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成宋仁宗太子 第131章

“但这几十年来,辽宋边境果然再无战火吧?”扶苏轻声说道。

仁宗深深地叹息:“是啊。”

辽国在北边坐大,宛如卧榻鼾睡。但在践诺守信方面算得上?极好的邻居。至少?他?约定了彼此和?平,就真的不再南下扰边。不像华夏之国往常的北边邻居一样,协议照签、亲照和?、边境照样骚扰。

扶苏不是土生土长的宋人,自然觉得幽云十六州回归是自然之理。但对于仁宗和?同时代的很多人来说,几十年,就是半辈子、乃至一辈子,真要打破这安稳的平衡,需要极强的魄力、和?孤注一掷的勇气。

“这招真是太狠了。”扶苏嘟囔道。

“嗯?”仁宗回过神来:“肃儿你说谁?”

“我大伯!”

官家乃是真宗的独子,扶苏本?是没有亲大伯的。但结合刚才的国书上?,辽帝一口?一个“弟弟”,仁宗很快明白?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仁宗大笑完过后,安抚似地拍了拍扶苏的聪明头颅:“肃儿莫忧心,阿爹方才不过是一时感慨罢了。”

他?在心中暗暗反思了自己?的失职:怎么能把动摇的一面展露给儿子呢。万一他?觉得朕这个当爹的软弱可怎么办?不行?!

为了给扶苏吃定心丸,仁宗甚至主动见招拆招了起?来:“这国书中只字未提辽国己?身如何,末尾虽用威胁接尾,自比于郑伯,却连个确切时日都未提及,不过一句空话耳。”

要是真想夺回云州,不该说句比如“来年定要你们好看”之类的狠话吗?

沦落到打感情牌,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辽国此刻,恐怕是左支右绌、凑不开手。去岁攻伐党项未果,果然让他?们元气大伤了。”

扶苏点头连连:“我也?是这么想的。”

仁宗想说的就是他?想说的。他?还以为自家爹对着那信,心软犹疑了,想陈明利弊呢。谁知道他?心中门清。

几十年的和?平说没就没,确实可惜。但辽国可不是完全像信中一般楚楚可怜。

“阿爹还记得,庆历三?年之事?吗?”

庆历二年,宋军西夏于西北僵持良久,辽国袖手旁观。但那一年,他?们就狮子大开口?,提出了要大宋“增岁币”的要求,否则就要倒向西夏。宋朝派出了富弼出使,谈了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此事?方才告一段落。

富弼也?是因此一桩大功劳,才没有因为新政失败被立刻贬黜出京,等到了扶苏和?仁宗达成协议后,给他?的官途强行?续上?一口?。

扶苏对这一段记得很牢。

但官家的关注点却完全跑偏了。他?面露惊异之色,把自家好大儿打量了一遍:“原来肃儿你那时就能记事?了,还记得这样牢……又为何要瞒着朕呢?”

提及藏拙、拒绝东宫,扶苏永远是心虚、理亏的那个人。他?乌溜溜的眼睛上?下左右地转,就是不和?官家对上?视线。但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这样太刻意,轻咳一声后低下头,强行?转移话题。

“官家,咱们看看狄将军写了什?么吧。”

官家嘴角噙着一抹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打算看自家儿子打算装到什?么时候。他?等啊等,没等到别的,直只等到肃儿的一声惊呼。

“什?么!”

扶苏对着信纸的内容,瞪大了眼:“露天石炭矿?狄将军他?发现?了露天煤矿?”

云州,也?就是大同有煤矿不假,但扶苏没指望他?们刚入州就发现?。第一次能把领土扫荡齐整已经很不错了。反正煤矿就在那儿,又不会长腿跑掉,大不了等局势稳定了,再派人勘探就好。

谁知道狄将军是真把他?的话放在了心上?。而且发现?的还是开采几乎零成本?的露天煤矿!这和?金矿又有什?么区别?

扶苏乌亮亮的瞳仁闪着光,发财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下读去:“特取碎屑研磨成份一同入袋,供官家与太子殿下勘验。”

入袋?

扶苏半信半疑地把剪开的信封往下倒,手上?果然出现?了一捧黑黑的粉末。他?和?扶苏见过的煤不一样,泛着灰色,看起?来仿佛没有过滤、精洗过一样。

官家此时也?察觉事?情有异:肃儿不是假装转移话题,是真的狄青的信被惊到了。

“这是何物?”

“或许是石炭。”

扶苏话没说死,而是搓了一把石炭粉,往蜡烛灯芯处撒。不出片刻,烛心处的火焰烧得更旺了,甚至隐隐有变色之征兆。

扶苏不知道,他?和?狄青勘验的动作近乎一模一样。也?因此,他?俩都彻底确定了,狄青发现?的果然是煤炭。

他?浑身洋溢着轻松与开心:“狄将军做事?果然妥善。”

但官家就两眼发懵了:石炭,这玩意儿他?亦有所耳闻。但不就是木柴平替吗?值得肃儿这么开心吗?

他?表示亟待儿子解惑。

“嘛……现?在来说是的吧,可以当成木柴烧火做饭。”

但在后来的工业时代,它就是蒸汽机最重要的燃料之一,堪称工业的血液。

但官家却误会了扶苏的意思:现?在?那岂不是说还有未来?

思及过往种种,哪一样东西不是在肃儿的手上?玩出花来,达到意料之外的效果?难道说……

官家的眼神一亮:“肃儿,你有办法?”

扶苏微妙地哽了一下:除了当柴烧以外,他?还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煤炭有是有了,但没有蒸汽机这股东风,他?们也?好像只能抱着宝山清贫度日来着。

但官家殷殷的眼神实在太热切,他?自己?过往的战绩又太漂亮,此刻统统化作偶像包袱,沉甸甸地压在了扶苏的身上?。

他?托着下巴,开始冥思苦想起?来。这一想,还真让他?想出一桩:“有了。”

“但是,官家啊……”扶苏有了辙,反倒吞吞吐吐了起?来:“我这个办法,恐怕得我亲自过去一趟再说。”

“什?么意思……你要去云州?”

得到了儿子肯定的回答后,官家吓得从椅子上?立正:“肃儿,缘何你亲自过去?就不能休书一封?狄卿他?做事?妥帖,你我都是知道的。”

“但是石炭,我得亲自上?手考察一番才能决定怎么做。狄将军他?总不能共感视觉给我吧。”

“不过!”扶苏连忙说道:“此物一旦做出来,对大宋、对收复十六州都大有裨益!我可以保证。”

官家却幽幽地叹气:“肃儿啊,你越说裨益,仿佛朕不让你去,就越是个置天下福祉于不顾,只有儿女私情的昏君似的。”

但做父亲的,哪有让八岁的儿子前往前线、前往陌生的国土冒险的呢?

思及与此,他?甚至露出个苦笑。

扶苏亦沉默了下来。

良久他?才道:“官家,可我想去。”

“而且,您亦知晓,狄将军他?做事?稳妥,他?会保护好我周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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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汉听说,村子里要来个大人物。

这是他?听宋国的士兵们闲聊到的,也?是自己?观察到的。原本?只有数十人的村庄,因为宋国的将军来了,又发现?了石炭场已经增至百余人。但近来又多了许多,他?们甚至把附近的村子都给围了起?来。

这不是因为比将军更大的人物要来,还能因为什?么?

凭借着从将军手中要到火折子的壮举,吴老汉一跃而成为村中风头最盛的人。就连里长都要谦让他?三?分。大出风头的甜头,吴老汉当然不想放弃,或者让村里其他?人抢了个先。

不过,吴老汉清楚,这也?不是自己?能说得算的。得看宋军,甚至那位大人物的意思。

他?惴惴不安地想,凭他?第一次给军爷们指路的功劳,应该还有见面的机会吧?

但机会不能光靠空想,更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吴老汉心中藏着这个事?,每天天没擦亮就起?,直到夜深了才睡,生怕自己?睡觉,让别人抢走了机会。

冬天的清晨一贯很冷,吴老汉就提个石炭烧的炉子坐在垄上?苦等。一日,他?等得浑身发抖,冷得受不了,正打算打道回府时,远处突然传来了马匹嘶鸣的声音。

吴老汉一下就不冷了。

他?站在高高的垄上?,向下眺望,只见天翻起?鱼肚白?的时分,往常难以见到的狄将军携着麾下众人匆匆往村口?赶去。

一定是大人物来了!

吴老汉暗道。

他?伸长了脖子朝村口?眺望,不知望了多久,脖子都要酸了,另一队人马浩荡而来。他?们约有数百人,从排场到气势都比狄将军来时威风数倍。

那威风凛凛的模样,让吴老汉好生羡慕。他?因此愈发好奇,大人物到底是谁?不会比高壮又唬人的狄将军还吓人吧?

过了一会儿,狄将军他?们终于动了。是在迎接吗?吴老汉实在看不清。他?全部的视力都投向了最中间的马匹。

……呃,怎么当中走出了个奶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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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日六成功第二天

第121章

多年?以后?, 吴老汉会回?忆起他偷看宋军接见大人物时,那个霜气凛凛的早上。

他想?象中比冷面的狄将军还要高大、还要英武的人影根本没有出?现,只见到一个刚及自己肩膀高、稚气未脱、像是年?画上的童子般玉雪可爱的奶娃娃。偏偏周围人对这奶娃娃都恭敬极了, 连狄将军都对他行礼。

难道说?难道说?

吴老汉心中已?经推理出?了答案, 情感上却?仍然不敢相信。八岁的“大人物”?得是什?么来头?他试图抬起头看到更多,粗布衣裳却?挂在了草垛上, 摩擦出?了簌簌的声响。

“谁在那!?”

“是谁!快点自己出?来!”

仅一点风吹草动, 就让两队接头的人马同时紧张起来。更证明?那八岁奶娃娃身份不一般。但?吴老汉已?经无?暇为自己的推理惊骇了,因为他看到好几个士兵循声朝他走来, 手?中握着铁刀, 刀刃在擦亮的天空中,折射出?慑人的光彩。

吴老汉吓得浑身发抖。

他可不想?被刀砍, 立刻从高处一跃而下, 滚进冷冰冰的泥巴地上:“军爷们,是我, 是我啊!我是老吴!你们别砍我!”

士兵们的刀一顿,狄青的眉头一皱, 被他牢牢护在身后?的扶苏则眉尖一挑, 试图踮起脚来一探究竟:“狄将军, 是谁,你认得他吗?”

狄青低声回?应:“殿下稍安勿躁。”

又上前一步,拔刀直逼吴老汉的鼻尖:“大清早的, 你为何不在家?中睡觉, 却?在此?地?”

“小的、小的是听军爷说有大人物要来, 才守在这儿的!”吴老汉说完这句话后?,立即发现两队人马同时紧张,方才意识到自己话中:“小的, 小的绝没有别的意思,是想?在那位大官面前露露脸!”

然后?,他就分享了自己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日夜蹲点巡逻,只为让大人物看上眼的心路历程。简直令闻者落泪。

扶苏更是啧啧称奇:“有这种毅力,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他拍了拍狄青拦在自己身前的胳膊:“好啦,狄将军,到底是什?么人,也让我瞧瞧?”

狄青眉目间浮现起不赞同:“官家?下旨说,一切让我以殿下之安危为重。不可使殿下立于危墙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