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水时的姿态也与野兽别无二致,并不珍惜,不少水珠都顺着他的下颌滑到滚动的喉结,被精致昳丽的锁骨承接,继而落入胸膛上,滚入衣衫深处。
白色的衬衣被微微打湿,透露出些许肌色。
我是开了车过来的,佐助完全黏在我身上,加上我的手掌心有割伤,无法开车,就只好让鸣人开车把我们送到木叶大学。路上我们简单聊了几句,鸣人说佐助之前跟去修行的老师大蛇丸不是好人,他根本不是诚心诚意想要帮助佐助变强,而是不怀好意想利用佐助,因此长期用有毒的精神药剂控制佐助。
毒素侵蚀身体,严重时会在脸颊与脖颈外显出诡谲的斑纹。
鸣人早就知道这件事,一直想帮佐助摆脱控制,但是佐助复仇心切,完全不在乎,数次让鸣人不要管他。
“佐助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失去理智,变成这样,方便被大蛇丸控制。”鸣人说。他顿了顿,补充道,“看起来佐助很喜欢你……往常他这种状态的时候,都不允许别人靠近。”
不允许别人靠近?
我虚着眼睛瞥了一眼把我抱在怀里的佐助,为了顺毛捋,我现在是坐在佐助大腿上,任由他把脑袋埋在我的肩颈上休息。
他体力消耗很大,这时候有些困了,随着车子行驶的平缓震动,纤长浓密的黑色睫毛颤了颤,慢慢在我怀中睡着了,颜色浅淡的嘴唇微微抿着,手臂紧紧怀绕着我的腰。我稍微试着动了下,他就警告似的收紧了,喉咙里发出不满的低哼声,差点把我的腰勒断。
根本是超级黏人状态吧!
我有点担心:“听起来很麻烦,能治疗好吗?”
“如果是之前或许没太大可能,那可是大蛇丸,”鸣人想了想说,“但那可是纲手老师,她的医术非常精湛,听说已经到了净土的人都能被她救回来。年轻的时候就与大蛇丸,还有自来也老师齐名。想必有她出马,应该十拿九稳。啊对了,小樱最近正跟着纲手老师学习,她也对纲手老师的高超医术赞不绝口呢。”
我有些惊讶:“欸,小樱还没有告诉我,她有新老师了。”
鸣人抓了抓脑袋:“难道她想给你一个惊喜,好让你大吃一惊?”他眯起眼睛,陷入思索,“我是不是又搞砸了……”他一脸“要被小樱揍了”的惊疑不定。
我想了想,恍然大悟:“小樱当初报考医学系,该不会就是因为看到挚友被人所害,想要救他吧?”
我的心里暖洋洋的,小樱虽然力气大又凶巴巴的,但是漂亮又善良,对自己的朋友总是很温柔。能在大学里交到这样的好朋友,真是我的幸运。
“真好啊……”我羡慕地说。
“嗯?”鸣人疑惑。
“我也想在很小的时候就和鸣人还有小樱成为好朋友。”我说,“一定很有趣!”
鸣人扭过头对我笑起来,金色的头发就像太阳一样:“现在成为朋友也不晚!我们会一生都是最好的挚友的!哪怕打断我浑身的骨头我也会抓住你的手,就算我哪一天痛苦得要死掉也不会放开你!”
他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说出了超级沉重的话语。
我真的交到了超棒的挚友呢!
“嗯嗯……啊!车子,有车子过来了!!鸣人!!”
到了木叶大学,把佐助托付给纲手老师。令我惊喜的是,纲手老师恰是上个月在机场帮我的那位大姐姐。她也还记得我,十分豪爽地把我搂进她怀里抱了抱,问我事情后来解决了吗。
……丰满又柔软。还香香的。
我偷偷地脸红了。
我用力点了点头:“已经没问题了,谢谢您,纲手姐姐。”我顿了顿,露出笑容,认真地说,“因为我遇到了,能够看见我努力的人。”
纲手老师笑起来,欣慰道:“那真的太好了。”
她摸了摸我的头发,眨了眨眼睛:“不过你这里还是翘起来了。”
“欸?”我连忙窘迫地捂住脑袋。难道昨夜睡觉的时候又压到了?
“这不是挺可爱的嘛。”她说,“像什么小动物似的,让人很想摸一摸。”她看着我的背后,不知道是在对谁说,有些意味深长,“是不是?”
这种状态的佐助离开我就会发疯,所以救治全程我都陪在旁边,握着佐助的手。轻轻抚摸他的手背。
他猩红色的眼睛慢慢变得乌沉沉的,侧着脑袋,直勾勾盯着我。黑色的斑纹渐渐隐没在白皙的肌肤里。眼神中渐渐有了神志,褪去了那副狂乱的模样。
佐助的手动了动,视线往下,看见了他紧紧握着我的手,又往上,看到了我的脸。他拧起眉,像是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表情变得冰冷起来。
我有些紧张地对他微笑了一下:“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佐助?刚刚真是吓死我了,还好鸣人——”
佐助倏然把脸别到一边,仿佛我是洪水猛兽,他不想见到我似的,冷淡又厌恶,紧紧皱着眉,闭了闭眼,脸色遽然苍白。死死掐着我的手僵持了两秒钟后,猛地逼自己松开了我。
我有些不安。
“你现在感觉还好吗,佐助?”
纲手老师在病房外和鸣人聊着什么。这里只有我能照顾病人了。
我问:“要不要喝水?”
我正准备起身给他倒水,却猛地踉跄了一下。低下头一看,这才发现在我起身时,佐助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不允许我离开他身边。
他依旧没有看我,脑袋很冷淡漠然地别过去,从我这个方向看过去,只有浓密纤长的乌黑眼睫剧烈地颤动。
我看着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他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对。
我就当他默认了。
佐助总是看起来背负了很多,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沉重模样。但其实不过与我是同龄人。我在工作生活中虽然遇到了很多令我沮丧的难题,但并没有佐助家里非死即伤的惨烈,我的爸爸与妈妈都十分关爱我,公司里的同事也大多比较友好。
那种家中一夕之间惊变的惨剧是没有的。
我无法想象是怎样的痛苦,让佐助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也要选择复仇。
明明和我年纪一样大。
“虽然不知道佐助为什么告诉我你的家事,”毕竟我觉得对外人说出这种事有点太沉重了,我说,“但是我很高兴佐助可以信任我,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
有时候即使是把深埋心底的痛苦说出口,都是需要巨大勇气的。
被他人信任与重视的感觉令我感到十分温暖,同时也认为自己不应该辜负这份宝贵的信任。
因此,我做下了决定。
“我也曾遇到小时候难以想象的痛苦,长大以后才知道工作并没有那么轻松快乐。有很多复杂的东西我到现在也没有搞懂。
“痛苦没有评判标准,无法划分等级。小孩子失去一块糖果的痛苦,和大人失去至亲至爱的痛苦都是痛彻心扉、天地昏暗无光的痛苦。
“但是痛苦的事分享给朋友以后,似乎就没那么痛苦了。因为真正的挚友是为你的痛苦而感到加倍痛苦,为了你的快乐而发自内心地同样快乐的人。”
我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唇,认真地看着他。
“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我都有很多事做不到。但我想成为在朋友哭泣时,把肩膀和纸巾借给朋友的人。那个……既然我们分享过彼此最重要的心事,也一起经历过危险,勉强算得上‘生死之交’。那么……我们是朋友了吗,佐助?我很想做你的朋友,也很憧憬你和鸣人还有小樱的友谊。我希望我们可以做一生的挚友!就像鸣人说的——永远都不要分开……咕呜!”
他猛地握紧了我的手腕。
我听见骨节错位的咔咔声。
他坐起身,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好几个循环才勉强冷静下来。冷冷地盯着我,抿着唇,每个字都艰难地像是从牙缝间挤出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想要和佐助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我不太确定地重复。
“真是愚蠢,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
他乌沉沉的眼瞳晦暗无光,但几乎要把我的脸颊点燃。
“你偏偏要来引诱我……”
我咬住嘴唇,喉咙干涩。
“……你生气了吗,佐助,?”
友情有时是相当排外的。一起长大的挚友后来有了新朋友,在某些偏激孤僻的人看来,无异是一种背叛。
我有些紧张,害怕他会误会,认为我抢走了他原本的两位挚友,现在又来对他说些假惺惺的话。
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没有,恰恰相反。”佐助就这样盯着我,慢慢地、阴沉沉地挑了下嘴角,淡淡道,“……我答应你。”
我有些不安地往后退了一步。
现在神色淡淡的佐助,恍惚间比他在仓库中半面黑色斑纹,红瞳黑纹,意态狂乱之时更为诡谲危险。
早已愈合的食指指根莫名其妙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仿佛余毒未清,毒入脏腑。
牵连着心脏,隐秘地抽痛。
鸣人正和纲手老师谈话到一半,两个人神色都很严肃。见我浑浑噩噩地走出来,鸣人连忙问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慢吞吞说,抬起手,盯着抽痛的食指指根看了片刻,那里并没有伤口。我放下手,抬起脑袋,有些迟疑地对鸣人说,挤出一个笑容,“大概是……又交到了一个宝贵的新朋友……吧?”
这应该,挺值得高兴的吧?
为什么我反而,隐隐约约,有些害怕起来了。
灵魂又黏又湿,变得无比沉重。由内而外散发着阴冷的寒气,仿佛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第17章
纲手老师在和鸣人交接后续治疗事项,我在旁边也顺便听了会儿。听到一半小樱抓着医疗包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先跑进去把佐助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又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佐助!笨蛋!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在你的精神毒素清除完毕之前,我和纲手老师不会把你放出这间病房,敢偷跑出去我就打断你的腿,你就给我好好躺着吧!”),又风风火火跑出来问我们详细情况,我和鸣人对视一眼,支支吾吾地小声说了,被气呼呼的小樱分别在额头上狠狠弹了一记,双双土下座跪在地上听小樱叉着腰走来走去噼里啪啦训人。
我和鸣人苦哈哈地把身体缩成扁扁的一团,恨不得能躲进地砖缝里。
“鸣人,马大哈!笨蛋!一根筋!”小樱生气地说,“带着两个病号开车还敢给我开小差!!如果佐助和这孩子有什么意外我要弹你一百下额头!!”
“嗯嗯嗯嗯嗯我错了小樱!对不起小樱!!”鸣人点头如捣蒜,土下座的姿势异常标准熟练,认错态度非常诚恳端正。有八成是在玖辛奈妈妈的暴揍下锻炼出来的。但如果此刻问他哪里错了,此男必然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你!”轮到我了!我一激灵,在心里紧张地求神拜佛,“手伸出来!”小樱凶巴巴地命令我。
“呜……”
小樱从医疗包里拿出消毒用品,将我手掌心里的伤口仔细消毒又裹上纱布,整个过程都冷冰冰地板着脸,动作却很温柔,最后还轻轻吹了吹伤口。
“痛不痛?”她问我,绿眼睛宛如宝石般闪闪发光。
小樱果然最关心我了!
“一点也不痛。”我对小樱挤出讨好的笑容,“嗷呜——”
我捂住额头,和鸣人蹲在一块。
“痛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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