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 第18章

作者:斋藤归蝶 标签: 英美衍生 轻松 BG同人

  “我们有嘴啊!”

  “……走!”

  1899年,法国,巴黎,克勒曼大道。

  天蒙蒙亮,玛丽亚·斯克沃多夫斯卡匆匆披上外衣,将头发草草盘好,又用冰凉的井水洗了把脸。她刚将脑袋从水盆里抬起来,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急匆匆的敲门声。

  自从他们夫妻宣布发现并命名了“镭”以来,记者、商人、热心人士、求学青年甚至好事者,每天都有一大批人络绎不绝地前来拜访。她不得不留下丈夫招待他们——因为他有个博士学位——自己早早赶到实验室去进行研究。

  谁知道今天居然这么早?早到她都还没出发?

  “玛丽亚?”楼上传来皮埃尔睡意朦胧的询问。

  “我来搞定,睡吧,亲爱的!”玛丽亚已经走到楼梯最后一级,小心翼翼地绕过老化开裂而无钱修补的踏板,又去叫醒两个女仆。

  “这就走吗,夫人?”做粗活的女佣索菲迷迷糊糊地问道。

  “昨晚我在烤炉里为您留了两个面包。”负责做饭的莎朗也说。

  “不、不是的,孩子们!事实上我需要一壶热茶,或许还需要一盘小饼干,外加一个没有尘土的会客室。”玛丽亚笑道,“一大清早上门来的客人,我还从没遇到过。”

  为了给懒惰的女仆们留出时间,她不得不亲自走出去开门。清晨的克勒曼大道上人影寥寥,她家门口却依偎着两个半大孩子。

  “快点!”少年非常不耐烦地朝她道,“我的朋友快要冻僵了!”

  事实上这一对少年少女看上去都不太好,他们脸色冻得发青,连嘴唇都是白的,头发上甚至结满了霜,连他们身上那些怪模怪样的袍子都冻得梆硬。

  “天啊,你们是怎么来的?靠走的吗?”玛丽亚倒抽了一口冷气。

  “飞……”少女虚弱地说,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火车。”少年冷漠地补充了一句,“您不请我们进去吗?我们赶时间,下午还要上课。”

  没过多久,会客室里就响起了轻微的“嘀嗒”声,那是孩子们身上凝结的冰,被壁炉火光融化了往下淌。

  “两位从哪里来?”玛丽亚的英语带着浓浓的波兰口音。

  “您不需要知道。”少年依旧很不客气,“您只要回答我们一个问题。”

  说着,伸手就要进旅行斗篷里作势拿什么,那个蔫蔫儿的少女却忽然一个激灵,指着房间深处尖叫道:“老鼠!”

  玛丽亚吓了一跳,匆匆起身跑去看,寻摸了一圈儿也没找着。她万分疑惑地回转过来,愕然发现茶几上摆着一只大肚短颈瓶,里面满满地盛着翠绿色的美丽晶体。

  “这是什么?”少年少女齐齐望定了她。

  玛丽亚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凑近观察了起来。她打开瓶子,倒出一点晶体细细研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般的粗重呼吸,高兴地差点儿将掌心的颗粒弄洒了。

  “皮埃尔!”玛丽亚大叫起来,也顾不上说英语了,叽里咕噜地冲上楼去,片刻后,一个头发胡子都睡得乱七八糟的中年男子被妻子硬拽下了楼,他一脚踩上楼梯朽烂的踏板,发出惊天动地的噪音。

  “麻瓜的科学家都这样?”斯内普忍不住小声问盖尔。

  “得了吧,你还不洗头呢!”盖尔白了他一眼,获得一个恼羞成怒的瞪视。

  “快来,皮埃尔!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这么好的铜铀云母②!”玛丽亚把那个大肚短颈瓶捧给丈夫,夫妻俩也顾不上辐不辐射了,围着那个瓶子窃窃私语起来。

  “所以‘铜铀云母’是什么?”斯内普不得不打断他们,他们下午是真的要上课。

  “一种次生矿——不,孩子,你只要知道,铜铀云母矿附近必然有铀矿!”作为一家之主的皮埃尔不得不忍痛将自己从那一罐子至纯至澄的矿物之前挪走,与他们一一握手,“二位是怎么得到这个的?”

  “别人送的。”盖尔干巴巴地说,她能听懂的内容不比斯内普更多。

  “送这个做什么?”

  “说实话,皮埃尔,我觉得它比祖母绿稀罕多了。”玛丽亚抽空插了一句话,引得丈夫大笑起来。

  “谋财害命。”盖尔挑了挑眉,“他已经成功过一次了。”

  兴奋过头的科学家们终于彻底冷静下来。居里夫妻面面相觑,半晌玛丽亚才问道:“您是认真的?”

  “我需要您帮我出具一份证明,证明这些晶体具有高放射性,足以使人在一段时间内死去。”盖尔站起身来,“作为报酬,您可以留着这些云母,如果我从始作俑者嘴里撬出矿脉的位置,我也会告诉您的。”

  “这倒不难。”皮埃尔下意识地说,“但……难道那人,那也是位专业人士?”

  学界地位到了他们夫妇这个程度,业内数得上的都有谁,那真是手拿把攥。特别是这两个孩子一听就是英国人,嫌疑范围进一步缩小,但凡他们点个头,皮埃尔就敢去报警。

  “他只要知道这东西能杀人就行了。至于为什么能杀人,那不是凶手愿意关心的。”盖尔失笑,“这正是您与凶手的区别,不是吗?”

  他们拿到当世最热门科学家加盖公章的证明离开时,已是日上中天。

  “原路返回?”斯内普问,“你要找麻瓜傲罗吗?”

  盖尔摇了摇头,叹气道:“那毕竟是简妮的丈夫、她孩子的爸爸。简妮如果——她听到赫伯特·瓦尼名字的时候就根本不会和休结婚。”

  “如果是我,我就说我是无心之失。休·瓦尼完全可以狡辩,他只是用美丽的石头送人,一切的一切他都不知情,他不是故意的,正如他不知道自己的亲哥哥是个杀人如麻的吸血鬼。”

  “是啊……”盖尔叹了口气。

  她唯一比较欣慰的就是,玛丽亚说,要被镶相框那点儿量的铜铀云母辐射致死,需要离得足够近、呆得足够久才行。

  或许她那个便宜生父也不是那么狼心狗肺,虽然他抽大烟,虽然他生而不养,但当他见到长女亭亭玉立的照片时,也会拿到手里反复地看,或许还会摆在烟榻上……这最终导致了他的死亡。

  他们骑着飞天扫帚紧赶慢赶地回到了霍格沃茨,午饭都没顾得上吃。校园里一派平和,没人发现他们失踪了一上午,甚至没人发现扫帚棚里少了两把还算新的橡木盾。

  “这在邓布利多的时代是难以想象的事。”斯内普评价道。

  “你其实还挺喜欢邓布利多的吧?”盖尔冷不丁地说,“或者说,依赖?习惯?”

  “我没有。”斯内普板着一张脸,“无论是什么,都没有。”

  “好吧,你没有。”盖尔也不和他争,“回头见吧,我得上课去了!”

  她下午的课是麻瓜研究,正讲到工业革命——多亏了一位名叫奥塔莱恩·甘伯①的魔法部前部长坚持己见,不然他们还在学宗教改革。

  巫师土著斯内普曾经多次质疑盖尔的选择——在保护神奇生物还没影子的情况下,小巫师不用再“五选二”,只要“四选一”就够了,盖尔干脆就选了麻瓜研究这唯一一门。

  本来嘛,占卜/数字占卜?不用占啊,未来都在他们脑子里,盖尔还比斯内普多看二十年!至于古代魔文,笑死她连“现代英文”都学不好,一张口就是大白话,北欧那边的语言出了名的难好不好!

  对于什么都记得一点儿、但什么都记得不多的盖尔·纳什小姐来说,她最需要的就是麻瓜通识课,帮她补上她忘记掉的部分。

  比如现在,她就在考虑要不要联系发明飞机的那兄弟俩。

  只是她满脑子都是通过特殊材料达到雷达隐形效果的高精尖科技,对现在的飞机制造技术而言,无异于今天刚学步,明天就一脚迈入奥运飞人俱乐部,偃苗助长都没这么助的。

  算了,至少要等简妮平安把孩子生下来,无论是飞机,还是铜铀云母。

  简妮·布兰登永远也没能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第18章 17

  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天气已经渐渐热起来了,盖尔和阿利安娜组了个局——她最近正琢磨着把麻瓜棒球和飞天扫帚结合起来,又好玩,又不用消耗太多体力跑来跑去。

  响应她的大多都是阿利安娜这样的小女巫:有点儿活力,但不多,打不了魁地奇,面对明媚清新的室外又心生向往。

  缺点是她们的胳膊也没什么力气,根本打不远。

  盖尔小时候酷爱和简妮·布兰登对着干,一双脚跑遍整个沃土原,奈何被紧急大换血了两次,现在的体力也就是个女巫平均水平,轮到她击球时还差点儿把腰扭了。

  “阿莉亚!”远远地,一名高大的青年男巫向她们走了过来。

  女巫丛中起了一些小小的骚动。

  男学生会主席阿不思·邓布利多,霍格沃茨公认的天之骄子,如果男学生会主席不是非要七年级才能当,他能从四年级蝉联到毕业。如果硬要给他找个缺陷,大概是在学术上太过出类拔萃,以致有些不解风情。

  这也是阿利安娜在女巫中这么受欢迎的原因。她本身并不是个热烈外向的性子,奈何一堆女巫铆足了劲要走“妹妹路线”,阿利安娜一度向盖尔倾诉苦闷,惹得她大笑不已。

  至于阿不福思……嗯,几乎没人注意到他。硬要说,那大概就是挺厉害的,身手不错,很能打,然后没了。

  夹在中间的孩子永远都是这么悲催。

  盖尔一瞬间想出去很远,直到阿利安娜过来拉她,她才注意到邓布利多一边呼喊妹妹,手却指着她的方向。

  “怎么了?”女巫们落回地面,几乎不约而同地开始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盖尔把长发用魔杖盘成个大髻,倒是很利索。

  “我送你回家一趟,纳什小姐。”阿不思神情复杂地注视着她,温柔的蓝眼睛里满是悲伤与怜悯,“德·蒙特莫伦西教授和迪佩特教授也想去,但我想,你大概不想要那么多人。”

  “出什么事了?”盖尔心里一沉,猛地扯住邓布利多的袖子,“回答我。”

  “布兰登小姐她去世了,我很抱歉。”

  盖尔浑浑噩噩地被邓布利多送回诺里奇。那幢漂亮的新房子里人不多,休·瓦尼正坐在产床边的一把靠背椅上,恨不得将头埋进两腿之间。

  “How?”盖尔张口就问。

  “什么?”休·瓦尼悲痛欲绝地看着她,眼眶通红,“您在说什么,盖尔?我听不懂。”

  “我问你怎么做到的。”盖尔看上去平静,“你谋杀简妮的手段也和谋杀我和我生父的时候一样吗?”

  邓布利多揽着她肩膀的手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他看上去很想问问盖尔这是怎么一回事,但他明智地选择了暂时闭嘴。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承担不起这样大的指控。”休·瓦尼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和女巫一起来的当然是男巫,这群巫师是不讲法律的。

  盖尔冷笑了一声,绕过休·瓦尼,来到床边。简妮的身体已经有些僵了,盖尔两辈子没逛过商场,但她料想简妮的手摸上去应该和商场里的塑料假模特差不多,又凉,又硬。

  握住简妮手的一瞬间她浑身颤抖,一时无法自控,只能脱力般地歪倒在床前。她慢慢地伸出手去,挽住简妮漂亮的栗色长发,轻轻一扯——

  “在哪里?”她扬起手里那一大把头发,问道。

  “什么?”休·瓦尼怯懦地问。

  “我问你在哪里!你把你的高辐射云母放到哪里了!”盖尔用力将落发甩到休·瓦尼脸上去,“那些邪恶的伎俩!拿出来!”

  她狂乱地在卧室里四处搜检,她打破每一个摆件、掀翻每一个枕头、抖落每一条被子。直到邓布利多看不下去了,他强行控制住了盖尔,将她带往另一个房间冷静。

  这件半圆形的屋子曾是简妮·布兰登的办公室。圆弧形的花窗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崔斯坦与伊索尔德①”,阳光顺着彩色玻璃照进来,在地毯上留下波光粼粼的倒影。

  盖尔鬼使神差般地走过去,下意识屏住呼吸——所有镶嵌花窗的绿色玻璃,都和盖尔沙漏里、相框上的那些一模一样。

  鲜艳,坚硬,透明,闪亮,切面会泛起珠母般的虹彩,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梦幻。

  她这个时候还是冷静的,甚至叫来了女仆。

  “这间屋子晚上是不是会发光?”盖尔挤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是……”女仆有些害怕,“其实是这些玻璃花窗,也不是荧光……就,哪怕是阴雨天气,它晚上还是会发光。”

  盖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握住了魔杖。

  “谢谢你。你能为这位先生取一套合适的衣服来吗?”盖尔指了指旁边面沉似水的邓布利多,“你去换一下校袍好吗,阿不思?我不想简妮的葬礼有任何不完美的地方。”

  一待邓布利多被支开,她立刻转身折返简妮的卧室。但是休·瓦尼早有预料,迎接她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电光石火之间,她脱口而出的是那个给“百夫长号”修改舰炮口径的咒语。

  子弹没能离膛,它炸在了枪管里,连同其余九发子弹。盖尔自卫及时,只受到一点儿擦伤,但休·瓦尼就没那么幸运了,枪离他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