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成宋仁宗太子 第8章

会是怎样的人呢。

李球不是没见过和他一同竞争的其他候选人们,比他机灵俊秀的,不说有十个也有八个吧。事到如今,他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得宫中的青眼。以自己的能力接不住的馅饼,就觉得有点烫手,乃至惶恐了。

阿爹说,这是官家对李氏一族的恩遇。可李球本能地认为不是那么一回事,他那天根本没见过官家。但又说不出别的原因。

“球儿啊,你在资善堂中读书,要一切以成王殿下为先。急他所急,难他所难。”

李用和谆谆嘱咐了起来。他这个小儿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只要嘱咐他去做的事情,他就一定会做到。

成王殿下一直养在深宫之中,尚且不知秉性如何,只知道官家和娘娘都把他看得如珠似宝。但是,又有谁会讨厌一个把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呢?

“你要像你阿爹对待官家的态度一样对待成王殿下,明白了吗?”

李球乖乖点头:“我知道的阿爹。”

其实,不用阿爹特意嘱咐,李球小朋友原就是这样打算的。去资善堂读书是多少京中小孩求也求不来的机会呢,他是因为成王殿下才有了这个机会的,自然要好生报答。

“还有,倘若你发现了成王殿下他的课业哪里有不如你的地方,你要尽可能使殿下开怀展颜,万不能让他生出受挫之心,不爱读书了,那可千万不行。”

李用和尽可能说得委婉,但中心思想其实就两个字——“藏拙”。

他考虑得也不无道理。首先,晏殊自己是神童,他家的幼子肯定不会笨到哪去。

要是球儿的课业也超过了成王殿下,让殿下一下成了垫底,那可怎么办?殿下还是三岁的稚子,情绪上来了很可能就厌学,那球儿就成了大罪人了。

谁能想到,李球听了父亲的分析,仿佛很不开心似的: “阿爹,你怎么说的殿下他很笨,官家也不明事理似的呢。”

李用和一怔,旋即拊掌大笑:“是为父心胸狭隘了,球儿,你做得很好!”

看来他们球儿已经进入了“急人所急”的状态中去。既然如此,他当父亲的,也能稍稍多宽一点心了。

次日,在师生一片各怀鬼胎之中,钦天监定下的吉日终于到了。资善堂迎来了它的新任主人。

成王殿下开蒙,看似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连放到紫宸殿上分说的资格都没有。实际上,不仅是官家心里暗暗记挂,打算早朝结束之后去看看儿子,就连满朝文武都仰首以待,盼着禁中能露出一点风声来。

成王殿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聪慧否?仁善否?有传言说,官家曾经盛赞其是不世出的神童,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也无怪他们关心至此,毕竟是内定的未来太子嘛。东宫、国本,再怎么用心都不为过。

而唯一抱着一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澄澈之心的李球小朋友,却遭遇了今天的第一次冲击。

“啊……怎么是你?”

他指着满脸无辜的扶苏:“你你你,你不是八王爷的儿子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嗯?”

扶苏无辜地歪了歪头。

他当时只说了他姓赵,可没说他……好吧扶苏承认,他确实是有意误导的。但是圣旨都下了这么久了,李球小朋友居然还没反应过来吗?

目睹了一切的宋祁:哦豁,有点意思。

他摸了摸光洁的下巴,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看来成王殿下和娘娘的性格并不相像嘛。他今天回去就要告诉兄长,阿兄,你完全猜错了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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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看热闹归看热闹,宋祁身为资善堂翊善,皇子和伴读们未来的老师,这个时候是要出来主持局面的。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他笑眯眯地从角落走了出来:“周王的幼子?微臣并未听说过今天此人会来。”

宋祁穿着正红的织锦官袍,衬托得面容白净俊秀,身段也利落。乌发浓黑,长眉入鬓,眼角微微上挑,整张脸都写着“风流意气”四个大字,一出场就立刻吸引了两个小豆丁的目光。

“微臣宋祁,见过成王殿下。”宋祁一口点破了扶苏的身份。

扶苏迎面对上了传说中的“小宋”,不由得暗暗赞叹了一声——只要看到这张脸就知道了吧,人家可太有风流的资本了。他正要还上一礼,被宋祁按住了:“殿下尚未拜师,微臣怎么受得起此礼?”

好吧,他从善如流对着人微微点头:“宋先生早。”

“成王殿下,成王……”

李球却已经呆立住了,像一尊石头铸的雕像。他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根本不是祖上显灵运气加身,一切都有迹可循。成王殿下说的“下次见”原来是这个意思。

“……喂。”

“喂!”

扶苏轻轻拍了拍李球的肩膀,把人拍醒后无奈地说:“我说,你可别又过呼吸,最后把太医院的人招来了。”

李球:“……”

他老老实实地闭眼深呼吸去了。

呼吸吐纳之间,绵长的气息自胸腔中进进出出,踏踏实实的安心感久违地泛涌了上来。可以这么说,李球一多半的自卑都是因为扶苏,觉得有那么聪慧又善良的人在,他何德何能入选呢?

不过,如果小豆丁就是成王殿下本尊的话,那就万事大吉啦。成王比他聪明懂事不是很正常的事儿?李球心想道。

宋祁背着手,但笑不语。俩豆丁三言两语之间,他大约猜出了发生了什么事。原来小殿下还假托自己是周王殿下之子去骗人呐?可怜了李家小子,直到现在才被揭露了真相,一直被蒙得团团转呢。

但扶苏没有主动提起的意思,他也没问,看了眼日头:“晏小公子还没到么?”

扶苏连忙说:“是我来早了,还有一段时间才到吉时呢。”

此话不假,按理说,他应当最后一个才到的,这样子谁也不会尴尬。但扶苏并不习惯让别人等他,加上宫中和资善堂离得很近,他估着时间出发,反成了早到的一个。

吉时,也就是钦天监测算出来,适合皇子行拜师礼的吉时。

宋朝极为讲究“尊师重道”,就算是皇子拜师,必要的束倏礼物也不能少。

除此以外,民间的学子拜师只用行二拜礼,但皇子要行整整四拜礼。若是碰到先生不幸去世,他们也要一同素服举哀,以示尊敬和哀思。

帛、酒、干肉之类的束倏礼物,用不着扶苏亲自操心,曹皇后已经帮他一一准备好。但是,拜师之礼是必要躬行的。这不,扶苏今天就穿了身正式场合才会穿的绛纱袍。通红的外衫罩着,衬得人唇红齿白,格外精神。

扶苏说完之后,宋祁就不再吭声。成王殿下自己都不在意,话里话外为晏小公子开脱的意思十分明显,他何苦去当恶人呢。

只是没想到,区区一面之缘的伴读都乐意优容,殿下年纪虽小,心胸却宽大得很。

这是好事啊。宋祁想道。

就在这事,资善堂外传来了零零碎碎的脚步声。未来的师生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集体抬起头来,向外面望去。

姗姗来迟的人,果然是晏几道。

面对其他人明显都在等他的派头,晏几道一点儿也没慌张,步履稳健地站定之后,对着室内的两人一一行礼:“见过成王殿下,见过宋先生。草民姗姗来迟,请两位恕罪。”

扶苏依旧是那个说辞:“你其实没迟到,是我不小心来早了。”

宋祁面上含笑,随手指了一个位置:“你坐罢。”

晏几道点了点头,顺手坐在了扶苏的右手边上,和李球一起形成了拱卫之势。这本来是伴读们最常见的做法。

但是由于两人都比扶苏大上两三岁,中间的座位就明显地凹下来了大一块。

“凹”字的意义,在此刻得到了具象化。

扶苏:“……”有点不开心。

扶苏瘪了瘪嘴角。

宋祁的喉咙中发出一声闷笑。

要不是心里头还记得兄长的叮嘱,他怕就要立刻笑出声了。

晏几道恍若未见,他坐定之后才有空打量起其他人。这一打量可不得了。

“唰。”

“唰唰。”

“唰唰唰。”

随着打量的动作,他越来越激动,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亮。莫名让扶苏想起了初中物理课上的小灯泡,换一个电池就变一次亮度。但让晏几道产生变化的可不是电池,而是三张好看的脸。

扶苏:确定了,是个颜控。

怎么说呢?就,蛮符合刻板印象的。

晏几道,后世称之为“小晏”,是个与贾宝玉颇为肖似的人物。权贵之家的幺儿,家道中落、仕途坎坷,文学上的才华却好得出奇,留下了许多传世名篇。

他今年好像才六岁吧,就不加掩饰地表现出对美丽皮相的偏好,让人既意外也不意外。晏几道自己也长得很好看,是清秀灵气的长相,眉间还恰巧有颗红痣,像极了佛前灵光四溢的童子。

扶苏搓了一把自己的面皮,幸好他长得还算不错?要不然两个好看的人珠玉在前,晏几道估计理都不会理他了。

他又哪里知道,当晏殊晏相公问及幺子遴选伴读的情形时,幺子最先回答的不是自己的成绩或表现,而是——

“儿子只记得,成王殿下极是可爱。”

可把晏相公无语坏了,又拿疼爱的幺子半点办法没有,只好挥挥手让人退下了。又在拿到入宫伴读的圣旨后,暗地里为儿子骄傲得不行。

宋祁:“好了,吉时已到,诸位随我行拜师礼去吧。”

三人口中称是,尾随徐行在宋祁的身后。

宋祁一边走向行拜师礼的明堂,一边同三人说道:“我虽忝为资善堂翊善,受你们拜师之礼,但是日后传授你们诗书礼乐者,远不止我一人,资善堂中亦有赞读、侍读、说书等职位。他们之前就在堂中教书,你们以后遇到也要尊敬,不可怠慢。”

“是。”三人齐声答道。

扶苏的小脑子却暗里飞速转了起来:从前就在资善堂里教书?教的人是谁呢?

据扶苏所知,宫里健康的皇子目前有且只有他一个人。如果教的是别人,不设立一个翊善总管全局又极为奇怪。

他感觉自己模模糊糊有了个念头,马上就要触及到正确答案,但在即将捅破窗户纸的前夕,却感觉到背后一阵轻微的力道传来。回头一看,晏几道冲他笑了笑,又轻轻扬起下巴。

啊,到了要行礼的时候。

扶苏上前一步,率先做出行礼的姿态。两个伴读落在身后,也紧跟而上。待三人的姿势就位后,内侍高亢的声音旋即响起。

“拜——”

“拜——”

“拜——”

“拜——”

与民间不同,皇子凡一拜,当老师的不可全受,只能受半礼。如此四拜之后,礼数才算走完全。扶苏直起身子,对着宋祁甜甜地一笑,作揖道:“宋先生。”

宋祁也爽快地受了这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