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岳月
但是明面上却挑不出问题,这买卖就能做了。
郭珍珠受教了,点头道:“正好快到端午了,咱们找贵妃娘娘领了牌子,请额娘进来见一见?”
闻言,僖嫔点头道:“也好,咱们这就派人跟贵妃娘娘说一声。”
后宫嫔妃要见家人,还要先得到允许才行。
然后宫里就会派人跟她们的家里人说一声,再确定好日期。
进宫来的人数不能多,一般只能一两个。
僖嫔又道:“这主意是你想的,理应分大头。咱们也不说这些虚的,外头我家有个两层的大铺面就在街上,正是合适用。底下一层摆上几套,叫人进来能看见。”
“二楼则是请贵夫人和贵女上去,坐着喝茶慢慢看。上下楼梯分开,就不会碰见了。”
一楼能卖给普通人或者经过的外地人,二楼则是给有钱人专用。
不然混在一起,普通人会退避三舍不敢进来,有钱人则是觉得不妥当也不愿意进去,两层楼这样分开正合适又妥当。
郭珍珠没想到短短一会儿,僖嫔就已经想得这么周全了,感觉她压根什么都不用想,只等着僖嫔喂饭就好了,不由笑道:“虽东西说是我的主意做,这里头要怎么做买卖,你
却比我的主意还多,我还拿着大头,你岂不是吃亏了?”
僖嫔笑笑道:“我看你厉害得紧,换做我是想不出这样的物件来,以后你未必只有这么一个主意。我才是占便宜的那个,就等着你想好东西,跟着你一起挣钱。”
“我在宫里也没什么事,偶尔也琢磨一点营生,在进宫之前也跟着额娘学了一点,比你年长几岁,自然稍微知道多一点,不然我可没脸跟你做这买卖还要你的分红了。”
僖嫔确实觉得这个买卖能做,也认为郭珍珠以后会想到更多的好主意,所以想加入进来一起做,却没打算占郭珍珠的便宜,叫她吃亏。
“你出主意,我来投钱多做一些,也是应该的。你说的那个刘伴伴做出这个刷子来,雕花之类的事就交给我。我正好认识内务府一个雕花师傅,年纪大了,已经不接什么活,手艺却是极好。”
她眼光高,看不上这师傅带的徒弟,手艺都不如他,要做自然选手艺最好的。
郭珍珠知道请一个老师傅出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看僖嫔就差卷起袖子,浑身斗志满满,不像平日懒洋洋,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倒是比往日要灵动不少。
她笑着道:“那雕刻师傅的事就交给你了,至于香露这个……”
这也得买,如今还是舶来品,实在贵得很,还不容易买了。
尤其顺治之后,还开始海禁,这东西就更少了。
哪怕进来,那都是从见不得光的渠道进来,危险更大,能进得更少。
物以稀为贵,那就更贵了。
果然僖嫔皱眉道:“也是我一激动,随口一说用上香露。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我曾得了一瓶,那会儿就价格不菲,如今也不知道得多少了。”
“只是我依稀记得,宫里头以前是有做玫瑰花露的,就不知道是不是一样的东西,如今怕是不做了。”
郭珍珠一怔,想着花露这个原本就是他们这边先做了,西方后来才有的。
如今却是倒过来了,这边没卖这个,反倒西方卖过来,价钱贵得要命。
“既然宫里做这个,怎的没见着?”
僖嫔摇头道:“皇上最近因为战事,停了许多奢靡的事。做玫瑰花露这个,用的玫瑰花实在太多了。十斤花可能都做不出小半瓶花露来,内务府那些人自然不敢这时候动这个。”
“实在不行,咱们这刷子上就不弄香露,只在垫着的绸布上熏熏香。刷子放里头久了,也会渐渐染上味道。”
这样一来,就要省事省钱得多了。
郭珍珠若有所思道:“咱们对这事不清楚,不如找人来问一问。”
内务府里最熟悉的,暂时就是刘太监了,于是她就让小明子去把人叫了过来。
刘太监正摩拳擦掌再做两套刷子,听说顺嫔叫他,立刻就过去了。
只是他跟着小明子,没去永寿宫,却到了长春宫这边来,还以为走错了:“明伴伴,咱们是走错了吗?”
小明子摇头道:“没走错,顺嫔娘娘到僖嫔娘娘这边来做客。正好带上你做的刷子,僖嫔觉得好,就把你叫过去问问。”
刘太监一听,顿时搓着手开始紧张,却又有点兴奋。
他做的东西竟然让僖嫔看上了,如何能不高兴?
刘太监进去恭敬行礼后,就听郭珍珠问道:“叫你来,是想问你,知不知道内务府做花露的事。”
这下把刘太监给问懵了,想了想才道:“娘娘,内务府以前做过玫瑰花露,只是用的花太多,费时费力,还要用很多柴火来反复蒸煮,耗费颇大,这几年也就停下了。”
这跟僖嫔了解得差不多,郭珍珠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内务府可有香露卖?”
刘太监连忙摇头道:“娘娘,内务府里头没有香露。奴才听宫外采买的说,如今这香露的价钱堪比黄金,一滴就要一两黄金了。”
郭珍珠听得倒抽一口气,那么贵!
僖嫔也满脸惊讶道:“竟然贵成这样,那实在是不能用了。”
她原本想得好,这刷子用着不错,卖得也贵,再每一支刷子弄上一滴香露,就能香很久,还能卖得更贵!
谁能想到,香露如今这价格这般离谱了呢!
一两黄金一滴香露,这不是抢钱吗?
在郭珍珠看来,分明是对方其实能直接抢钱,却还好心给了一滴香露!
见两人都沉默下来,刘太监喃喃道:“原本要是内务府还做玫瑰花露,就能用上一点,比起外头卖的香露怎么都要便宜一些……”
可惜了,如今内务府不做,外头的买不起,这个主意就只能放弃。
僖嫔也道:“咱们先把雕花做了,香露这个暂时放下吧。”
郭珍珠点点头,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刘太监得知僖嫔能请出那位雕工一流的师傅,也是激动不已。
毕竟这位老师傅已经不怎么出山了,都交给底下的徒弟来做,只偶尔指点一下。
僖嫔派人去请,还真把人请出来了,刘太监实在佩服得紧。
倒是僖嫔跟郭珍珠解释道:“这位老师傅早年的时候犯了点小错,正巧被我知道了,就帮了一把。”
这是老师傅欠了人情,不然也不会僖嫔一叫就愿意这把年纪还出山帮忙亲手做雕花了。
当然也不会是老师傅一个人做,带着的徒弟会帮忙一起做,速度就不慢了。
不过几天功夫,就陆陆续续雕好了几套。
僖嫔手里那一套也送过去雕花了,另外还送了两套过来。
郭珍珠把一套雕着牡丹花的化妆刷送给宜嫔,宜嫔看着就爱不释手道:“这雕花真漂亮,看着就赏心悦目,也十分好用。姐姐这买卖必然能做,谁看了不想买回去用呢!回头额娘进宫来一看,必然会夸赞姐姐聪慧又有巧思。”
闻言,郭珍珠笑了起来:“妹妹喜欢就好,这会儿没说我偏心了吧?只把好东西送给僖嫔,没想着你了?”
宜嫔嘟囔道:“我也就之前抱怨了那么一句,姐姐倒是一直记着,还反过来调侃我来了?不过我得问问,我这得的牡丹,那僖嫔是什么花?”
她知道郭珍珠要跟僖嫔一起做这个买卖,原本还担心自家姐姐吃亏。
不过听郭珍珠仔细一说,僖嫔的主意也是一个接一个冒,加上宫外还有现成的大铺面,又愿意让利,叫郭珍珠拿着大头,宜嫔这才渐渐放心下来。
宜嫔还担心郭珍珠最近做这个花费多,手里头银钱不够,还要把自己的体己钱全塞给郭珍珠。
郭珍珠拒绝了好久,最后还是只能收下了,心想以后这买卖做成了,就给宜嫔分红。
听见宜嫔这问话,分明还是在意僖嫔的,郭珍珠不由笑道:“僖嫔要的是梅花,我就选了兰花。”
宜嫔点点头,只觉得僖嫔选这梅花正合适,毕竟她总是冷冰冰摆着一张冷脸,跟冬日的梅花一样了:“姐姐正适合兰花,之前僖嫔说在刷子里滴上香露的主意真不错。”
“可惜香露实在太贵了,内务府也不再做玫瑰花露,不然用玫瑰花露虽然不能做上不同的香味,却也更加与众不同了。”
宜嫔见郭珍珠的脸色,小心翼翼问道:“姐姐很喜欢那香露?等回头咱们的买卖挣钱了,再买上那么一点点用着。”
她想到一滴要一两黄金,虽说在宫里也不怎么缺钱,却还是肉疼。
这香露怎么能那么贵呢?用的都不是银子,而是黄金!
见宜嫔肉疼的模样,郭珍珠好笑道:“我没想要这香露,只觉得咱们要是能做出来就好了。”
宜嫔一愣,疑惑道:“姐姐会做这个吗?”
郭珍珠心想,香露就是蒸馏出来的,其实不算
难,就是如今蒸馏提纯的技术不够好,所以提纯率特别差。
她想了想,毕竟这年代技术受限,如今蒸馏提纯能改进的并不多,提纯率差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但是再差的提纯率,总比这个一滴一两黄金便宜吧!
郭珍珠叹气道:“我是想着一滴一两黄金那么贵的香露,宫外既然有,那必然是有人买了。”
毕竟有需才有供,如果没人买,怎么可能有人铤而走险把香露大老远送过来呢!
正是因为买的人多,这差价又大,利润让人上头,才会有人愿意冒险。
如果这钱让他们赚就好了,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价钱,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郭珍珠也就想想,感觉还是踏实一点,做化妆刷的小买卖挣点小钱好了。
她和僖嫔派人去给佟贵妃递了话,想要领牌子请自家额娘进来见面。
后宫嫔妃,位分高一点的,一年其实也就一两回能见到家人。
除了过年的时候宫宴,家里头有官职的话,就能见一见,但周围都是人,也不能说多少体己话。
其他时候要个牌子请家人进来,大多一年也就一次,太多却是不行的,除非是非常紧要的事,问过皇帝允许后才能见。
郭珍珠想得挺好,这次她要了牌子,等下一回想见的时候,让宜嫔去要。
那别人一年只能见一次,她们两姐妹轮流来,倒是能见上两回了。
宜嫔得知后,只觉得郭珍珠这主意好,这次就没跟着找佟贵妃要牌子了。
佟贵妃收到僖嫔和郭珍珠派人要来牌子的时候,正巧皇帝过来承乾宫。
她索性跟皇帝提起此事来:“僖嫔和顺嫔也是巧了,一起来要牌子,想跟自家额娘见一见。”
皇帝一般也不会拦着此事,听着只有点惊讶道:“听说她们两个最近走得挺近,关系颇好,难不成叫上自家额娘一起见一见,认识认识了?”
佟贵妃笑笑道:“也有这个可能,她们两人最近好像捣鼓什么东西,经常聚在一起。”
皇帝听后,倒是有点感兴趣道:“她们两人一起捣鼓的东西?是什么?”
佟贵妃摇头道:“这臣妾就不清楚了,只听闻僖嫔把内务府最好的雕刻老师傅都请出山,说是要雕什么小东西。”
她也没特意打听,只是佟贵妃不问,身边自是有人把宫里大大小小的事禀报上来,佟贵妃就听了一耳朵,这会儿跟皇帝提了一嘴。
“给顺嫔做东西的太监还去问了花露的事,听说不再做了,似乎还颇为可惜。”
皇帝诧异道:“顺嫔这是想要玫瑰花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