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成宋仁宗太子 第147章

他们抛却了那?么多贯铜板,太子殿下应该对他们的名字有点印象了吧?

不少人的心中就更阴暗:哼,苏轼,别以为你先?发制人、占断了先?机。等我在?太子殿下那?里挂上号了,你也不过如此。

莫名奇妙被?瞪的苏轼:?

有病吧这群人?没事瞪我干嘛?

他等所有奇怪目光消失殆尽之后,才敢换个姿势,悄悄揉了揉屁股:嘶,好痛好痛。阿爹他怎么下手这么重啊?明知道他还?要上朝来的。

而那?些自以为能攀上太子的人,此刻正牢牢盯着扶苏,期盼他再?说出什么话?来。

还?真有。

扶苏笑眯眯地宣布着:“现在?云州十数县城业已在?大宋治下。其?间的官员大多空缺着。所以官家?和相公打了个商量,要从?本朝拔擢贤良之才,填补缺口。”

“因?云州之地理特殊,特定为大都?要郡,其?知州为从?三品、通判为副五品,县令为正七品,以此类推。”

话?音方落,朝中不知多少人的眼神亮了。

在?北宋,“知州”“通判”等职位是没有固定品级的,多要根据所知之州的重要性来分。云州一上来就是从?三品,也就是说,他们但凡当上云州知州后,任期一过,就能从?“从?三品”往上拔擢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比在?下州熬资历不知快了多少。而从?三品往上,就是宋祁、韩琦、富弼等人,无不是朝中要员。所以,这是一条明晃晃的青云直梯啊!

通判、县令更是同理。而且因?为冗官数目众多,中层、底层的晋升竞争更加激烈。每个实职官都?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

有志之人齐齐看向扶苏,期盼从?他口中知道得更多。

扶苏也不负众望:“而且云州之特殊,大家?也知晓。所以此州县之长官,皆有事急从?权之权,可先?斩后奏!”

这句话?又像一滴水蹦入了油锅。

事急从?权?多么有诱惑力的字眼?须知大宋权力机构层层掣肘。一个知州,有数个通判来盯也不是怪事。连朝廷的牵制都?不必理会的滋味到底有多爽,许多人此生都?没有尝过。

也势必要尝尝看。

“不过事急从?权,指的是有辽军、西夏军队入侵的时候。若宋军不到位,州县长官可自行率领本地居民抵抗。”

“……”

原来蹦入油锅的不是一滴水,而是一大盆的冷水。顷刻之间就把使油锅沸腾的火给浇灭了。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扶苏眼睁睁看着台下诸多官员脸色嬗变在?三,不免觉得搞笑。他看向官家?的方向。官家?随唇角绷紧,忍俊不禁之态,却对他摇了摇头。

别搞各位卿家?心态了,给他们个痛快吧。

扶苏:“哦。”

然后他就一一讲起云州的各种缺点:什么冬天滴水成冰,寒冷异常啊。什么当地民风格外彪悍啊,不信你们就看狄将军,他是登州人,和云州相邻,是异父异母的亲老乡。

还?有,云州百姓对我大宋的了解不多。去当父母官的话?,可能会比较棘手。

他没透露自己“青天”的事迹,百官们便信以为真,无人察觉异常。

总之,扶苏越说下去,刚才还?踌躇满志的人就越心如死灰:果然这品阶根本不是那?么好升的。听起来一不小心就会在?异乡送命!

刚才还?开心于自己搭上太子线的人也退缩了起来:要不,还?是下次吧?让太子殿下对自己印象更深有的是机会,实在?不必急于一时。

有趣的是,这两拨人高度重合。但依扶苏的观察,他们占的总量并?不多。在?剩下的人里,多的是眼底熊熊烈火燃烧,听到困难无数也不改其?志的人。

大宋总算还?有救。

他笑眯眯地宣布了最后的消息:“拔擢将以考试为基准。所有官阶符合之人,无论有无实衔均可报名。时间就定在?一旬后的集英殿。”

“考官,乃是官家?、范相公、富相公、还?有不区区太子我。”

“报名地点在?吏部,我就静候诸位的佳音了。”

除了在?大殿上公然宣布消息,《求知报》也专门加页一回,登载了此事。一时间在?汴京的官员和百姓之间都?闹得沸沸扬扬。

苏轸读完今日的报纸以后,将之仔细整齐地收好:“阿弟,你要去吗?”

她是知道自己弟弟下落的,当时撂下自己和阿爹一路往北方奔去。可把她吓得不轻。

苏轼苦着一张脸:“我还?没想好呢。”

在?云州时,赵小郎问过他这个问题。他说的是,更想在?云州办报纸,因?为没有司马光的束缚。但是早朝上,苏轼宣布可以“事急从?权”又让他的心思活泛了起来。

没有叠床架阁,没有事事掣肘。也没有一个会打他屁股的阿爹……咳咳咳。

在?苏轼的心里,能自由点比什么都?重要。

但还?有一个现实的忧虑,让苏轼生出些许退却之意:“我还?从?未治理过一地子民呢,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好。”

跟随赵小郎在?云州的日子里,苏轼涨了很多见识。关?于治理一地的要诀,他只学了个皮毛。更多的是知道“民生多艰”这件事。

一封封亲手写的诉状,誊到《求知报》上的典型案例,让苏轼明白过来,当朗朗晴日蒙上阴霾之际,受它照耀的子民们会多失望,会蒙受多少的打击。

苏轸却疑惑地蹙起细眉:“太子殿下不是你友人?若你有不解之处,去信于他的话?,他应当很乐意解答吧?”

苏轼睁大眼睛,立刻一跃而起:“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拿不准的地方,他可以写信骚扰赵小郎啊!

“还?是阿姐你的头脑灵活啊。阿姐,我听你的,这个名,我先?报上再?说。”

与此同时,几乎在?同一时间里,还?有许多人做出了和苏轼相同的决定。

这个名,他们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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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猜猜都有谁?[让我康康]

第131章

上一次苏轼瞒着自家?爹, 偷偷追随太子一路追随到?云州,狠狠挨了一顿父亲的打?,直到?现在他的屁股还隐隐作痛着。有了这个前车之鉴, 苏轼学了乖, 下定决心后?,乖乖地跑到?苏洵面前, 和他说了一声。

“不行。”

苏洵冷酷无情地拒绝了。

“为什么?”苏轼立刻表示不满:“可我想去, 这比在朝中当?官好玩多了!自由多了!”

“难道你入仕就是为了好玩的?”苏洵先怼了一句:“而且云州乃是三国边界,辽军夏军随时挥师南下。你说的好玩、自由, 难道是被兵临城下之时, 才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好玩?自由?”

苏轼不说话了。

但是做父亲的怎会不了解自己儿?子?苏洵一看到?苏轼的大眼?睛骨碌碌转,就知道这小子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估计又故态复萌了, 想着先斩后?奏呢。

到?时候, 朝廷的调令一下,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也奈何不了他。

苏洵冷笑了一声:“你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若是执意要去, 你爹我也去报名。朝廷不会容许父子同官。”

苏轼愣愣地张开嘴:怎么还有这招?

他突然又想到?另一种可能性:“万一,万一朝廷没录用我, 反录了阿爹你怎么办?”

“那便听从朝廷的安排, 收拾收拾行囊去云州吧。”苏洵凉凉道。

这怎么行!

刚才说一百遍都?过耳不入的话, 什么云州苦寒,什么辽军南下……一股脑全涌到?了苏轼的嘴边。他张口?正?欲劝说,忽然晃过神来, 劝了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

苏轼尴尬地挠了挠脸, 他不知该怎么阻止苏洵, 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突破阻挠。就在这时,一道轻揉拉扯的力道从身侧传来。原来是阿姊苏轸在扯他的袖子。

姐弟俩对视上的瞬间,苏轸对苏轼轻轻摇了摇头, 做了个口?型:“让我来。”

自家?阿姊肯定是站在自己这边儿?的。苏轼十分痛快地让出位置来。他的心中十分好奇,阿姊准备了什么话术,让他有信心说服寸步不让、冷酷无情的阿爹呢?

苏轸盈盈地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石破天惊:“以女儿?之浅见,云州虽然现在是宋辽边界,战线最前锋,但很快就不是了。”

苏轼和苏洵先是一愣,再细细一想她话中的意思,都?沉默了:还真是!云州收复得那么轻松,朝廷肯定会一鼓作气地往下打?。周边的朔州、应州、武州都?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到?了那时,云州就不是战线最前,危险系数大大降低。

苏洵阻止苏轼的最大前提就是云州危险,没了它?,其他的都?是毛茸茸的小问题:“若说云州苦寒,可阿弟他亲自前去,活蹦乱跳了一圈,也未见得有什么不适。”

还能结结实实挨一顿打?呢!

若他真生病了,阿爹怎舍得下手?

“其实,我还是吃了点小苦头的。”苏轼插嘴道:“不过幸好云州的蜂窝煤用不完,我感觉比汴京的冬天还暖和。”

“难怪,那就再好不过了。”

姐弟俩一唱一和,苏洵的脸色渐渐铁青。可他们苏家?家?风如此,谁辩论赢了,谁才有资格说话。苏洵清晰地知道,自己不慎被女儿?抓住了马脚,彻底落入下风。

他头疼地摆了摆手:“勿要让人觉得你是借了太子殿下的东风。”

苏轼欢呼一声:这就是同意的意思:“阿爹您放心吧,就考试这一件事上,我苏子瞻从小到?大还没怕过谁!”

他欢天喜地走出了书房,一路上连声对苏轸道谢:“还得是阿姊你呀,连阿爹都?能说服。嘿嘿我终于可以再去云州啦!”

苏轸眉眼?弯弯:“恭喜阿弟得偿所愿,考试可要好生加油。”

“不过,云州……有那么好看吗?让你回了汴京还念念不忘?”

“当?然了。”苏轼即答道。不过他猛地意识,到?苏轸的这个问题,并非真的在意云州的风土人情:“待我考试通过后?,一在云州站稳脚跟,就立刻写信回京把阿姊你接来。到?时候,你一定要亲自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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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似的对话,还发生在濮王府。

濮王看着行礼的赵宗实,一脸严肃:“十三郎,你果真要去么?”

赵宗实维持弯腰的姿势,中气十足:“是,儿?子心意已?决。”

王妃则一脸纠结之色:“可是十三郎,你身为宗室子,身上本来就有官衔啊。”

“太子殿下业已?说了,凡是相符合的品级以内,有官无职之人皆可报名参加考试。并未说宗室子就不能去。”

这相当?于钻了规则的空子。但是赵宗实钻的角度又十分刁钻。好比家里有荫蔽做官的名额你不进,非要说自己要科举入仕,硬着头皮考一样,不是一般人的脑回路。

“我不是那个意思。”王妃提高了声音。她正?是在为赵宗实的脑回路着急:“你是你阿爹的孩子,又和太子殿下做过同窗,未来谁也不会短了你什么。何苦去云州喝西北风呢?”

可是五年前,他还是个在资善堂中无名无分地借读,官家?不问,亲生父母只当?他死了,影子似的人物。

赵宗实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他在资善堂的藏书阁中借阅,不慎冲撞了太子殿下。他一眼?就猜出太子殿下的身份,唯恐自己这假皇子被他怪罪,正?惶然不可终日。

但太子殿下明明也猜出他的身份了,还是什么都?没说,笑着问他叫什么名字。后?来,不仅求了官家让他名正言顺成为太子伴读,还亲自送他回到?濮王府。

就是从那一天开始,赵宗实在这偌大的王府之中才有了名姓。

濮王赵允让看着儿?子坚毅的半边脸,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虚虚地拦了一拦王妃:“那宗实,你且先回答你阿爹,你先在资善堂、后?在国子监中读书,唯一算得上和朝廷打?交道的事,就是给禁军读《求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