。

  但到了这种关头,也根本没有时间容她细细想,脑子里闪过的步时鸢先前跟她说过的话。

  随后就脱口而出:“炼狱八寒。”

  “春风不度玉门关——”

  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宋小河念出口诀的刹那,妖尸的利爪只离她的身体仅仅三寸的距离。

  下一刻,滔天的寒风自宋小河的结印中爆发而出,化成一股强悍的力量,将四面八方围来妖尸猛地冲飞出去,狠狠撞在各面墙上,发出巨大无比的声响!

  墙面立即发生崩裂,裂痕飞快地蜿蜒向上,连带着柱子也发出“嘣嘣”的声响,整座庙宇开始摇晃。

  “沈策!”宋小河惊叫一声,喜上眉梢,一下子高兴地蹦起来,“你看到没!我成功了!我用出了炼狱八寒的力量!”

  “嗯。”沈溪山自然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饶是平日里对盟中弟子修习极其严厉,鲜有夸赞的天才少年,也在此时道一声:“恭喜。”

第41章 养尸之地(七)

  整个庙宇剧烈摇晃, 粉尘四溅,最后在轰然倒塌。

  宋小河原本还在高兴,见状又慌张地找地方躲藏, 正要往庙外跑时, 忽而面前景色骤变。

  周围在刹那安静下来, 所有幻象消失, 破败残旧的庙宇在眼前彻底展现真容。

  这座被废弃了许多年的小庙, 虽然柱子有裂纹, 墙壁也泛着灰黄, 但出乎意料的是此地出奇的干净。

  甚至这地上连灰尘都没有,房间的边边角角也没有结网的蛛丝,连窗台都是整洁的。

  “小河大人!”

  苏暮临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喊, 高举双手朝她扑过来, 非常激动地告状,“我差点被这病痨鬼害死!大人赶紧让他滚回房去, 别再让他跟着我们了!”

  说着,手就往谢归的脸上指。

  宋小河回头瞧了一眼, 就见被骂的谢归仍然端庄着姿态, 露出一个颇为抱歉的笑容来, 更为俊俏的病容添了几分柔弱。

  也不知道两人在幻境里面是结了什么恩怨,谢归竟然好脾气到让苏暮临如此恶意相对都没什么反应。

  体内一股血气上涌, 谢归脸色微变, 忙用袖子掩住了唇, 连着几声咳嗽,竟是咳出了血来。

  “谢春棠, 你没事吧?!”宋小河吓一跳,反手扣住苏暮临的手腕, “这是怎么回事?他受伤了?”

  谢归像是怕苏暮临被怪罪,赶忙拿出锦帕捂住了唇,闷声道:“无妨,无妨,是我自己体力不济,还险些拖累了苏少侠。”

  苏暮临提及此事脸上出现些许尴尬,但却没有隐瞒,撇了撇嘴道:“方才在幻境中,他非要出手阻拦那些村民砸天女像,导致所有村民妖化,我也是为了救他才出手收拾那些妖尸,谁知道他那么无用……被我一道火符给震伤了。”

  宋小河是见识过苏暮临用符的天赋的,那日在酆都鬼蜮,她也是被一道雷符炸聋了耳朵。

  沈溪山只看了谢归一眼,就知道他并非火符所伤,“他是被这里的妖气冲撞了。”

  “什么妖气?”

  他走到天女像旁边,抬手抚上去。

  天女像上有着十分整齐规矩的裂痕,那是当年村民将其切割之后留下的。

  沈溪山的指腹落在裂痕上,淡声道:“所谓的天女之怒,不过是有人杀了所有村民之后编出的噱头罢了,这整座庙都充斥着一股妖气,寻常人很难察觉,他身体已被鬼幡侵蚀,所以才被这股微弱的妖气冲撞。”

  “严重吗?”宋小河追问。

  “暂且死不了。”沈溪山散漫地回答。

  谢归擦了擦嘴角的血,气息稍稍平复了些,这才问道:“可是沈少侠先前不是用魂祭术问出的那些事吗?魂祭术下,应当不会有谎言才对。”

  “他回答的,不过都是他所知道的事而已,可能是听闻,可能是猜想,不一定代表着实情。”沈溪山仰头看了看,忽然道:“这小庙留不得,得拆了。”

  “对对对,这一定是妖怪所建!”苏暮临倒是十分赞同,说道:“门口那老头是喝了妖血才会活那么久,有没有可能他所喝的那妖血的主人,便正是编出了天女下凡一事,借口建造了这座庙,然后取全村的凡人精魄来修炼?”

  这倒是猜得相当合理,就连宋小河听了,也觉得有些道理,便道:“如何拆?”

  “简单。”苏暮临自告奋勇,积极表现自己,“我召雷炸了此处。”

  几人都没异议,沈溪山指点苏暮临的雷落在什么地方,而宋小河和谢归则走去了角落。

  谢归从袖中摸出个巴掌大小的小鱼铜雕,随后拧了一下上面的机栝,只听“咔吧”一声,一抹微弱的白光便从小鱼的嘴里徐徐飘散出来,随后在面前结成了一张虚无透明的光网,将二人所站的角落笼罩。

  宋小河对什么都好奇,马上问:“这是什么?”

  谢归解释说:“这个名唤小鱼结,会形成一个时效短暂的防御结界,虽然看起来薄弱,防御能力却十分强悍。”

  “这东西是用什么催动的,灵力?”

  “里面装了灵晶石。”谢归见她不懂,便多说了两句,“这东西大多都产自南国,前身是墨家千机,后世经过能人改良,将灵力转为晶石装进去,可驱动各种各样的机栝,是非常方便且厉害的灵器。”

  千机与炼器又不全然相同,炼器花费的时间更久,心血更多,且需以灵力去催动,越厉害的灵器所发挥的能力就越大。

  而墨家千机是一种古法,传承千万年的岁月,许多鬼斧神工之技早已流失,但经过后人不断地改良翻新,已经形成了一种差不多全新的体系,只要装入灵石就能催动。

  “据说墨家古法之中,有一种巧夺天工的技法,能够造出与常人看不出分别的灵器,却拥有着极其厉害的战斗能力,上古时期的墨家也是凭借这种古法造出了所向披靡的战队,在乱世之中独占一席。”谢归说着,长叹一口气,眉目染上些许惆怅,“只是后来这种古法并没能流传下来,现世已无人再能复刻。”

  宋小河想了想,说道:“幸好失传了。”

  “宋姑娘何出此言?”

  “若是那种技法被充分利用,那么上战场就不需活人,只派这种机栝所造的凶器上去就好了。”

  “如此,不是避免了很多流血和受伤,免了那些将士白白牺牲吗?”

  宋小河不懂那些大道理,只有自己的一番见解,说道:“古话不是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吗?战争一旦挑起,牺牲的难道只有将士吗?将士能用那些机栝所做的灵器代替,可百姓们呢?”

  谢归听她一言,直接愣住,久久不语。

  另一边,沈溪山已经将话重复了第二遍,苏暮临还是有点听不懂。

  “你让我只对着天女像的前面五寸之处落雷,还不能波及这尊木头像?”苏暮临大吃一惊,瞪着眼睛说:“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沈溪山耐心告罄,皱着眉道:“你在仙盟上几个月,都学了什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这哪是小事?你分明就是故意刁难我!”苏暮临一时情绪上头,顶嘴了。

  随后被沈溪山的眼风一扫,他顿时又蔫下来,缩着脖子,虚弱道:“我一直都跟着小河大人认真修习,但是你也知道,你们凡人的术法,我学起来是很吃力的。”

  沈溪山说:“我看你是没把脑子带来人界,所以才连这点微弱的法术都学不会。”

  苏暮临向来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敢怒不敢言,半点没有在谢归面前的嚣张气焰。

  真正能够整治苏暮临的,还得是沈溪山这种话不多,下手狠的硬茬,再多给苏暮临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公开与沈溪山叫板。

  生怕哪一天他不高兴,把自己揍出了原形,当个恶妖给收了。

  沈溪山不耐烦地催促:“动手。”

  他只好慢吞吞摸出符箓来,心存侥幸地问道:“若是我当真不慎将木像炸毁了,会如何?”

  沈溪山存心吓他,“宰了你。”

  苏暮临又想哭了,他忍着眼泪,催动符箓,注入全数的精力,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分神。

  他其实每次在用符箓的时候,都悄悄注入了自己的力量,所以才能将一张平平无奇的符箓爆发出那么大的伤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