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无情道小师弟倒追了 第64章

作者:风歌且行 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天之骄子 玄幻仙侠

  摘掉的瞬间,临涣的身体开始迅速老化,原本就枯黑干瘦的皮开始出现皲裂,面容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苍老,脸颊的皮垂下来。

  正在这时,临涣忽而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经过漫长的岁月,已经变得浑浊不堪,瞳孔却能勉强聚焦,带着无比清明地看着沈溪山。

  “他……要死了吧?”宋小河说:“这是回光返照?”

  “魂祭术问不出谎话,那为何他所言却存在虚假的部分?”沈溪山反问。

  宋小河道:“他被人骗了?”

  “不止如此。”沈溪山淡漠地看着临涣,用很是寻常的语气说了件残忍的事,“他怕是在很长的年岁里都保持着这种状态,不能言,不能动,只能听,那些虚假的部分非他亲眼所见。妖血虽然让他长寿,但僵化了他的身体,不需要吃喝也能长久地活着,却也能感受到风吹日晒,饥饿痛痒。”

  “他就是在这无法动弹的岁月里,一直都保持着清醒。”

  目睹了村落的衰败,目睹所有村民变为妖尸的过程,他活着,却又不是完全活着。

  “所以死亡,会成为他求之不得的解脱。”沈溪山漠然地看着临涣。

  老人身体已经开始融化,他费力地伸出颤颤巍巍的手,眼睛直直地盯着沈溪山,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漫长的年岁里,他无时无刻保持着清醒,不分昼夜地望着面前的这一亩三分地,早就已经忘却了当人的滋味,也忘记了如何说话。

  却还是开口,从快要枯死的喉咙里挤出短促的音节,“谢……谢……”

  宋小河极受震撼,想到此人竟然如此生活了那么多年,临死之前,却还要拼尽全力对杀了他的人说谢谢。

  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怔怔地看着临涣。

  老人的身体很快就融化萎缩,慢慢变成一摊水,顺着地势流下去,被土地所吸收,什么都不剩下了。

  “午后可能会动身,你回去将东西收拾整理好,出了村之后就紧跟着我,不可轻信任何人。”沈溪山站起身,仰头看了下天色,又补充一句,“夜间有雨,去村里买把伞吧。”

  宋小河顿了顿,一下子就有很多问题,“你怎么知道午后会动身?又怎么知道夜间会有雨?但是我们能用灵力避雨为何要用伞?当真要买的话,要买什么样的伞?村中没有活人,还有用银钱的必要吗?”

  沈溪山:“……”

  他一抬手,解了苏暮临的禁言咒,支使道:“你去。”

  苏暮临能说话了,顿时大喜过望,不敢计较前嫌,立即动身道:“保证将此事办妥当!”

  忙活一通,时至正午,宋小河肚子也饿了。

  她与沈溪山一同回了灵域石中的客栈后,就回了房间开始吃饭。

  她向来是个万事皆从眼前过,半点不往心中留的性子,哪怕方才心情还有点沉郁,现在将东西吃到嘴里,就又乐呵起来。

  她原本打算吃了东西再睡会儿的,却没想到沈溪山料事如神,没过多久果真有人来喊,让所有人集合,准备正式朝鬼国前进了。

  且还是单单挑在阳气正盛之时。

  出去之后,村东的空旷之地上站满了人,各门各派划分出的区域明显,纵然每个人声音都不大,那么多人聚在一起也嗡嗡直响,吵得耳朵疼。

  沈溪山站在较为宽敞的地方,身边是正在翘首以盼寻找宋小河的苏暮临。

  她穿过人群走过去,苏暮临谄媚地递上水壶,“是清冽的泉水,甜的。”

  宋小河正好口渴,一边接过来,一边瞥见不远处走来的谢归和钟浔之几人。

  她眼神不行,远远望去,觉得奇怪,下意识疑惑道:“谢春棠怎么在脸上戴了个奇怪的面具?”

  待她拧开水壶开始喝时,苏暮临就说:“哪有什么面具,那不是被小河大人一拳打出的乌青吗?”

  宋小河猛地呛到了一大口水,绷不住直接喷出,尽数喷在沈溪山的衣服上。

  沈溪山不想发脾气,咬着牙道:“宋小河。”

  “对不住对不住……”宋小河赶紧掏出锦帕,在他衣袖和胸膛前乱蹭,“我给你擦。”

  沈溪山分明可以用清尘诀一下清理干净,却偏偏站着不动,让宋小河擦。

  “这可如何是好,谢春棠身子本就弱,还吃了我一拳头,眼睛都给打青了……”

  “又没给一拳打死,我这衣裳被你喷了一口,为何不见你心疼?”

  “衣裳有什么可心疼的,我赔你就是了。”

  两人正说着,旁处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沈猎师。”

  沈溪山听出了声音,没搭理。

  倒是宋小河转头去看,手上还抓着沈溪山的衣袖,愣愣地望着来人,“啊?雪萱仙姬?你找我?”

  沈溪山低头看她:“别人喊的是沈猎师,你姓沈吗?”

  宋小河顶嘴:“说不定是她有口音,将宋喊成了沈呢,这里只有一个猎师,还能是叫你不成?”

  关如萱:“……”

第42章 禁法赤地大雾四起(一)

  宋小河已经忘记了沈溪山前几日是借着猎师的身份加进队伍的。

  但是她瞧见关如萱那副清冷矜贵模样, 也知道关如萱不会轻易主动跟陌生人说话,那必然也不是来找她的。

  更何况昨夜在客栈里,她还亲眼看到关如萱去找沈溪山。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宋小河的脸上忽然浮现一个笑容来。

  她收了锦帕, 暧昧地冲沈溪山眨眨眼, “我晓得了, 那你们先聊, 我别处看看。”

  说完转身就走, 苏暮临紧跟在她身后, 沈溪山看了一下,并未出声阻拦。

  关如萱看着宋小河的身影没入人群中,便随手掐了个法诀, 形成一个简易的隔声结界。

  雪萱仙姬向来有着冰肌玉骨的美誉, 身着雪白的织锦长裙,不论站在何处, 都会吸引不少人暗暗窥探。

  外人都说她与沈溪山郎才女貌,出双入对, 甚至传闻私底下或有私情。

  可有没有私情, 当事人心里门清。

  沈溪山一直立于雪山之巅, 走的是无情道,身旁根本没有他人的立足之地。

  此刻关如萱站在沈溪山的对面, 看着沈溪山漠然的侧脸, 一时间甚至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只觉得沈溪山换了张脸, 换了个名字,竟然完全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如此陌生。

  却不知这其实是沈溪山本性暴露得彻底。

  就这么站了仅仅片刻的功夫,他就已经没了耐心, 甚至一个字都不想说,转头就要走。

  “沈猎师。”关如萱赶忙开口叫住他,也不再神游,说出此次前来找他的目的,“师父特让我来转告你,鬼国界内危险四伏,且不能使用灵力,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还是到队伍的前面与我们同行吧。”

  沈溪山想都没想,直接道:“不去。”

  美人双眉微蹙,“为何拒绝?”

  “自然是不想去,还能有什么原因?”沈溪山表情极是冷淡,说:“你我既不相识,还是少说话为好,更何况我拒绝了也算是为你们好。”

  依照宋小河那个吵闹的性子,当真去了队伍的前头,只怕要把程灵珠那等喜欢清静的人吵得脑仁都裂开,估计没进鬼国之前就先疯了。

  沈溪山觉得自己还算贴心。

  “那沈猎师与谁相识?”关如萱不知为何,突然情绪有些激动,语气也跟着快了些,“那个叫宋小河的吗?”

  “与你好像无关吧?”沈溪山言尽于此,转身离开。

  “不知宋小河师从何处,我倒不知你从前还有个这样的朋友在仙盟里。”关如萱又道。

  沈溪山的脚步就顿了顿,听到这句话,莫名觉得好笑。

  他想起昨夜糊弄宋小河的时候说过关如萱打听她的话,却不承想一语成谶,关如萱还真的打听起她来。

  不需再装出品行端庄的样子应付别人,沈溪山完全就没了礼节可言,直接装聋听不见关如萱的话,转身离开。

  寻到宋小河的时候,她正拉着步时鸢往一个方向走,也不知道要将人带去什么地方。

  苏暮临跟在后头,手里挂着水壶和一些零食。

  沈溪山抬步就跟上去,就见宋小河直接拉着人来到了钟氏和寒天宗弟子所处的地方。

  昨晚上宋小河与钟氏小少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争执出手一事,大家可都看了个清楚,知道宋小河与钟浔之结梁子。

  但他们不知道宋小河是胆大还是心大,还敢拉着人往他们所站的地方钻。

  若不是众人看着她不仅拉着那个神神秘秘的步天师,身后还慢悠悠地跟着昨夜出手小出风头的沈溪山,怕是早就有人跳出来阻止她再前进,将她驱回仙盟的队伍。

  宋小河没注意那么多,她发现了个好玩的事儿。

  于是拉着步时鸢一路来到钟氏族人的领域,找到了昨晚上拿着长辈身份压人的吴智明。

  吴智明已经沉默一天了,沈溪山划伤他的喉咙,让他暂时失声一事,他谁也不敢说。

  甚至昨晚上都吓得没敢合眼,更重要的是,沈溪山留下的伤口极为霸道,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去找族内较为出名的医修看诊,都没能将喉咙的伤口给治疗。

  目前仍然是止了血却没愈合,处在一吞咽便会极其疼痛的状态。

  遇上沈溪山,也只能自认倒霉。

  吴智明已然无心再去鬼国走一遭,只想着半途找机会溜走,免得沈溪山回过头来再来找他的麻烦。

  正打着算盘,宋小河就带着人过来了。

  她也没走到吴智明面前,只是站在旁边隔了四五步远的距离,兴冲冲地指着吴智明,对步时鸢道:“鸢姐你快看,他脖子上果然多了个伤口,你昨日的卦言可真准啊!”

  步时鸢解释道:“我并未为他起卦,所以那不算卦言,不过是随手的推算罢了。”

  宋小河就是存心报复嘲笑来的,说话的声音也不小,吴智明岂能听不见?

  他也不是什么豁达之人,听得自己被嘲笑,自然恼怒至极。

  可一转脸,就看见宋小河身后站着的沈溪山。

  他身量高得出挑,逆光而站,面容看得不分明。

  吴智明只大致看了个他的轮廓,脸色就骤变,就算第二眼看清楚那张脸不是昨晚上让他一夜未眠的模样,却还是吓得手脚发软,哪还敢发作。

  像只夹着尾巴的落水狗,灰溜溜逃走了。

  宋小河哎了一声,发出疑问:“他昨夜不还是威风很大,咄咄逼人吗?为何今日又如此胆小了?”

  苏暮临马上道:“那当然是被小河大人的霸天神气给震慑住了,此等贼眉鼠眼之人,定然不敢与小河大人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