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探青
因为唯有眼前狐狸的心跳和脉络,是他处于这个人世间唯有的锚,是他还真真切切活着的象征。
狐狸,狐狸,他的公主。
他的、妻子。
要她完全地被自己占据、征伐、掌控、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
应该与他一同享受着夫妻敦伦,一同融入极乐,一同抱着颤抖,一同连生死都系在一处。
他们应该变成那鱼与水,吞没、交汇、融入、撞击,彻彻底底的。
浅浅觉得他真的疯了。
此时此刻,他不像是她认识的大藕,而是像是睥睨众生、杀伐果断的神明妖魔。
她拔出那火尖枪变换成的簪子,用于防备,比对着大藕的脖颈似是下一秒就要刺上去。
只要她刺下去,那猩红热血就要从它主人的脖颈间流出,覆盖在浅浅身上深刻精致的五官被溅上血液,从他白皙面容下流过。
正常生灵面对生命的威胁,要么制止缴械,叫浅浅再也无法形成伤害;要么投降认输服软,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可大藕不管是在做大藕之时,还是在成为大藕之前,都不知道惧怕为何物。
他甚至松开浅浅的脖颈,饶有兴趣地握住浅浅因为力竭而颤抖的手,将簪尖放在他的脖颈上,好叫她刺的更准确一些。
皮肤瞬间破开,红梅潋滟。
“公主,要刺这里。”
“刺刚才那里,是死不了的。”
“不过我即使是死了,也得回来找你。”外头的光照着他脸色苍白,说出的话叫浅浅无端打了一个寒战,像是初次见面一般。
却又随着他的话开始思索她若是动手他一定不会躲,还会像现在一样指点自己怎么顺利取他性命。
等他死了,尸骨还没凉,他的魂魄元神就来死命地纠缠自己。
多可怕。
浅浅想完,觉得自己竟然真的顺着思考,那更可怕了。
眼前是亲密爱人执着的疯狂,那眼底都洋溢着炽热的火焰,浅浅贝齿咬着唇瓣,将那被吸吮的丰盈的唇瓣咬的发白。
她见过血的,她亲手了解了虎啸的生命,并且会以同样的手段杀死牛魔王和猪八戒,她并不害怕甚至迟疑,只会觉得大仇得报。
可她真的要刺在大藕脖颈上吗?
用他给她防身的武器、刺在他的脖颈上?
“狗东西!”
浅浅被他的疯狂吓得害怕,她的身上出了薄汗,呼吸急促,脖颈上是青紫的掌印,方才握住簪子的手都在颤抖,却使出全部力气扇出一巴掌。
打得大藕脸朝一边倾斜。
她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甚至她真的以为自己要在这展开新天地的一天死在自己好不容易甄选出的驸马手里。
可她看着大藕现在疯狂的模样,眼里却充斥着迷茫。
大藕像是一棵被积雪压弯腰的青竹,明明是纤细稚嫩的一支分叉,却又坚韧地承担所给他的一切压力。
甚至因为她的主动伤害和还手叫他觉得愉悦。
——浅浅这样想着,一边骂自己没出息,太贱了竟然和同差一点杀死她的妖精共情,一边却又逐渐失去手里那本就微乎其微的力道。
天边的雷声电鸣声势更加浩瀚,像是有他的佛子天神在下界和妖孽媾--和一般发怒,浅浅无端想笑,却又笑不出。
分明是一个莲藕精,她却养虎为患,彻底被枕边野狼咬了一口。
不能再这样了,她不能继续放任一个有威胁,甚至随时可以毁诺,却又和她共同分享权柄、日日共处一室的存在。
她以为她驯服了他。
实则也是大藕用他的“无害”伪装成一片网,叫浅浅沉醉在他带来的好处中,应下原本对她来说输不起的赌局。
他极度的亢奋像是都要发泄于此,浅浅只能祈祷他快一点快一点,别耽误她的时间——可这事儿,浅浅后来只觉得是另外一种程度的叫她生就生,叫她死就死。
他把这些浑浊水声中把那越来越疯狂的雷声当作鼓舞,越发慷慨激昂,一同飘飘悠悠、颠颠簸簸。
-
浅浅睫羽阴影颤动,脆弱又泛着惑人的劲儿。
她失神的眼眸看着天边的雷电,忽然想起,她那不知是何亲缘的长辈闻仲正是司掌雷电的主神,能不能显显灵。
——把这个精力充沛、浑身是劲的莲藕精一下子劈死?!
第30章 驯服枕边人
天地云雷滚滚, 电闪雷鸣,就连闻仲的九霄雷府亦是感应到了。
麾下神将颇有好奇之色,说道:“这天地之间出这等异象, 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闻仲只从忙碌的公文里看了一眼,每日都有无数折子, 要么是辟邪院的折子, 要么是雷部协同水部下凡降雨的事儿。
现在最牵挂的事情已经得了师祖应允, 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他也可赶紧把积压的奏疏解决。
不过,关于雷电之事还是叫他留意些许, 回道:“这种异象一出,要么就是天地间灵宝出世, 要么就是有神佛以本体元神违反天规戒律,要么便是有妖魔出世。”
“那是不是咱们也该多留意些?”
闻仲点头:“现在天庭一片清明,又恰逢孙悟空那事刚过, 应当没有神仙在这关头作奸犯科。”
“想来, 要么是前者, 要么是后者。”
“咱们不消多久,也就知道了。”
若是前者,自当天庭欣喜, 若是后者, 他们自当下界擒拿。
闻仲是这般想着,下笔时候还想自家师祖向来是个很好的老实, 又是极其疼爱小辈的,定会对浅浅很好。
也顺便查一查那个未婚夫正经与否。
虽然现在已经查明不是哪吒,但那肖似乾坤圈的镯子终究是让他心生探究,唯恐招惹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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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雨歇云消, 天上的雷鸣闪电也不似开始一般激烈,倒有种阻止也阻止不了,意思意思得了的劲儿。
且不管是激烈还是平淡,大藕都视若无物,只专心耕耘,想着把之前浅浅睡梦中他做的那些掩耳盗铃之事一并在她眼前做出。
恶劣。
他最是恶劣,哪怕面上乖乖的,那种昳丽精致的面容低垂自以为是红尘世家公子,品行优良;实际上最是以自己本心为中心,恨不得霸占浅浅的全部。
意识不清时候他努力抓住着唯一的锚,心里想的和做的都是一样的。
她要是想杀他,那就杀,反正他活不活的也没有要紧的。
可哪怕就算他死了,也得从地底里爬出来找他的公主,把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做完,叫公主与他肌肤相贴、肉---体交融,成为这世上谁都无法比拟的亲近。
耳边吵闹,一群数不清的声音像是从人潮汹涌的街市捕捉而来,以各种手段来叫话里的那个“孩子”低头,大藕充耳不闻,他向来吃软不吃硬,可这软硬都得浅浅给。
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就是来专门影响自己,不知是以前想要逼迫那孩子做些什么,反正现在是不愿意他与浅浅成就好事。
他心情愉悦,心下的疯狂与跌宕也就平稳下来,剩下都是自己的所思所想。
正如她现在泪眼婆娑,眼中氤氲一层雾气,纤长的脖颈还带有他方才意识不清明时弄上的掌印,在他这一汹涌澎湃的浪潮中颠簸流窜,发出咿咿呀呀的声响。
一会儿硬气地骂他,急躁起来拿着娇嫩的掌心拍打他,有时又会打在他的门面上。
大藕饶有兴味的有嘴巴堵住浅浅嘴里骂他的话,眼波流转,坏水就涌出来,那些在龙女礼物中只是稍稍出现不甚清晰的动作也被好学的莲藕精实践出来。
变本加厉的折腾着他怀里矜贵的小公主,只她手上无力,只能在他背上勾出点点指甲滑过的红痕,别的竟是什么也做不成了。
一会儿软起来,整个小狐狸都是一团春潮,似是从前被她顽皮塞进嘴里的白玉霜方糕,上头还点缀着浅浅最爱的葡萄干,软软的、甜甜的。
这下他没有动嘴开始咬,只是像是吃点心一般,先是含在嘴里,再是用舌尖轻抿果干,用唾液将不好消化的点心一一化开。
那些他见过、思过、梦过、却只能压抑的消灭所有痕迹的事,变本加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在浅浅身上实践。
“不想死了。”
他抱着浅浅,听着她的脉搏,听着她胸膛内强壮有力地跳动,绷紧的身躯也缓缓放松。
手却如同捕兽夹一般紧紧地扣住浅浅的手腕,这是他惯常用的动作,如今都被满足了也没有松开。
好像觉得,离了他,浅浅已经会受到伤害的。
一颗心都融化成糖水,恨不得煎了给浅浅服下,脸上神情正儿八经,像是思索什么国家大事,奈何憋了半天,也只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人间至爱,人间乐事,这些得活着才能有意思。”
浅浅,浅浅,这个名字简单,朗朗上口,妖族取名也没有人族如今王莽立下的规矩,说是唯有单字才贵,在大藕嘴里好像能够品出甜味一般。
他以前从来没有觉得活着是什么好事,活着死了都行,但是惹了他的必须死。
用膳吃饭无甚喜好,查不出什么喜恶;睡觉坐卧不能叫他安心放松,只是学着闭上眼睛,像是一尊傀儡适应着规则——却又不知这规则到底是何用意,与他又有什么利害关系。
可遇到浅浅,软蓬蓬的一团,他那时想得如何已经记不清了,却知道这是自己手里唯一的软物,触碰的力道都下意识轻了三分。
那日的太阳正好、那日的蝴蝶好像掠过他耳畔,那平淡的画面,都因为她的到来有了色彩,对比其他寻常,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爱。
原来......缘分早就注定。
他想着,不知为何突然慌了神,这原本对他来说是从来没有的情绪。
可如今想起来,只怕自己之前表现......不是很好。
他掠过死不死、杀不杀这种简单的问题,迟来的、捕捉到一点模模糊糊的念头,原来浅浅是生气的。
她是该生气。
可自己,又要怎么办?
那新婚贺礼里也没教这个,丝毫不给大藕这个一点即通,不点如木头的脑袋一点儿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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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并不知晓大藕想的这么快,精力这般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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