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曦君
手上的绷带稍稍勒紧,小少爷立刻疼得呲牙咧嘴,抽着冷气,没敢说话。
“带上我吧。”我向他提议,冷静的分析,“你应该清楚我的实力,如果我也跟去的话,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帮你打个掩护还是可以的。”
“不行!”他否认的很决绝,没有商量的拒绝了这件事。
大概意识到自己态度的冷意,他怕我伤心,认真向我解释:“战场是很残酷的,并不是武力高低能左右的,我一开始也是那样认为,后来吃到了苦头……我不是否认你的能力,你很优秀,足以保护自己,这是西西里的争斗,战争不该将无辜的人卷进去。”
“而且……”那双映着春日的眼睛闪着细碎的光,隐藏着更为深邃的感情,目光落到我的脸上,有一种温和的柔情,“相信我,要不了多久,这场争斗很快就可以平息,大家都会过上平静的生活。”
第一次看到他这副严肃的模样,以至于有点愣神。
也可能是,记忆回想起了什么。
意识到时,我贴上他的脸庞,温热的触感沿着手心传递,我盯着那双清晰倒映出女性面容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什么。
那双眼睛静静的看着我,柔情蜜意更盛,散发着格外柔和的气息,这种似曾相识的感情,我好像也见过。
他拿下我的手,细长浓密的睫毛像小刷子,轻刷着手背。
记忆中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胸口堵塞着什么,无法正常思考。
没有犹豫,我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拿起沾着酒精的棉棒,重重按在他的伤口上。
“!”
承受了不可承受之痛,少年发出闷哼,放开了我的手,颤抖着蜷缩成小虾米,眼角又一次飙出泪花。
“不行啊,领主大人,疗伤时可不能走神。”我莫得良心,又拿出一圈绷带,缠上他不听话的嘴,“安静养伤才是患者应该做的事,您的同伴嘱咐过的吧。”
“唔唔!领主大人的嘴又没有受伤!”
闭嘴,受的伤可大了,不然乱动什么,患者不许乱动,老老实实闭上嘴。
没有噪音和乱七八糟的东西,胸口疏通,舒服了不少。
我如释重负。
冷眼旁观领主大人的痛苦,我擦擦指甲,上面沾了碘伏,都怪他乱动。
我冷漠:“领主大人,这么点伤就痛成这样了吗?我丈夫可是不论怎么痛也不会哭的,跟真正的成熟男性好好学学。”
“本领主才没有哭!”挣脱开绷带,他反驳,反应过来忽然一片空白,几乎是不可置信的叫出声,“你结婚了?!!”
咬着唇,他一言不发,瞪大眼睛看我,有一丝丝脆弱和委屈,满脸写着那我算什么。
我满脸冷漠,比冰箱的冰块还冷酷无情。
眼里的光熄了一半,他无比痛苦,好像被渣男欺骗的少女,将姿态放到最低,委曲求全:“好吧……情人的话,本领主也不是……”
压根没听,我吹吹指甲,不甚在意:“嗯,是的,我结婚了。我不是说过了么,我家里有个孩子,丈夫五年前难产死了。”
“真的?!”眼里的光又亮起,蓝宝握住了我的手,松了一大口气,情不自禁感叹,“那真是太好了!”
我:“……”
我满脸问号:“???”
他在庆祝什么,他听清我的话了吗?我的苦难是什么值得歌颂的事么?
“咳!”一个大转弯,他换了一副悲伤的表情,无比深沉的哀悼,“……那真是太不幸了。”
唇角止不住上扬,他一脸羞涩,忍不住高兴,第一次叫出我的名字:“寻理,你……”
他看了我一眼,又飞快低下头,扭捏着说:“你可不可以……”
我疑惑:“你说什么?领主大人,我没听清,可以大声一点吗?”
他耳根发烫,手指一个劲绕圈圈,深吸一口气,想对我说什么,声音却越来越小:“就是,你可不可以当……” ?
搞不懂他,我的目光越来越疑惑,在他身上打转。
“没、没什么——”
没顶住,蓝宝捂脸跑了。
我:“……”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我沉思三秒,果断端走桌上的下午茶,也离开了。
给员工提前下班,少爷人还怪好的欸。
……
不久,外面风波平息,以彭格列为首的家族成为了这场战争的最大受益者,一时间风光无限,受到了各方势力的争先讨好。
至于剩下的一些不安分的家伙,则被慢慢清理。
恢复平静后,蓝宝又重新带我去彭格列那边,除了雨守和晴守,我基本上没怎么见过其他人,听说他们都在其他地方处理事情。
有一位倒是见到了,留着冬菇头的贵族青年戴蒙斯佩多,每次和他对视,都有一种不太舒服的、被人窥伺的感觉。
我不喜欢他,他肯定也不喜欢我,我们注定不相和。
他对身份不明的人没什么好脸色,冲我笑得不怀好意,我对这种装腔作势虚伪做作的人也没好感,也笑得阴阳怪气,双方话里话外都带了八百个心眼,表面和和睦睦,背地狠呸晦气。
要不是蓝宝拦着,我们能假笑着阴阳对方到天黑。
“呵,被女人哄骗的可悲少年,你的弱点足以让你丧命。”被驱赶的斯佩多冷笑几声,转身离去,还不忘阴阳怪气,“看在同为彭格列效力的份上,我奉劝你离她远点,这个女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他是懂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的,骗人怎么了,他就没骗过别人么,双标怪。
“苏卡布列!”
越看越烦,我气得飙出俄语,蓝宝从后边拼命拦着我踢过去的脚,告诉我忍一时海阔天空,毕竟斯佩多那家伙会诅咒人,是邪恶的黑魔法师,保不准第二天尸体会漂在地中海上。
被蓝宝架住腿悬着跳踢踏舞,我冲那只冬菇头婷婷袅袅的身影竖起国际友好手势。
死冬菇扭得真妖娆,怎么没人把他抓去炖冬菇汤。
我开始拒绝跟着蓝宝去彭格列,我不想见到那只让我抱着垃圾桶猛吐的冬菇头,他整天在彭格列转悠,固然能恶心到他,但也恶心到我了,伤敌一千自损八万。
蓝宝很委屈,吵吵嚷嚷不愿意:“那本大爷就见不到你了么,本大爷才不想跟那群大男人每天在一块!还要处理无聊的工作!”
闭嘴,看你处理工作才是最无聊的事,我要辞职走人了,老家还有孩子等我喂奶呢,孩子不能没有妈妈。
“十倍报酬。”
“好的领主大人。”
啧,肮脏的资本家,我就说彭格列的男人才是不省油的灯,这家伙才是狠狠拿捏我命脉的恶毒地主头子。
第112章
为了补偿我受到的精神伤害,蓝宝说可以带我参加舞会,中途有一场拍卖会,有什么喜欢的尽管告诉他。
“听说这次拍卖会上有很多遗落的宝藏和皇室流落民间的珍宝,每一件都令人移不开眼。”吸引起我的兴趣,他又可怜巴巴的请求,“好吧,其实我也需要一位女伴,拜托你了好不好,不然我就成了没人陪的可怜鬼了。”
我勉为其难同意。
临近舞会,我才发现可能被耍了,光是定制礼服就让我精疲力尽,被裁缝围着一动不能动,当了半天木头人。
到了当天,一大早又被拉去化妆,坐车上昏昏欲睡,又被捧着脸说不能这样,会弄花妆容。
“可我很困,你没告诉我会这么麻烦,像这种拍卖会大家不是戴面具谁也认不出谁吗?”我理直气壮,“生怕别人会认出自己是披着华丽外壳的衣冠禽兽,捂紧自己的马甲,参加这种肮脏黑暗的拍卖就应该做好这种觉悟。”
“你这是哪门子的拍卖会……”蓝宝无语,“是很正经的拍卖。”
“哦,那合法么。”我一针见血。
他不说话了,眼神漂移,我就知道黑手党参加的能是什么正经的拍卖会。
“好啦好啦,你睡吧。”蓝宝伸手虚盖在我的眼睛上,把我的头按在他胸膛上,调整好姿势,“等到了地方我叫你。”
补了一觉,精神总算好点,跟着蓝宝来到舞池中央,我打起精神,作为领主的未婚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顶着这个名头,可能是女仆长怕自家不谙世事的少爷被漂亮女人骗走,特意上层防线,拿我当挡箭牌。
无所谓,小费给的厚,当蓝宝他妈我也愿意,别说,这么一想,他爸其实也是风韵犹存啊。
开个玩笑,寡夫固然刺激,真当了继母拉扯青春期叛逆继子才是绝望。
晃晃脑袋,我专心应付眼前,女仆长前一晚给我恶补过很多知识,蓝宝也在我耳边小声提醒对方的身份,可以勉强应付。
出乎意料的是,真到了实践的时候,应付起来反而很熟练。
我又一次怀疑自己失忆前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跟这群黑手党打起交道来得心应手。
休息的间隙,余光忽然瞄到不远处行色匆匆的西装男,心下的好奇促使我跟上去。
是拍卖的商品。
紧贴着墙壁,从窗户的缝隙中,我看到他们翻开箱子检查商品。
打开漆皮黑箱,一个通体漆黑的方块吸引住我的目光。
脑中一阵刺痛,我确信,这是我来的目的。
我必须得到它。
西西里有个名叫基里奥内罗的古老家族,传言他们的首领有预言的能力,不久前,我见过她。
准确来说,我潜入过那位首领身边。
隐蔽自己,消去自己的气息,融入背景,对我来说像呼吸一样简单。
对我的不请自来,温婉的女性没有产生任何不悦,摸着隆起的小腹,仿佛一切早已预料到,邀请我一起吃下午茶。
面对抱有不明来意的陌生来客,镇定自若到可怕,我不由得敬佩起这位女性。
“谢谢您的好意,美丽的女士。”没有放下戒备,我仍警惕着周围,“但恕我拒绝,再有一分钟,恐怕您忠心的下属就要闯进来把我射成筛子了。”
“不过吃一块黄油曲奇的时间还是有的。”收起枪,我捞起一块曲奇放入口中,补充体力很重要,再说下毒也毒不死我。
吃下几块,我扯过纸巾擦手,道谢:“谢谢您的招待,想必您知道我的来意,原谅我的不请自来,如果传言没错,请您帮助我。”
我简短的诉说:“这里不属于我,我要回到属于我的地方。”
我对自己来到陌生的时代没什么自觉,就我一人,无牵无挂,在哪都无所谓。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我要回去。
回到属于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