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成宋仁宗太子 第82章

……但怎么才四岁!

第67章

扶苏揉了揉眉心, 深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范公是什么人,自己错过了多大的?机会?”

苏轼点头:“我知道?呀。”

知道?你还……!

扶苏此刻真是一千个、一万个恨铁不成钢。

“可是我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嘛。”苏轼摇头晃脑,悠悠然地说道?:“有杨祭酒教?我, 也是绰绰有余啊, 又不会辱没了我。”

“倒是你,赵小?郎。”苏轼话锋一转:“范公固然是天下文?人之?望, 但你呢?你也是不世出的?神童呀。”

——是让我也倍感压力, 乃至于时常自惭形秽的?人。

苏轼的?双手?搭在扶苏瘦小?的?肩膀上,乌湛湛的?眼睛无比明亮:“那么多博士都?想收下你, 你却独独选了范公为师, 范公说不定也会偷着乐呢。”

“所以呀,你拜他为师, 大可不必像现在这样感恩戴德嘛。”

扶苏抿了抿唇:“有那么明显吗?”

苏轼点点头:“嗯嗯。”

小?扶苏揉搓一把?自己的?脸, 心中的?滋味很是复杂。难道?说,果然是局外人看得?更清楚吗?他对范仲淹确实有超乎寻常的?在意。因为他不止是大宋年间生人, 还是一个后世的?迷弟——会通篇背诵《岳阳楼记》的?那种。但在苏轼的?眼里,生来就贵为亲王, 却对个臣子?异乎寻常地看重, 应该很奇怪吧?

“好吧。”扶苏说:“这次我就信你一回。回头就写信告诉范公, 收我为弟子?他应该偷着乐——苏轼说的?。”

“喂!”苏轼慌了神:“别害我啊!我那还不是为了鼓励你吗?”

“嘿嘿。”扶苏扬了扬眉毛:“你不用鼓励我啦,不得?鼓励一下自己吗?小?心写策论也比我超过去了。”

“那怎么会呢?”苏轼一脸的?踌躇满志。且不比较二人的?老师吧,光写文?章这事他可是有家学渊源的?。他父亲苏洵, 随便写一篇文?章都?是十里八乡传颂的?名篇。他怎么会在这方?面输给赵小?郎呢!?

“嗯, 那我就给你个超过我的?机会吧。明天我不在监中了。你加油学?”

“不在监中?你要去哪儿?”苏轼问?。

扶苏说:“方?才说了, 我马上就四岁了。”

“昂?”

“所以当然是回宫过生日啦。”扶苏扬了扬手?上的?家书:“官家和娘娘都?来催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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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亲王的?诞辰,该是一个什么规格?

扶苏表示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还记得?去年的?时候,他和官家还没有互相说开, 官家自作主张在他诞辰宴上宣布加封他为一品亲王。扶苏当时的?绝望,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不止是得?知自己的?内定太子?,还有被当成猴子?观赏的?心累。一个三岁小?孩在成人眼里,有什么自主的?喜怒哀乐?偏偏他还是未来的?一国之?君,人人都?想先混个脸熟、刷点好感度。譬如说八王爷,就是在那天宴会上见到的?。

宴会结束之?后,扶苏蔫巴了好久。

心累。

所以,当仁宗今年提起这件事时,他特地在家书中重点强调:不要张扬!不要大办!我们一家三口凑在一起吃顿饭就好。

是以,今年的?宫中静悄悄的?。扶苏趁着夜色回宫,行走在漫长的?宫道?上,四处张望之?时,丝毫不见什么喜庆的?氛围。他满意地点点头,就是这样才对嘛!

成王的?寿宴在坤宁宫中举办,扶苏便夜宿在了那处。推开房门,一切和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变化,层层纱帘下柔软的?床铺、空中弥漫的?安神的?清香……扶苏一下子?躺倒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呜哇,好软的?床,真是久违了!

明明离上次回宫相隔不久,却因为中间漫长而煎熬的?备考拉得?无比漫长,恍如隔世。扶苏兀自想了一会儿,思?绪越来越沉重迟缓,竟然就着脸贴枕头的?姿势,睡着了。

寂静的?清夜之?中,有一双手?为他捧来去暑气的?冰鉴,盖上锦被后,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扶苏一觉睡到了天亮。

梦中既没有周公、孔子?,也没有经史子?集,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呼……”他揉了揉自己的?脸,接过了帕子?敷在脸上,又清醒了好多。洗漱过后,他对着铜镜照了照,又捏了把?自己圆乎乎白嫩嫩的?手?,有点儿愣神。自今日起,他就四岁了,但作为当事人却没有一点感觉,是怎么回事呢?

但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高了点。”仁宗说。

“瘦了,也黑了点。”曹皇后说。

那句话怎么说的??变化在每天都见面的人身上无声无息。在久别重逢的?人身?上就格外明显。

“……黑了点很正常吧,现在是仲夏。”话虽如此,扶苏却对着铜镜照了又照,眉头紧锁。他真的?黑了么?很明显么?明显到被亲妈一见面就埋汰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仁宗朗笑了一阵子?,也凑到了扶苏的?身?边,和他一同?入镜对比。片刻之?后,点评道?:“是有点黑了。”

扶苏:“……”

他猫猫嘴一撇,很明显地不高兴了:“还不是因为国子?监要种菜?”

虽然分给他的?活计不多,但也是每天要在日头下晒一会儿的?。哪像官家一样啊,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不是在垂拱殿,就是在福宁殿。大太阳下也有人给他打伞的?。能?不白吗?

“怎么了?不高兴了?”官家趁机捏了把?扶苏的?小?脸蛋。软乎乎、滑溜溜的?,手?感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好。“朕让太医院给你开些药,内服外敷,定能?白回来的?。”

扶苏“哼”了一声。就算是真的?,他也不会承认。活了三辈子?的?人了,像个小?孩子?一样计较外貌肤色也太不像话。

他于是另找了一个由头:“官家,娘娘,你们怎么在我的?卧室呢?”

要不是他运气好,已经穿衣洗漱完毕,就要被直击睡颜了。那怎么可以呢?就算是小?孩子?也是要隐私的?呀。

曹皇后掩住口,似是忍俊不禁:“你也不瞧瞧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扶苏:“……什么时辰了?”

被帝后俩人拉着,看到外面毒辣辣近乎垂直照射的?烈日时。他深深地沉默了。知道?自己睡了个懒觉,但不知道?这么晚啊。

曹皇后还在一旁补刀:“也好,这样就不用用早膳。留着肚子?吃你的?生日宴了。”

扶苏乌莹莹的?眸子?低垂,动了动嘴唇,过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辩解的?话:“是因为升斋考试太累,所以我才……而且我已经通过了!就在昨天!”

“喔?这么厉害吗?”

“而且博士们都?争着要我拜他们为师呢。”

“那肃儿最后选了谁?”

扶苏顿了顿:“范公。不过现在教?我做文?章的?先生是梅尧臣。”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仁宗和曹皇后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他们想起了两人间不愉快的?交锋。那时候,仁宗本欲搁置庆历新政,范仲淹则自请外放去了西北边关。仁宗退而求其次,选了礼部侍郎宋祁为资善堂翊善。曹皇后因此阴阳,不,近乎是明着指责了官家一通。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对未能?结缘的?师徒,竟然在国子?监中续上了。

谁听了都?不得?不感叹一句有缘吧。

仁宗眼底的?情绪复杂,但背后的?内情他什么都?没说,只摩挲着扶苏的?发顶。

“论及人品学识,满朝文?武未有能?超过范公的?。肃儿,你要跟着他好好学。”

“我当然知道?啦。”扶苏嘟了嘟嘴。就在昨天他还用了差不多的?话术,认认真真地劝了苏轼,反倒被怼了回来。自己的?后世迷弟滤镜固然夸张,但也因为范仲淹本人值得?被戴上滤镜,不是吗!

“对了,官家,你说要我跟着他好好学,可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呢?”

这位人品学识当世之?最,现在还在贬谪外放呢。身?为弟子?,当然要捞捞老师了。

仁宗:“……”

“怎么刚一拜师,胳膊肘便往外拐了?便不怕你阿爹吃醋么?”他半开玩笑地抱怨了一句,适才回答道?:“只能?待西北局势稳定之?后。”

最近辽夏又打起来了,战果如何,尚且是一片迷雾。西北边陲必须派放心得?下的?人镇守。

“嗯嗯。”扶苏连声点头,心中其实并?不着急。掐指一算,《岳阳楼记》中有“庆历四年春”和“越明年”的?字样,说明文?章至少?是庆历五年写出的?。也就是说今年内,范仲淹是不会回到汴京了。他也就是打听一下而已——倘若他提前发力,现在把?人捞回来,让人心态变化,写不出那千古名篇了可怎么办?

那他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扶苏光是想想就打了个哆嗦,连忙转移了话题:“不是说我可以不吃早膳,留着吃生日宴吗?生日宴呢?”

曹皇后笑话他:“这么着急?”

“嗯!我饿了!”扶苏理直气壮。

曹皇后便对着内侍挥了下手?,不一会儿就有侍女们鱼贯而入。为首的?菜,在映入扶苏眼帘的?那一幕,就令他瞳孔巨震。

“这是……”

为首的?是一个摆件,艺术品级的?雕工把?四岁的?小?扶苏的?身?形雕得?栩栩如生。但它的?材质既不是翡翠,也不是和田玉,而是……扶苏曾经发明出来的?冰糖。

他发明的?糖画,在四岁生辰的?那天,成了给他祝寿之?物。

扶苏走近了细细看去,那流光溢彩的?近乎透明的?焦黄色糖壳上,连他嘴角的?弧度都?和日常笑起来一模一样。足征它耗费了设计者多大的?心力。而设计者本身?,又有多么了解他、有多么爱他。

“有蜡烛吗?”扶苏突然问?道?。

他突然很想吹蜡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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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这章的时候感受到了幸福,希望大家也能感受到。[猫爪]

第68章

“蜡烛……”帝后二人?面面相觑。

他们会感到奇怪, 也在情理之中?。大宋还没有点蜡烛庆祝生日的习俗呢。但扶苏却?觉得,生日的时候,要有蛋糕、蜡烛、和一起?吹蜡烛的家?人?才?算完整。

他第一世不提也罢, 所有人?都对他的出身讳莫如深。第二世是个?福利院出生的孤儿, 关?于生日的一切概念都是从影视剧中?得出的。日常的生活费半靠资助、半靠奖学金,没有多买一个?奶油蛋糕的余裕, 也没有会陪他一起?吹蜡烛的家?人?。

所以, 严格意义上,今天是最接近他想象中?的生日的一天。

扶苏仰起?糯乎乎的脸, 乌莹莹的眼睛闪着期盼的光芒:“阿爹、娘娘, 可以吗?”

官家?和曹皇后心坎都被萌化了。何况生辰当天当然是寿星最大。就算在这个?时代,一根蜡烛造价不菲, 勉强称得上奢侈品, 他们也立刻点头同意。不多时,四根婴儿小臂长的红烛就被内侍们端了上来。

“这……”扶苏哭笑不得。

这么大, 散发的热量可不一般。要是插在糖画上烛火恐怕都能让糖画本身融化。扶苏只好退而?求其?次,亲自点燃之后倒出一点融化的蜡油, 一支蜡烛分配一角, 固定在了糖画的四方, 像四个?门神似的。

然后,他又颇具仪式性地?拉上小花厅中?的帷幕。纱帘隔绝了阳光,四周顿时昏暗了不少, 生日宴的氛围感一下子就拉满了。扶苏旋即闭眼, 双手?合十, 在心中?许了个?愿,在仁宗和曹皇后含笑的目光中?奋力一吹——

蜡烛没灭。

扶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