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千玉
迹部景吾好笑地想, 如果玉音真的对他毫无意思,直接拒绝就行了, 她难道不明白她这种态度已经说明了什么吗?
作为绅士,迹部当然做不出逼迫女生表态的事情,点头应道:“好。”
反正他本来想问的也不是这个问题。
“我是想问,你那边的正事忙完了吗?千万不要为了回来看我们的比赛,耽误了你的正事。”迹部景吾柔声道。
玉音一怔, 没想到迹部关心的是这件事情,连忙摆手道:“已经告一段落了,景吾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勉强自己的,这几天都没什么事,我都能留在现场看比赛的啦。”
还好全国大赛的赛程安排得十分紧密,一天结束一轮比赛,前后总共只需要六天就行了。
玉音现在只希望咒术界那边假扮夏油杰学长的诅咒师还是咒灵什么的,不要出手太快,别打脸弄得她刚放完话就不得不缺席冰帝的重要比赛,毕竟要是真出了事,她肯定还是要过去帮忙的。
“那就好,”迹部松了一口气说,“先前想问你这些事,但忍足和向日他们一直在旁边,怕被他们听到追问。”
虽说冰帝网球部正选现在都清楚玉音与灵异世界有关,但具体是何关联,灵异世界内部又是什么情况,其实对此都一无所知。
也就只有迹部是玉音的四合一任务保护对象,对此才有一定的了解,虽然他不清楚每次玉音请假离开,具体是去做什么,但很肯定一定是对常人而言极度危险的事情。
迹部景吾即使很希望自己比赛时能有玉音在旁边观战,为他鼓励加油,但那是建立对玉音没有妨碍的基础上的,如果赶来观战这件事本身会对玉音产生不利影响,那么他宁愿退一步,也不愿意让玉音勉强自己。
玉音挠了挠脸,希望自己不是立的flag,“如果有需要,我肯定会和景吾你说的啦,就像之前几次出任务的时候一样。”
迹部景吾听得她这不确定的语气,反而放心了几分,说明玉音不是在欺瞒他,而是很真诚地向他保证。这方面他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希望她在有困难的时候,迹部希望自己能够知道,而不是一无所知地被瞒在鼓里。
“那玉音你想问什么?”
“那个,就是今天你为什么会那样说青学的部长对比嘉中的行为很生气啦,虽然我明白这是违反体育精神的行为,但听你说来,好像青学部长格外厌恶这类事来着……”
原本只是想解除车内的尴尬气氛才想出来的话题,玉音现在倒是真有几分想知道答案了,毕竟手冢国光是迹部这么重视的对手。
“这个啊,玉音你应该知道,我上次和手冢的比赛吧?”
虽说至今没有任何后悔的情绪,但要在喜欢的人面前提起他曾经“冷酷无情”“利用对手的伤痛”这件事,就算是迹部都会有几分不好意思。
玉音点了点头,那次迹部赢了比赛,冰帝却输掉了晋级资格,她虽没看到现场赛况,但之后在学校里却听人转述了一耳朵,所以对比赛过程也是十分了解的。
“手冢的手臂过去受了伤,据传就是一年级的时候遭遇了网球部高年级的暴力行为造成的。那名高年级学长无法在场上赢过手冢,只能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欺负人了。”
提起这种事,向来对网球怀抱着真诚热爱的迹部景吾眼神里也透出一丝厌恶。
输了就是输了,他最讨厌没能力还要仗着辈分资历耍威风的人了,所以他一入学冰帝,就马上立了新规矩,冰帝以实力为尊,辈分资历什么的完全不重要。
“原来如此,所以那位手冢部长很厌恶暴力行为,那什么比嘉中打伤对手教练的事情,肯定激怒他了。”
玉音一向都是怜悯弱者的人,不然也不会明明嘴里心里都想着要“咸鱼”,最后落实在行为上,都是口不对心乖乖去把任务完成。
她敢保证,像师兄啊、室长甚至是安吾先生这些人,肯定发现了这是她的软肋,每次给她塞任务的时候,明里暗里地暗示“这件事不好办啊”、“弄个不好普通人就会遭遇险境啊”这之类的话,所以到了最后,结果无一不是她乖乖接过任务去解决了。
“比嘉中的事,我们不需要关心,我倒是担心……”迹部景吾话语一顿,才接着道,“四天宝寺是关西大会的冠军,我们想要与青学在半决赛见面,首先需要拿下四天宝寺才行。”
玉音听他这样一说,忙道:“明天好像才是四天宝寺首次比赛,我让应援团的人去观战录像,记录情报?”
迹部景吾颔首道:“也好,加上忍足让人收集的四天宝寺在关西比赛的资料,应该足够了。”
*
玉音哼着歌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还在思考明天派谁去做摄像四天宝寺比赛的任务,毕竟这件事说起来简单,但运动摄像和静态摄像完全不一样,尤其是网球球速快时,一旦错过什么关键镜头,可没办法找补。
可很快地,一阵特殊的铃声就打断了她的思绪,令她没有办法继续思考这件事。
只要听到铃声,她就明白来电者是谁了,毕竟她只给某四位分别设定了不同的特殊铃声。
所以不用看手机屏幕,玉音拿过床边的手机接通就道:“安吾先生?”
接电话的时候,玉音还心不在焉地在想,果然人就不能立flag,她回来路上才对迹部说这几天肯定无事来着,不会又有任务找上门了吧?
“咳,西园寺,晚上好。”
坂口安吾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玉音将手机夹在脖颈和肩膀间,伸手去拿毛巾擦湿头发,“安吾先生,横滨不会又出了什么大事,不得不让我出手了吧?”
她语气略带了一丝抱怨,毕竟不久前她才刚刚在横滨舍命了一场,中途还因此进了一趟医院,就算安吾先生要拉人压榨,也没有总是抓着她这一头羊薅的道理吧?
“咳,还真不是,”就算脸皮厚如坂口安吾也被她这含沙射影的话说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出了点特殊状况,我特地来通知你注意安全。”
闻言,玉音手上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神情一肃:“我身份被谁发现了?曝光了?”
坂口安吾:“应该没有。”
“哦,这样啊,”玉音神情立刻放松下来,“那是出现了什么特殊状况,让安吾先生你半夜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反正只要不是她身份曝光,被异能特务科追杀或者拉回去上班007,她都能淡定接受。
坂口安吾接着道:“异特科最近接连收到情报,国内外都有大量异能者因为不明原因死亡,而根据现场情况判断,他们的死亡方式都疑似是自己异能造成的。”
“异能失控?”玉音思考道,“还是有人故布疑阵,伪装成他们死于自己异能的样子?”
坂口安吾摇头:“这件事还在调查中,确切结论还不能断定。我今天联系你,是希望你对此有心里准备,毕竟到现在为止,我们都不清楚那个凶手是用什么方法锁定异能者的,到底是他从什么地方获得了大量异能者的情报,还是他本身就具有侦查判别异能者的能力?”
如果是前者,那么只要西园寺玉音异能者的身份没有曝光到那个情报泄露的源头那里,那么这次连环残杀异能者的凶手,应当就不会找上西园寺玉音。
可如果是后者,凶手本身具有侦查异能者的能力,那么现在游离在外的西园寺玉音也会有危险。
这些话里话外的隐藏含义,坂口安吾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口,但西园寺玉音在他手下工作了好几年,一下子就领悟了他话中的意思。
“我明白了,”玉音严肃地点头,“这段时间我会注意自身安全和周围状况的,一旦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也会立刻与安吾先生你联系。”
根据那位凶手是否对她这个特殊个例动手,可以从中推测出很多情报,缩小对凶手的怀疑范围。
“非常感谢安吾先生你,百忙之中特地打电话通知我这件事。”
玉音话音一转说道,毕竟这件事是异能特务科的内部机密,一旦泄露给大众异能者知道,很容易引起恐慌,安吾先生本没有义务一定要通知她,是担心她的人身安全,才会特地这时候联系她的。
“还有一件事……”
玉音本来以为正事说完了,正准备打了招呼就挂掉,就听到安吾先生有些犹疑的声音,“嗯?什么事?”
“……是关于织田和他养的小孩子的事,上次在医院里你忽然不告而别,他们都很担心你。只是织田没有你的联络号码,他知道我应该与你有联络,所以找到了我头上,如果你方便的话,请找时间与他们联络一下吧。”
第134章
听安吾先生提起这件事, 西园寺玉音不由一怔,她才想起那天在医院,小姑娘咲乐确实特别关心她来着, 后来如果不是她赶时间去履行与迹部的约定,也不会匆忙离开, 没有留下一丝音讯。
“是我疏忽了, ”玉音想了想说, “安吾先生你有织田先生的联络方式吧?方便的话请告知我,稍后我会联络他,好让织田先生和咲乐不要再担心。”
武装侦探社是横滨各方势力目光的焦点,又有江户川乱步那样超敏锐的侦探,以及太宰治这样的前港口Mafia在, 玉音不想引起他们的注意, 就打算用电话联系一下织田作之助, 告知他和咲乐自己没事,并拜托织田先生为她保密。
坂口安吾应下后,将织田作之助的私人联系方式告知了玉音,最后又再次约定了下如果有事, 特指因异能者杀手出的事,一定要及时联络他, 方挂掉了电话。
玉音将挂断的手机往床上一扔,重重叹了口气:“怎么事情一波接一波, 就没个完呢……”
不过想想她以前单在一个世界时,工作量就已经很大了,如今四个世界融合在了一起,工作量乘以四倍后,会是如今这个样子就不奇怪了。
往好的想, 多亏在她据理力争下,马甲虽然掉了,但也不算完全的上任工作吧,相当于只是多了四份兼职,虽然咸鱼无望,但好歹不用007那样一周七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吧。
接着她又发散思维地想到,明天还有冰帝的第二轮比赛来着,她肯定要到现场,也不知道那位异能者杀手会不会找上她,虽说她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多做些迎敌准备才是。
想到这里,玉音拍了拍脸颊坐起来,“好!先连夜做上百份不同符咒储存备用!”
*
“牧之藤,牧之藤!”“冰帝!冰帝!”
赛场之上,运动少年们挥洒着汗水,赛场之下,双方的应援队伍也不甘示弱,你加油声音大,我加油声音就要比你更大。
尤其是冰帝这一轮的对手牧之藤,是全国大赛老牌劲旅,曾多次获得关西大会和全国大赛的冠军。
即使这次比赛是远道而来,牧之藤也仍然携带了人员众多的应援队伍,虽然规模上及不上冰帝的200人,但与旁的球队相较,已然是不少了。
不过现实证明,比赛结果这种事情,不会随人的意志为转移,就算是加油声很大也一样,比赛一开始,冰帝就接连拿下两局,单打三和双打二都获得了胜利。
玉音还是与昨日一样,坐在冰帝正选的区域里。对此,冰帝上到正选,下到应援团,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仿佛她坐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与昨天不同之的是,今天她观看场上比赛的时候,时不时会分神注意一下四周,看是否有行动鬼祟,想行不轨之事的人。
不过周围的观众席上都是热血沸腾的少年人,都是两队自带来加油的拉拉队,有没有外人一目了然,倒也方便她分辨了。
玉音留意了一阵,没什么发现,不由笑自己太过紧张,昨天安吾先生才给她打过电话,对方就算打算继续行凶,动作不一定会这么快,而岛国的异能者数量不少,对方也不一定会找上她的。
玉音认为自己四处打量的动作很不动声色,很隐蔽,结果刚收回眼神,就听到旁边的迹部景吾问:“怎么了?今天有哪里不对吗?”
还不待玉音回答,迹部的语气忽然有几分紧张,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紧张地问:“难不成这附近有那种东西?”
玉音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迹部说的是什么,不由好笑地道:“当然没有,”又怕迹部不信,进一步解释说,“今天一到这里,在比赛开始前那段时间,我就特意四处转了转,排除了场地周围出现问题的可能性。”
这也是她作为贴身保镖,做护卫任务的基本功了,每到一个场地都要提前排除掉四周的危险因素。以她多年丰富的工作经验,当然不会留下有恶意的妖怪或咒灵搞事的。
迹部景吾这才恍然间想起,玉音之所以会在这里,一直到现在都留在他身边,并不是因为她是网球部经理,而是他家聘请了玉音当自己的贴身保镖。
如果不是这个委托任务,以他和玉音之前的普通同学关系,从林间学校结束到新学期开学的这一个多月时间,两个人根本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在以前,迹部景吾还会嫌弃他母亲大人对自己有些过度保护,现在却不由感谢起来母亲大人这过度的保护欲来,如果不是母亲大人他们想到下委托任务,现在的他就无法与玉音距离如此之近了。
迹部景吾不由深想了一层,委托任务当然不是没有时限的,原本他家计划让他高中出国去伊顿读书,所以差不多只签订了半年左右的委托时间,如果还要续订,迹部本人当然是这样希望的,还需要看玉音那边的意愿。
迹部是不清楚当初接受委托的四个机构或势力,是怎么阴差阳错都把任务派给玉音的,但他对之后是否会保持原样继续如此,却没有十足的把握。
“6:0,冰帝忍足获胜。”
裁判判决的声音,和周围冰帝应援团欢呼的声音,拉回了迹部景吾的神志。
他难得地拍了拍手,对下场的忍足露出个笑容,夸奖道:“干得不错。”
“哪里哪里,”忍足侑士一推眼镜,语气虽然自谦,但嘴角的弧度泄露了他真正的情绪,“是牧之藤今年的水平下降得太厉害了,难得我以为对面是关西大会亚军的单打二席位,还稍微认真了一点呢。”
玉音觉得还好忍足这话只有面前他们几人听得见,如果被对面牧之藤的人听到耳中,她怀疑忍足离开会场没几步,就要被人套麻袋殴打了。
“赢三局就是我们赢了吧?”玉音见大伙还坐在席位上不动,而迹部和忍足都没有让人去取消午餐的意思,便疑问道,“下午还要接着继续比赛吗?”
“啊嗯,是这届全国大赛的新规,每支队伍的前三轮比赛,都要打满五局,即使已经获得晋级资格了。”迹部景吾为她解答说。
“原来是这样啊,”玉音看了眼迹部,忍不住笑了,“这个规矩倒是对景吾和我很友好。”
迹部景吾疑惑:“怎么说?”
“我大概明白经理的意思了,”忍足侑士摸着下巴道,“我们每次都是连赢前三局晋级,如果没有这个新规定,迹部你这个万年单打一根本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西园寺不就白来看比赛了吗?”
事实上就忍足侑士打听到的消息,赛组委就是为了让前三轮被淘汰的较弱团队的全体队员都能体验到全国大赛的比赛过程,而不是千里迢迢赶过来,结果连一次上场露面都没有就打道回府,才特地定下这个比赛规则的。
况且就全国大赛本身而言,本就是为挑选全国优秀运动少年作为未来奥运和其他国际性赛事的预备好苗子才开展的全国性比赛。
就这方面来说,团队竞技的成绩倒是次要目的了,尽可能让更多的选手上场比赛,也更能方便职业教练对参赛选手进行准备的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