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探青
能把自己硬生生弄的晕过去,还有工夫想东想西,一点儿也没有睡意。
她只觉得自己好累,像是在大海中被巨浪吞噬的小小船只,翻江倒海,身体每一处的都叫嚣着乏累,等到了岸上,也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而是得一喘息之地。
大藕又将毛茸茸的脑袋蹭过来,他头上那顶莲花金冠,是浅浅专门为他寻得,方才太过激烈,她的手有时打到别处,那冠子就是那时候落下去的。
现在他风华昳丽的驸马披着锦缎一般的发丝,又因为这些日子长时间将发丝盘起,如今散开在脑后,带了一点自然的弯曲,像是缠在身上的海藻。
脸上连他自己也不知地带了一抹笑,甜丝丝的,像是融化的蜜糖。
这时候才能看出他年少,才能看出他无过往的记忆,才能笑得这么真挚赤诚——在经历很多事情后,是笑不出这么坦诚的笑来的。
这种容易笑,如同幼时父母说表现得好就过年时候新做一件棉衣,小孩激动着、按捺着,老老实实大半年,结果父母不仅给制了新衣,还一并送了头上戴的花。
一种被幸福环绕的、独属于小孩子的欢乐。
就是配上大藕眼角的锋芒,还有他脸上的艳丽,这黑黝黝的睫毛映衬着他黑而亮,又一眨不眨的眼睛,面无表情的时候真的像个男鬼。
“浅浅...浅浅......”
浅浅没有想过他会这么痴缠,更没有想过他会这么...厚脸皮。
她生气了啊,她被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带过来,也不知道其他妖要如何看她,那些...那些她想来救的人要怎么看她。
如今的积雷山,心悬着等女儿捷报的父王又是怎么看他。
偏生这莲藕精就当作无事发生一般痴缠,见着浅浅睁开眼睛,四目相对之时露出无措,紧接着便是狂喜,又是将浅浅捞在怀里,整个人贴上去,手臂缠着手臂,四处都黏在一起。
像是被打碎后融化的一对小陶俑。
“烦死了,你好吵啊。”
从不委屈自己的小公主怒骂一声,叫胆小如鼠的莲藕精畏如蛇蝎。
小公主从半阖的眼睛缝隙里望着莲藕精,清泠泠骄矜的面容上露出撒娇一般的娇嗔,叫大藕被骂一声,却暖洋洋的只觉自己有了安全感。
那颗没着没落,真怕浅浅不理他的心才彻底放下。
——叫小公主真正生气、被判处死刑的时候,小公主向来是不会多生气的。
——哪怕只有虎啸一遭,大藕也敏感地发现这个事实。
她又迷迷糊糊睡着,不知道在对面莲藕精眼里,她是多么的活色生香,那两颗小痣他是怎么看都瞧不够。
那茜素银朱的外纱如同层层叠叠的花卉花瓣,她现如今身无一物,身上只有被霸道莲藕精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玄鸟项链不是他的所有,她软软哑哑的嗓音带着金声玉振,在大藕耳力好听得不像话。
她的身上布满了他所有的痕迹,齿痕、咬痕、手掌捏出来的痕迹......星星点点,如同雪花红梅一般一路开在大藕眼睛里。
他记得的,他是如何将那软绵的触感捏成各种形状,在“举一反三”之时,好学的莲藕精还侧头盯着看过,看那软绵的触感是如何在他指缝间溢出的。
浅浅只是累得昏迷,不是无知无觉的死狐狸,被这样充满进攻的眼神里实在睡不着,生怕大藕精力旺盛,还要再来。
——一天,整整一天!
天上的雷也响了一天!
“知道错了吗?”
她做出凛然的模样,先给自己披上外衫,在泠泠开口,面色凝重,衬着那华贵的朱衣冷光闪烁。
被她直勾勾盯着的莲藕精手指瑟缩一下,对着天都能直接骂的他一瞬间心虚,又很委屈。
——他哪里见过浅浅对他这般神情,如同他在她面前,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比不得那些丑陋的妖被她巴巴带下积雷山,比不得她那如花美眷的表弟引他心疼?
浅浅在他面前,向来是娇滴滴的撒娇、循循善诱的诱哄、最冷最冷的时候,也是为他阐明她妖点菜权,却对他的回答漠不关心,吊足了大藕的胃口。
现在这样,如同一盆凉水撒下,在将他赶到积雪纷飞的寒冬里。
大藕哪里甘心。
尤其是得到了温香软玉,又失去,更是叫他惊慌失措。
可他确实是做错了,他并非茫然无知,于是他眨了眨眼睛,对着低下了他从来没有低过的头:“知道了。”
声音沉闷,显然极具陌生。
可这话说完,浅浅点点头,叫他继续说下去,他仿佛被鼓励的剖析自己,把自己的心情解剖在阳光底下,他是不愿意压抑了。
他凭什么压抑。
什么肮脏干净规矩体统,那是他人的判定,凭什么要他也一同承认遵循。
“我...我误解你隐瞒我,对你动粗,你说停了我还是不想停,你说重了我还想更重——”
开始也就罢了,后面越说越是离谱,浅浅由着自己的性子挥出一巴掌,大藕也没有躲,但奇怪的是这一次并非破空之声,而是一团火焰烧在大藕的发丝上。
只一下,烧了一缕。
但这样的窘迫,除了在大藕打架把房子烧了后就再也没见到了。
她忍不住笑出声,像一朵娇艳的花,靡丽不可方物,美貌不似此间生灵。
也叫浅浅感受到她已经打破囹圄,五行属性内又觉醒了火,比起用水反噬,火倒是意外仔细,若是这般,她倒是真的可以跟大藕学习。
只不过,她五行俱全这事不能一直瞒着,却又不好在现在的境地说出,需要一个好时机,叫她的特别只叫旁观者赞叹,却不会对她的特殊有任何质疑。
“浅浅?公主?”大藕伏低做小,眼底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忐忑懵懂,在看她的脸色。
哪里和方才凶暴戾的是同一个。
浅浅挥出去的手没有收回去,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颊。
她想,不一样的,他和牛魔王是不一样的。
他像是一个身怀巨力的孩子,没有教导,所以有些笨拙,像是把握不好要用多大的力气去拿捏杯子才不会让它碎掉。
不明白生气时候要用几分力气,不明白委屈时候该如何表达。
“我会教你。”
她从前没立场教、没心思教,此次造成他闷着不说,自己生气的局面,何尝不也是自己的过失。
父王说了,成了亲就是一家人,她要驯服他、要好好教他。
大藕偏头,将脸颊贴在浅浅她的手上,颀长得比在同类中已经算是纤细高挑的浅浅还要高一个头,这么高的个子做出这个动作,叫他看起来像是一匹凶悍残忍的狼被驯顺、服从。
他还自下而上地看着浅浅,歪着脑袋蹭了蹭浅浅的掌心,看起来更加乖巧。
像一只听话的小狗。
他贴在她的肚腹上膝盖上,求求他的公主:“公主,你教教我吧。”
教教我,如何爱你。
如何不伤害你。
第31章 孙悟空:俺的好兄弟……
大藕高自尊高自信, 哪怕什么记忆都没有,哪怕一开始对世界混沌一片,也只是伪装自己正常, 从来没有觉得需要自己随大流过。
他伏在她身上撒娇,尽是低头寻求指导, 也被浅浅轻骂一句:“真聪明。”
可不就是聪明嘛, 叫浅浅来教, 那跟直接考试透题封后内定有什么区别?他该不理解的还是不理解,不犯重复的问题或许要变本加厉。
浅浅小时候锦衣玉食,用的膳食都是被侍女用法术降温, 或是吹了好几下,在给悉心服侍喂到嘴边。
所以她那时候从来不理解膳食有什么好危险的, 为什么不要碰。
直到有一次她非要自己拿,偏偏那一次侍女没有来得及降温,滚烫的瓷器贴在软嫩的小手上, 瓷器碎了一地, 浅浅也被烫哭了。
——可自此之后, 浅浅再也没有非要逆着父王的话来做。
哪怕是如今,她也是和父王一同商议起利弊之后,才开始伸手碰触。
“也还好?”大藕没有预料到浅浅的反应是这样, 有些措手不及的无措。
“我可以教你, 正如你从前愿意教我一样。”浅浅无师自通地学会画大饼,她现在是给莲藕精掉一块肉在前面。
“但是——你一直瞒我, 你压抑了很多,今日全部泵出,直至现在我也不知你究竟在想什么。”
惨淡的光徐徐渗透,浅浅轻歪着头, 懒怠的眼神像是凝聚出雾气,像是委屈地哭了起来。
大藕破天荒的有些羞耻,但现在在浅浅面前伏低做小,哪有什么不好说的:“我...龙女送的新婚贺礼,便是学习此事...我对其心存偏见,却还是看完了。”
“今日才知,世间敦伦本为天性,夫妻敦伦更是阴阳调和之举,正如咱们...之后,你也有了我的火灵力,不是吗?”
“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何不愿意告知,分明是你对我一见钟情,这才被心中欲望迷昏了头,不能控制,随着心底野望而去。”
浅浅听了,嘴里暗骂一声敖灵——怪不得她笑得那么奇怪!
她清浅一笑,娇娇模样冲淡了她眼眸中的冷,悠悠然的舔了舔唇,说道:“那你有三罪,其罪一也,有话不说。”
大藕应下。
“其罪二也,对我威逼。”
“其罪三也,吓唬我。”
大藕舔舔唇,哪怕是做足了乖巧的模样,也不改他的劣根性。
他理亏,但是说起“吓唬浅浅”这件事,他可是从初见就已经察觉到乐趣。
“那......”
他还没有说完,嘴唇就被细若梅骨的手指轻点。
大藕觉得,哪怕他们身上的香气再是如何交缠,浅浅身上的味道都是比他要好闻的。
“你向我赔礼,我要吃葡萄,记住,一定要是东胜神洲花果山的葡萄。”
“等你回来,若是依旧有精力也别来打搅我,有事便去寻那相柳,我信得过他。”
单说信得过,不说为什么信得过。
至于为何去东胜神洲,浅浅之前只觉得大藕如此厉害,绝不对籍籍无名,如今再看他昨日场景,不论怎么看那雷都像是冲着大藕来的。
浅浅疑心于此,借此机会折腾一下大藕——花果山昔日被焚烧,如今已是荒芜残垣,还不会长出葡萄;
再顺便叫他去花果山那个战场里瞧瞧,看看能否捕捉到一些记忆,也好叫浅浅对他的身份有数。
只不过等送完浅浅回去,浅浅要水属性的妖凝成清水沐浴之时,他才知晓原来是要清洗.....引出的,勤学好问的学生第一日上课就惊惶失措,但手上动作极稳。
格外的尊师重道,谦逊地询问老师“这样可以吗”“是否力道要轻一些”“公主,劳烦你再张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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