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道玄
重新戴好手套,阿妮看了一眼时间,蒙恩星恒星时二十二点整,走廊上响起工作人员推车的脚步声,她辨认了一下,是一位侍应生过来整理餐车。
推车声停了,在门打开的瞬间,纤细清秀的男侍应生睁大眼眸,迎面被一只触手卷住捞了进去。阿妮砰地一声关上门,用另一条触手堵住他的嘴,上下其手的扒掉他的衣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情况紧急时间有限……工牌借我用一下。”
对方身后透明的两对薄翼惊慌失措地颤抖起来。阿妮穿上他的衣服,戴好工牌,顺便摘掉他身上的员工联络器放在自己耳朵里,轻咳一声:“小蜻蜓,说句话。”
触手抽离一瞬,侍应生喊了“救……”这么半个字,就又被塞住嘴巴。阿妮聆听了一下对方的声音,当着他的面外形变化,跟他变得一模一样。
虽然只是外形变化,但暂时也够用了。阿妮抬手拍了拍他的脸,浓郁的香气有了蝶族鳞粉的幻觉特性加成,对方的目光变得恍惚失神,随后晕了过去。
即便他日后醒来,大概率也会对这段充满幻觉的记忆十分模糊,难以重现。
阿妮更换好餐车,把他拖到更衣间角落前往前台。她的目标锁定了贵宾席上的位置,旁听了一下员工频道的指令,主动上前给坐席上的几位倒酒。
第一执政官正在台上展开庆典演讲,第二排左侧的这一列都是他的保镖和秘书。阿妮把加了料的酒杯放在第一执政官身边最受宠的一位大秘书面前。
大秘书是一位蝶族女性,她轻敲着桌上展开的虚拟屏幕,不时记录着什么,瞥见阿妮放下酒杯的手,忽然抬眼望了“他”一眼。
“好香啊。”大秘书称赞道,“你今天格外美丽。”
阿妮愣了一下,心想你们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奸情吗?她礼貌回应道谢,随后正常离开。
过了五分钟左右,在她提前推定的时间,平静做记录的大秘书果然起身离席、前往厕所。
阿妮如法炮制,将这位心腹秘书的身份替换下来。当她重新坐回第二排时,第一执政官的几位下属、周围的所有同事都不清楚,她们身边已经坐了一位可以模拟其他人外表的陌生杀手。
演讲接近尾声。
身为保镖的虫族战士早就知道有人遇袭的消息,在另一侧商谈更密切的保护措施。阿妮站起身,上台给第一执政官送去最后致辞的仪式性节庆道具。
她在台下接受武器检查,身上连一把利器都没有。阿妮面色如常地上台,走向目标。
三十米。
十五米。
五米……
两人的距离近至递交的刹那,她经过百般检查的袖子里陡然滑出一把激光枪,阿妮毫不犹豫地抬手砰砰射过去,两枪心脏一枪头,准得连打中哪部分脑组织、会从哪儿冒脊髓液她都清清楚楚。
变故在瞬间发生。那位执政官头颅开洞,血液飙出来喷向身后的舞台幕布。就这么一刹那,所有保镖和心腹都马上站了起来,有人啪地抽出武器跟阿妮对射。而两枪热能弹全部射空,阿妮的身影冲向幕布后方。
警报嗡得一声冲天而起,几个战士拔腿冲上台追过去,幕布被扯落毁去,然而后面却没有一个人影——刺杀者就像是一抹索命鬼魂,在短短数秒之内彻底消失,宛如蒸发。
警报流转的鸣响声中,坐席中的民众发出沸腾热议和惊恐叫声,浪潮几近掀翻屋顶。而第一时间赶到的救援人员将第一执政官围得密不透风,旁边站着几个面色铁青的下属。
直播庆典演讲的摄像头,还在台下最中央处显示着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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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演讲是在星网上同步直播的。
各族的政治频道一向没什么流量,关注它的也只有政客与商贾。然而今夜,随着“蝶族第一执政官遇袭案”的发酵,这短暂的视频切片热度飙升,仅仅两个小时就冲上S星域榜首。
这是一桩无法遮掩的、极度恶劣的丑闻。蝶族的三位执政官之一竟然会在公开场合被刺杀而死,甚至到现在连凶手都没找到!
评论和弹幕飞速增长。
“疯了吧!那些保镖是吃干饭的吗?蝶族是唯一一个近身后几乎没有战斗力的种族,为什么不接受武器检查?!”
“说起来,执政官的幻术水平很强。他的鳞粉就是保护性的催眠幻术,任何人到他面前都不应该能下得去手才对。”
“在现场,台下真的有武器检查,而且很严格,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她可能使用了改变外形的科技材料,真正的大秘书据说还在昏迷中……”
“好可怕的家伙,武器上有提取到什么讯息吗?”
“没有。武器跟人全都消失了,来得莫名其妙,跑得人间蒸发,我都不敢想她要是想刺杀女王该怎么办。”
“别做这种吓人的假设啊!!”
她到底是谁?这短暂的几句话盖过了娱乐板块,挤进目前直播的狩猎场视频当中,热度还在不断发酵蹿升。
第三星环的酒庄里,伊莫琉斯点开那段视频,静静地喝了一口冰蓝色的酒液。
那是一段仅有七秒的切片。刺客走上台去,靠近、靠近,随后嘭——!光芒骤亮,血珠飞溅,在如热水骤然沸腾的礼堂中,她仿佛空气般转身消失在幕布后方。
她到底是怎么进去,又是怎么躲过封锁逃出去的?
难道她能变成飞虫?变成机械?还是变成一股水顺着下水道流走?
枪口亮起的刹那,他的心脏也跟着被对方过于强大的魅力所摄,无法抑制的狂跳起来。但隆隆的心音里,伊莫琉斯万分不解地思考着,再次感觉到了轻微的头痛。
笃笃。似乎有什么东西敲了敲房间的玻璃。
伊莫琉斯下意识向落地窗看去,但窗外只有巡逻队紧密搜捕、扫过各个建筑的探测光。
……幻听吗?
他最近出现得幻觉也太多了。都怪那个……坏女人。
见识过阿妮的能力后,连这句对她“很坏”的责怪,都变得不那么纯粹。她的强大果决和诡异能力震撼到了伊莫琉斯,他骂再多遍混账,但也不妨碍自己心知肚明——
没有白骑士,他不可能解决掉人生中最大的一道难题。
啪叽啪叽。又有微妙的声音响起。
伊莫琉斯循着声音抬头,见到一条水母触须一样的小触手勾开头顶上通风口的罩子,随后……
一大团粉色果冻噗叽一声掉落下来,那完全是一种出乎意料的重量。伊莫琉斯迎面被砸落的半流体扑倒,浑身沾上她身上的粉色液体。他甩了甩金发,擦了下脸,呛咳地吐出一口黏液:“咳、咳咳……这什么……”
半流体温度上升,他的脊背贴上一股莫名的高温,黏液蠕动着变成人形,阿妮拟态为虫族,身躯正好笼罩住他,淌着黏液的白发末梢变得更粉了,与伊莫琉斯粲然的金色发丝勾缠黏连在一起。
他的耳后荡起一道过于炽烫的呼吸。
阿妮闭上眼压在他的肩上,小蝴蝶脆弱的身体被她绕过手臂搂住。那把激光枪是她用创生兽的能力模拟出来的,但这是一次强行模拟,阿妮快要被煮熟,体内的拟态因子不稳定地疯狂活动。
伊莫琉斯感觉到湿腻的液体顺着她的肌肤滑下来,香气让他目眩神迷。金发下的触角微微颤动了几下,伊莫琉斯深深呼吸,说:“这次也是幻觉,也是我眼神不好吗?骑士。”
阿妮扳过他的肩膀,粉瞳几乎发光。她捏住伊莫琉斯的下颔,叫他“老板”,这两个字被阿妮沙哑的声音叫得格外低柔,她低下头道:“你的眼光才不好,我就是最可爱的触手怪。”
“……”伊莫琉斯跟她的眼睛长久对视。
阿妮继续道:“老板,你这活儿好危险,我要加奖金、加精神损失费,加过夜费。”
“过夜……”
“嗯。”她说,“我出力,你给我钱,很合理嘛。”
第31章 皇后(5)
干完工作, 她打算干老板?
触及下颔的手指温度异常,伊莫琉斯垂眼扫过去,长发散乱地被她压着垂在地上。
阿妮浑身都热乎乎的, 模拟过度的后遗症让她脸颊泛红。她的瞳孔缩小了一点,从饱满的圆瞳变得更像猎食者。阿妮掰开他的嘴,在伊莫琉斯惊诧的神情中低头压上。
滚烫的唇瓣碾了过来。
伊莫琉斯理智出窍, 他被硬控了半秒怔怔定住, 随后立即挣扎反抗, 偏过头躲开:“你是烧糊涂了还是喝醉了?!放开我!”
阿妮依旧掰开他的齿列, 指腹抵在对方平整雪白的牙齿上。伊莫琉斯发狠咬她,连皮都咬不破,他再次被堵住双唇强吻,湿哒哒的、令人反感的黏腻液体从她的皮肤上滑落下来, 潮湿而恐怖,像是深海中卷起触腕将人拖到至深处、再也无法回头的神秘巨兽。
他其实有点怕这东西。
讨厌、反感、恶心,都是因为恐惧而衍生出来的情绪。伊莫琉斯的鳞粉有防水的效果,正是这样的保护,反而让他更恐惧于未知的液体沾上身体,让他害怕鳞粉落尽、坠入水中。
阿妮的意识确实有些脱离思绪, 她全凭本能行事。而拟态兽的本能便是占有、掠夺、控制雄性, 她扣住伊莫琉斯的下颔, 掌心下移, 扼住了他的喉咙。
男人修长的脖颈落入她掌中。
阿妮无意识地收紧, 空气掌控在她的指节之中。伊莫琉斯精致的喉骨受到压迫, 他剧烈地挣扎、想要得到呼吸的余地,但所有氧气都来源于她的唇齿之间。
只要他不向这个坏女人讨好索取,就不会有一丝气息进入身体。伊莫琉斯咬牙抗拒她的探入, 阿妮的手轻而易举地在他喉间烙下一道鲜红的指痕,他的胸廓激烈地上下起伏。
湿腻的舌撬开牙齿,即便被伊莫琉斯痛苦地啃噬也毫不退缩。她舔入对方未被任何人侵犯过的舌根,这片清净的领地由浓香占据,被打上了猎食者的标记。
极度的缺氧,脖颈间骨骼被压迫,他的眼前阵阵发黑。更多的触手卷了过来,就像他一直担心一直恐惧的那样,大量黏液淹没过喉口,诡异的东西束缚控制住了他,毒蜘蛛没有结网,以一种水中怪物的形态将他拖入深渊。
阿妮尝到他口中残余的一点儿酒液味道,失去自制力的小拟态兽反复蹂躏他的唇舌,压榨他做出更多的反应。
激烈的挣扎却愈发轻微。
她疑惑地分开一点,暂停自己的入侵。怀中脆弱的小蝴蝶缓了几秒才恢复视觉,他剧烈地喘着气,濒死的恐惧让伊莫琉斯大脑接近一片空白。
“你刚刚……”往日慵懒的沙哑,变成了一种被磋磨到力竭疼痛的声音,“是要杀了我么?”
阿妮不回答,只是盯着他看。
她的目光只有兽性,没有在思考。伊莫琉斯不断地喘息咳嗽,他侧过身呕吐,渗入喉管的黏液强硬得滑了下去,他只吐出很少一部分,但还是呛出眼泪。
他眼角的湿痕还没干透,就又被扳过去抱住。雌性对他有强烈的——食欲还是占有欲?伊莫琉斯竟然无法辨认,他浑身僵硬,阿妮绕过腰身的手勒得他发痛,好像浑身的骨头都要被碾碎了。
阿妮埋头紧紧地抱着他,她身上依旧热得过了头。
生物核心供给太多能源给她,阿妮的手没入他的发丝,拢住发丝攥紧。这强烈控制性的动作迫使伊莫琉斯仰起头,把满是伤痕的脖颈再次展露出来。
她贴近过去。
天敌的气息缓缓扫过他冷白微凉的肌肤。
伊莫琉斯几近战栗,他的心震动着窜到了伤痕累累的喉咙间,像是下一秒就会跳出来。恐惧被无限放大,为金钱效忠于他座下的白骑士,似乎有随时拔剑背主的风险,而她是这份生死恐惧的来源,是一头恶劣强大、并且暂时失控的野兽。
伊莫琉斯骨头没这么硬,他撑到现在,终于痛得溢出眼泪。两人发尾上那一抹共同的粉色彼此交错,他服了软,示弱地说:“别生气……”
阿妮却张开嘴,将尖锐的毒牙刺入他的颈项中。
她没有注毒。阿妮还不会用这种方式杀死猎物,她只是咬、只是紧紧搂抱着他,掌控着他。
伊莫琉斯神情凝固,瞳孔骤然涣散。死亡的镰刀轻吻他的咽喉,似乎在告诉他,只差那么微妙的几毫米,她就会啃食自己,把猎物彻底吞掉。
阿妮收回毒牙,大量的血液流淌出来。她盯着伊莫琉斯,而伊莫琉斯也不得不面对她的凝视,他动了动唇,薄唇血色尽褪,俊美殊丽的脸庞上少见这种骤然苍白、近乎破碎的神态。
仿佛下一秒就会死掉了。
阿妮盯着他看了半晌,脑子里交错混乱地铮然作响,兽性关回笼中的同时,也因为太过疲惫而一头栽倒在他身上。
她睡着了。
……是昏过去还是睡着了?
伊莫琉斯很久都没敢动,他伸手捂住不断流血的伤口,过了好半天才从她的胳膊里爬出去。
那些触手不见踪影,留给他的只有满身黏液和被血迹浸透一半的白衬衫。伊莫琉斯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扶着吧台勉强站起来,脚步踉跄地找出医药箱,给自己扎了一针恢复药剂。
打完救命的一针后,他靠着吧台滑下来,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缓了一阵子,才打开通讯器,给自己身边的佣人交代了几句,随后又给另外一个账户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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