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布鲁布布
水珠从天花板淅淅沥沥地坠落,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些组成她身体的水滴不断坠落又升起,像一场永无止境的细雨。
她的身影透明得几乎要融入空气,仿佛下一秒就会随着最后一滴水珠的坠落而彻底消散。
雨女静静地飘在病房中央,透明的水珠不断从她身上滴落,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哥哥不要”
江訫月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转向佐藤鹤,“你是不是要对她们三个做什么?”
佐藤鹤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颤抖的手指缓缓探入口袋,掏出一把水果刀,他的声音更嘶哑了:“打算今晚亲手了结她们。法律给不了希樱公道,那就由我来”
禅院真希一个箭步上前,利落地夺下小刀:“愚蠢!你以为这样就能报仇?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雨女的形体波动了一下,水滴四散又重组。她飘到佐藤鹤面前,虚幻的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哥哥不要变成和她们一样的人”
佐藤鹤的双膝重重砸在地板上,泣不成声:“可是她们害了你。”
雨女的身体开始渐渐透明,无数细小的水滴从她身上滑落,在地面汇成一片片小小的水洼。
她说:“我已经不恨了。看到哥哥还活着就够了”
她转向病床,目光轻轻掠过她们,水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悲悯:“她们会永远记得自己的罪行。”
雨女的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像水中倒影般虚幻而朦胧,却在下一秒又消散不见。
她的声音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疏离感。那笑容里既没有怨恨,也没有宽恕,只有一种超脱生死的平静。
佐藤鹤怔怔地望着这个笑容,突然意识到眼前的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妹妹。雨女最后看了他一眼,一阵微风拂过,她的身影彻底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然后悄无声息地在空气中蒸发。
雨女彻底消失了。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东京又下雨了。
就在雨女消散的瞬间,三张病床上的女生同时睁开了眼睛。她们眼珠疯狂转动,却找不到焦点,仿佛在凝视某个常人看不见的恐怖景象,但她们的身体却被固定在床上,除了颤抖之外再也做不出其他动作。
而她们的眼神穿过病房的天花板,永远定格在那个雨夜,那个她们亲手制造的噩梦。
禅院真希站在病床旁,指尖轻轻拂过山本美咲剧烈颤抖的眼皮,面无表情:“这不是普通的诅咒,而是她们自己的记忆变成了牢笼。每一个细节,每一分恐惧,都在她们脑海里无限循环。”
熊猫凑近观察,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就像把灵魂关进了最痛苦的瞬间?”
“更糟。”禅院真希摇头,“雨女没有施加新的诅咒,而是放大了她们内心深处的恐惧。这些女孩余生都会活在那个雨夜里,永远重复着最痛苦的记忆。总之,这种由内而外的诅咒解不了。”
狗卷棘站在病床另一侧,拉高了衣领:“鲑鱼子。”简短的话语里透着凝重。
“活该。”禅院真希冷眼看着病床上抽搐的三人,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熊猫耸了耸肩,毛茸茸的脸上难得露出讥讽,他故意用爪子戳了戳小林优僵硬的手臂,后者却连本能反应都做不出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江訫月的目光
从病床移向佐藤鹤。他正擦掉脸上未干的泪痕。他最后看了眼病床上的三人,转身走向门口:“她们自找的。”
江訫月一直没有说话,因为她发现自己竟在期待她们更痛苦的挣扎。这种黑暗的情绪让她悚然一惊,随即又归于平静。或许人性本就有这样一面,当正义长期缺席时,连最温和的灵魂也会为复仇的快感战栗。
她忽然想起五条悟说过的话,诅咒往往源于无法消解的恨意。而现在,这份恨意正以最残酷的方式获得平息。
她最后看了眼病床上抽搐的身影,转身时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永恒。
【叮,任务已完成,咒力上限提高20%】
而这个时候,五条悟的短信突然弹了出来“美子,什么时候回来呀,快一起研究北海道之旅~”
第47章
北海道。
江訫月坐在甜品店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顺着玻璃窗流淌进来,为她的手指增加几分温暖的色泽。
五条悟不知道开什么会,反正让自己在这里等他。
“您的蜜瓜芭菲,请慢用。”服务员走了过来,将精致的甜品放在她面前,透明的玻璃杯里层层叠叠的奶油、蜜瓜球和碎冰,顶端斜插着一把鹅黄色小纸伞,像是随时会随风转起来。
“谢谢。”
她用小勺子轻轻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甜甜的,喜欢!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也渐渐喜欢上了甜食?明明不久前还信誓旦旦地对五条悟说过,自己只偏爱酸。
柠檬塔的清爽,蜜瓜芭菲的绵密,似乎都在舌尖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印记。她低头望着玻璃杯中渐渐融化的奶油,忽然意识到,原来味蕾也会被驯服。
酸也喜欢,甜也开始喜欢。这种微妙的转变,是从什么时候悄然发生的?江訫月轻轻搅动着杯中的碎冰,思绪飘远。
或许喜欢上甜食这件事本身,就是被他影响的最直接证明。就像阳光不知不觉渗透进云层,他的存在,也这样无声无息地改变了她。
江訫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石板路上游人如织,情侣们挽着手臂,偶尔停下来,举起手机定格瞬间的笑靥,她挖了一大勺芭菲塞进嘴里。玻璃窗映出她的倒影。
在她的世界里,这里本该是平面的二次元,线条勾勒的轮廓,色块填充的背景,所有人物都按照既定的剧本行动。可自打穿越后,她发现这里的每个人都是鲜活的。
有爱人,有家人,有友人。
有自己的生活,有藏在眼底的悲喜,
这种感觉太过于微妙,是否在某个更高维度的宇宙里,也正有人托腮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小小时候躺在阁楼看星星时,她总想象宇宙之外的样子。现在她忽然觉得,或许整个宇宙都只是某个巨大画布上的一抹颜料,而她连一粒微尘都算不上。
“美子~”突然五条悟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江訫月下意识地转头,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纯白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起,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他像是卖关子一样,突然拿出一个纸袋子,在她眼前晃了晃。纸袋隐约飘出黄油与芝士交融的醇香:“抱歉抱歉,限定双层芝士蛋糕哦,作为让美丽女士久等的赔礼。”
嘻嘻,这话说的江訫月有些不好意思。
她嘿嘿一笑,连忙接过:“哎呀,五条老师太客气了。”
“这是应该的”五条悟直接她对面坐下,修长的双腿在桌下舒展开来,膝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却丝毫没有要挪开的意思。“那群老橘子废话太多了,作为补偿,今晚带你去最好的位置看花火大会。”
江訫月:“……”
她感觉膝盖处传来对方布料微凉的触感。五条悟的腿就这样理所当然地占据着空间,像他这个人一样毫不客气。
她下意识想挪开,却发现桌子下的空间本就有限,稍微一动反而让两人的接触面积更大了。这种微妙的压迫感让她想起被大型犬蹭到腿的感觉,明明对方毫无恶意,却让人不知如何应对。
她低头喝了口已经半融化的芭菲,却压不住膝盖处传来的热度。她刻意将视线固定在甜品上,假装没注意到两人交叠的腿,反正以这个人的性格,就算指出来也只会得到“诶~有什么关系嘛”这样的回答吧。
可是五条悟的腿在桌下又往前抵了半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修长腿骨的轮廓,甚至随着呼吸起伏的肌肉线条,这种侵略性的存在感,简直和他本人一样不讲道理。
关键她要是提醒,他搞不好真的会倒打一耙,比如说什么没办法啊,谁叫我腿这么长,美子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
而且,
【叮!接触面积达标!获得碎片×5!】
想到这里,她赌气似的挖了一大勺融化的奶油送进嘴里,终于忍不住了,但是她还是很讲语言的艺术:“五条老师,你腿再往前,我就要从窗户翻出去了。”
“抱歉抱歉,没办法,腿太长了”五条悟毫无诚意地挑了挑眉,象征性地往后收了收腿,也就挪开了不到一厘米的距离,说着还故意伸直了腿,“你看,连伸直都很困难呢。”
鹅鹅鹅。
她嘴角抽了一下:“那还真辛苦啊,反正我是体会不到了。”
五条悟支着下巴看她,又自顾自地笑起来:“一会吃完甜点想去哪里?散步?还是直接去花火大会?”
*
夕阳西沉时,两人沿着河岸慢慢散步。石板路被晚霞染成橘红色,水面倒映着渐变的天空。
江訫月正望着远处一艘缓缓驶过的游船出神,突然感觉手指传来温热的触感。
五条悟的手突然覆了上来。先是小指似有若无地碰了碰她的手背,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他的掌心已经贴了上来。
他的手指先是轻轻扣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脉搏处停留了一瞬。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的温度,鲜明的触感在细腻的皮肤上留下痕迹。接着他的手指慢慢滑入她的指缝,一寸寸填满所有空隙,最终十指相扣。
他的手掌比她大了一圈,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指节微微用力时,她能感觉到他骨骼的形状,坚硬而有有力。
他的手心温度灼人,像是要把这热度一直传到她心里去。
江訫月感觉突然心跳有些加速,这种陌生的悸动让她无所适从,太怪异了,简直怪异得离谱!
明明两人之间的肢体接触也不算少。反正他也爱逗自己,当成小猫那种?
但像这样正儿八经地十指相扣,绝对是第一次。
江訫月拼命在记忆中搜寻,可脑海中闪过的片段全是那人漫不经心的触碰,此刻掌心传来的温度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她呼吸都有些干涩。
五条悟感觉到她的步伐慢了一瞬,他不动声色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指节嵌入她的指缝间,将那只想要退缩的手锁得更紧:“怎么了美子,人多,走散了麻烦。”
江訫月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这里确实是很多游客,她松了一口气,原来真的只是怕走散而已。
她没谈过恋爱,没和异性牵过手,还是个母胎单身。
可是这又不可耻啊!
现在的女孩子早就不把恋爱当成人生必修课了。她们有自己丰富的精神世界,有热爱的事业和兴趣,一个人的生活也可以过得精彩纷呈。
她也一样。
她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也许不过是最普通的肢体接触,大概类似于地铁高峰期时不得不挨着的陌生人一样。
好吧,陌生人也不十指相扣啊!
江訫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猿意马。
因为五条悟的手真的很大,毕竟他是一米九的男人,自己的手虽然纤细,但是偏小。
他的手掌宽大而骨感
,当它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时,那种压倒性的尺寸差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她纤细的手指在他掌中显得格外小巧,像是被捕获的雀鸟。
肌肤相贴,在夕阳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若隐若现,与她平坦光滑的手背形成鲜明反差。
甚至她都没发现自己此刻前所未有地心细,她注意到他小指的第二关节恰好抵在她无名指的指根处,微微凸起的骨节硌着最敏感的皮肤;掌心肌肤相贴时,略高的体温正透过接触面源源不断地传来,甚至他无意识收拢手指时,她淡粉的指尖会被挤压得微微发白,又在他松力的瞬间重新涌上血色。
江訫月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再看他的脸,依旧是坦坦荡荡,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太不公平了。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凭什么他能这么气定神闲,而自己却像个情窦初开的中学生似的,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五条悟甚至还有闲心哼着走调的小曲,仿佛这不过是最稀松平常的肢体接触。
江訫月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半晌,也许对五条悟来说,这大概真的就只是怕走散而已。
就像他平时揉她头发、捏她脸颊一样,不过是随心所欲的肢体接触,根本不带任何旖旎心思。
是这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