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布鲁布布
第120章
江訫月盯着系统界面上那“人类进程99%”的进度条,虽然只差1%就能完成进度,但这微小的差距却莫名让她心烦意乱。
家人们谁懂啊!
这感觉,就像Wi-Fi满格却刷不出视频,泡面煮好发现没有调料包,程序员只差一个分号就能提交代码……这1%,简直是人生中最漫长的毫米!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嘀咕咕:真是的,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是亿点点!
不过就在这时,“叮咚”一声清脆提示音响起,是系统的声音,可惜不是打钱到账的动静(失望.jpg)。
【新版本已上线啦!
领域功能迎来重大调整,规则怪谈现已支持升级为新型复合领域】
1.保留原有“战斗规则设置”功能;
2.取消独立规则怪谈场景模块,全面整合为“复合型规则怪谈”,可根据实时战斗态势智能适配场景与规则。
【更新说明:
1、本次升级为强制更新,无法回退至旧版。
2、新版本旨在精简非核心内容,助宿主更专注于战术对抗与战斗本身。】
江訫月:?
几个意思啊!她之前花费积分兑换的场景合并了?
她嘴角一抽:好家伙,系统你这是要跑路前清库存是吧?
想着,点开商店一看,果然一堆道具都灰了,跟半夜十二点后的奶茶店似的,全是“已售罄”。(虽然系统道具本来就是一堆垃圾)
但许愿碎片居然悄咪咪攒到了89%!不说100%可以许愿吗?
“所以集满后是能许愿让我一夜暴富?”她摸着下巴陷入沉思,“或者让总监部高层集体提前退休?”
【宿主你的愿望有点危险啊。】
不过,其实对江訫月来说,这种感觉很奇妙,随着等级提升,系统正逐渐退出她的生活,而那些通过系统获得的能力,却早已化作她的本能。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敢走神?”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五条悟的胸膛突然贴上她的后背,他故意把“在一起”三个字咬得又慢又黏,手臂在她腰间收得更紧。
“哥哥,我错了!”江訫月向来能屈能伸,她自知理亏,于是便光速滑跪,可是话音刚落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低笑。那人忽然没头没尾地感叹:“好想美子啊!”
新年后的咒术界难得风平浪静,如果忽略五条悟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件,以及江訫月终端里每天爆炸的任务通知。
她总觉得自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可那个号称“最强”的男人,居然还能在授课、祓除一级咒灵、参加高层会议之余,同时处理多起特级事件。
她闻言,实在忍不住屈起手肘轻撞身后的人:“五条老师,我们上午才在任务报告里激情互怼了五封邮件好吗?”
可是他却将她搂得更紧,像是撒娇,毕竟这人向来深谙此道,信手拈来就让人心软:“可是过几天又要出差……所以等我回来,我们去一趟京都吧。”
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议。
“好啊。”她答应得倒是很痛快。
果然还是逃不过这一趟。说实话,她对这种传承百年的咒术世家还挺好奇的。
她忍不住脑补:一群穿着纹付和服的老古板正襟危坐,每人头顶都飘着一条“家规第XX条”的弹幕。
该不会真要当场背诵《五条家训》才能进门吧?这都21世纪了诶!
她生在自由奔放的漂亮国,长在包容开放的种花家,
是非常的散漫散漫,自由自由。
江訫月谨慎又稳健地问道:“有没有什么着装要求?”
“应该会有家宴嘛,确实会正式些。不过你不爱穿和服。”他笑眯眯地道,“果然还是想看美子穿旗袍的样子。”
江訫月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穿旗袍吧。”
“现在就想看怎么办?”
“哈?”
然后就被某只白毛鸡掰猫抱着亲了好一会,才放她离开。
这许愿碎片的进度能不快吗,架不住某人天天这么主动贴上来啊。
……
五条悟结束出差回到东京还没歇上几天,就风风火火地筹备起京都之行。没过多久,便带着江訫月出发了。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窗外的城市景观逐渐被开阔的田野所取代,从东京到京都,这段不算短的旅程,大约需要五个小时的车程。
现代都市的喧嚣被悄然甩在身后,越往西行,景色的脉络里便越多地渗露出传统的韵味。
远处的山峦轮廓柔和,偶有古朴的屋檐和寺塔的一角从视野中掠过。
驾驶座上的是为五条家服务多年的老司机,此次专程奉族老之命,来接五条悟返回本家。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通往京都的高速公路上,窗外的风景如同流动的画卷。五条悟自然而舒展地伸出手臂,将江訫月轻轻揽近,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柔:“要是困了,你先休息会儿。”
江訫月靠在他肩头,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轻声回应
:“还好,现在睡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向五条悟完美的侧脸。其实在她看来,五条悟的童年应当算是幸福的。
虽然生长在规矩森严的古老家族,但他毕竟是千年难遇的六眼持有者,从出生起就被奉为五条家的神子。
她不禁想象着小时候的五条悟:该是穿着精致的小和服,被族人们谨慎而恭敬地簇拥在中心。
他所经之处,目光皆垂落,声音皆放轻,每一步都踏在早已铺就的荣光与期许之上。
这份与生俱来的尊崇,将他供奉在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处。
孤独吗?或许是。高处从来风寒料峭。可那同样也是实打实的万千宠爱,是整个世界围绕他一人运转的纵容。
大概正是这般毫无保留的娇惯与强大,才最终浇灌出了如今这个既能随心所欲、又可颠覆常理的五条悟。
“怎么了?”五条悟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挑起了眉梢。
“只是在想,”江訫月眨了眨眼,“某些人小时候是不是真的被宠上天了。”
五条悟闻言笑得更深了,却没有回答,只是将她又搂紧了些。
五个小时后,轿车终于停于一扇气势恢宏的传统大门前。门是以深色百年乌木制成,表面镶嵌着暗金色的金属加固件,在阳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门楣之上高悬着五条家的家纹。
门前早已静候着两列佣人,他们垂首低眉,姿态谦恭,在车辆停稳的瞬间,所有人整齐划一地深深躬身。
“到了。”五条悟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率先下车,修长的身影在门前的阴影中显得愈发挺拔。他绕过车尾,亲手为江訫月打开车门,随后朝她伸出手。
江訫月轻轻将手放入他的掌心,被他温热的手指稳稳握住。在他的牵引下踏出车厢,站定抬眼的刹那,映入眼帘的并非只是一座宅邸,而是一片依山势绵延展开的建筑群。青瓦白墙,深檐重重。
宽阔的白砂庭院中,规模宏大的枯山水宛如一幅展开的画卷,每一处景致都透露出极致却冰冷的美学。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线香、古木和山泉的清冷气味。宅邸间寂静无声,唯有风穿过百年松林时发出的低沉呜咽。
佣人们垂首恭立,无一人敢抬头直视这位年轻的家主,更无人敢对他身旁的陌生女子流露丝毫好奇。
“感觉如何?”五条悟偏过头,低声问她,“是不是像进了某个历史剧拍摄现场?”
她跟他一起嘀嘀咕咕:“这里的松树造型很别致。”
五条悟闻言一怔,随即像是被戳中什么笑点般,扬起一个真实而轻松的笑意。“是吧?负责修剪的老园丁脾气超级臭。”他耸耸肩,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赞赏,“不过手艺确实没得挑。”
说着话,他十分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熟门熟路地穿过一道道深邃的回廊:“晚上估计得应付家宴。在那之前,先带你逛逛。”
他们最终在一处更为偏僻的院落前停下。与主宅的庄重肃穆不同,这里显得更为精致,却同样冷清。一种更淡雅更柔和的味道隐隐传来。
一位年纪稍长的女仆恭敬地跪坐在廊下:“家主大人。”她的目光谨慎地掠过江訫月,并未多问。
“嗯。”五条悟应了一声,脚步未停,直接拉着江訫月从侧面的走廊绕过正房,没有进去的意思。
透过一扇半开的门缝隙,江訫月瞥见室内一个穿着素雅和服的背影。女子坐姿端庄,正安静地插花,背影瘦削,乌黑的长发挽得一丝不苟。她似乎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五条悟的步伐没有丝毫迟缓,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一瞬间的凝滞,或者说,他注意到了,却毫不在意。他拉着江訫月,很快便将那个安静的院落和那个背影甩在了身后。
廊下的转角处,他才像是随口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刚才那个,是我的生身母亲。”
江訫月微微一怔,看向他。他侧脸的线条在廊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墨镜遮挡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她生下我之后,因为六眼的缘故,地位水涨船高,从分家被接来了本家,拥有了独居的院落和服侍的人。”他的语气像是在叙述别人的家事,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她人很温柔,从小到大,没对我说过一句重话,也没要求过我任何事。”
他扯了扯嘴角:“我们之间最大的默契,就是互不打扰。怎么说呢,我们其实完全不熟。见过面的次数,掰着手指大概都能数清。”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没有再多做任何解释,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怀念或者遗憾的情绪,只是握紧了江訫月的手,带着她走向宅院更深的地方。
门内,五条和葉将那枝洁白的花苞轻轻插入浅釉陶器中。她听着窗外远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
她温婉美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有在她微微垂下眼帘,注视着水中自己模糊倒影时,那眼底深处才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
她记得他刚出生时的样子,像一个精致的雪娃娃,拥有一双洞察世间万物的苍天之瞳。那时,她曾被允许短暂地抱过他。
但很快,他就被簇拥着离开了,因为他是“神子”,他的归属是整个五条家,而非某个个人的怀抱。
此后,漫长的岁月里,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他都变得愈发强大,愈发耀眼,也愈发遥远。
她爱他吗?自然是爱的。那是从她身体里分离出去的一部分,是改变了她一生命运的存在。
但她爱的,或许更多的是“五条悟”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是那个被家族供奉起来的“神子”。至于那个会哭会笑、会有自己喜怒哀乐的真实的孩子,她从未有机会真正认识过。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继续完成她的插花作品,时间在这个精致的院落里仿佛凝固了。她的一生,大抵也就如此了。安静地,作为一件华丽的摆设,直到永远。
五条悟拉着江訫月走在错综复杂的回廊里,之前的话题似乎已经被他彻底抛诸脑后,他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模样。
“家宴没什么好吃的,都是些看起来花里胡哨、吃起来凉冰冰的东西。”他抱怨着。
江訫月太了解他了,怎么不知道他试图用轻松的话题掩盖那片巨大的,自童年起就存在的空洞,那空洞并非源于缺乏物质或地位,而是源于一种最基本的情感联结的彻底缺失。
他拥有万千宠爱,但那爱是给“六眼”的;他拥有至高地位,但那地位将他隔绝于所有寻常温暖之外。
江訫月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只是指着前方一株造型奇特的松树,自然地接话:“那这棵呢?也是那个脾气很臭的老园丁修的?”
五条悟抬头看了一眼,嗤笑一声:“这棵?这棵是他徒弟的手笔,水平差远了,一看就不够嚣张。”
*
江訫月在一个精致却透着冷清的小庭园里驻足,望着池中几尾缓缓游动的锦鲤出神。五条悟刚刚被临时叫走,她便独自在这里等他。
身后传来极其轻柔的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那位方才仅有一面之缘的妇人,五条和葉正静立在几步开外的廊下。
是五条悟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