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令其失望的人越来越多。
不想让信任我的鸣人小樱对我失望,不想看到把重任交给我的带土和斑对我露出失望的眼神。不想让照顾我的鼬和佐助失望地看着我。
不想让对我那么温柔的人离开我。
我总是让真正关心我的人失望。
我拼命地、努力地、克制那些“不应该有”的坏想法,做一个好孩子。
果然,就像妈妈所说的,好孩子可以被奖励,童话里的纯洁善良的公主最后总能过上永远幸福的生活。
只要认真工作,就能被看见。
我差点就成功了。
直到鼬那天提醒我,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药了。
是从哪一天开始呢?
我想了很久。
发现是从那天在仓库里,遇见因陀罗开始。
腥甜的血肉香气。
伤害活物的欣快感。
指甲划过温热强健、充满活力的肌肤,猩红色的血液渗出伤口的柔软黏湿触感。
撕裂伤口,将裹满鲜血的手指挤入狭缝间,侵入他,感受他,探知他血管的涌流、肉脂的温度、骨骼的温润。
掌握他喘息的频率、心跳的节奏、汗水的温度。
操控他。
主宰他。
引导他。
他在第一眼就看穿了我,知晓我所有的秘密。
他在引诱我。
他明白我压抑已久的渴望。
引导我释放。
火焰噼里啪啦燃烧,在夜幕中映照出金红色的光。
仿佛初升的朝阳,又犹如坠落的夕阳。
那股久违了的、在层层泥土掩埋的地下蠢蠢欲动了十多年的感觉,又渐渐浮现了。
牙龈在发痒,宛如在生长着什么。
又像是想要咬碎什么。
如坠云端的漂浮感,令四肢战栗的酥麻感。
耳边能听到血液在血管中畅快奔流、沸腾、灼烧的声音。
愉快、惬意、晕眩。
飘飘欲仙。
在这场我点燃的火焰前,我眯起眼睛,抬起手,在盛大燃烧的火光中,摸了摸嘴角。
……我在微微笑着。
与此同时,我的心中有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正在被证实。
因陀罗那天同我说。
“成为取悦强者之人。
“抑或。
“杀死强者之人。”
我之前以为他想要的是前者。
因为他那么傲慢,把所有人都看成自己的玩物。
但有没有可能。
有没有一种可能。
木柱在我眼前燃烧垮塌,因陀罗果然在我的“房间”。
我在黑烟和火光摇曳中看到他坐在衣柜的边缘,咖色的长发蓬松柔软,被白色发绳绑起。
他的手里拿着那个拙朴陈旧、憨态可掬的犬张子摆件,指腹优雅地摩擦着那个被我用黏土补过的右爪。
我父亲都不知道的残缺。
旧玩偶耳朵下的烧伤洞。
——他知晓我所有过去的秘密。
被撕下的蝴蝶翅膀、在怀里死去的野兔、剂量不够的虞美人种子。
因陀罗抬起头,在熊熊燃烧的炙热火焰之中,对我露出一个危险又充满诱惑力的傲慢微笑。
他自负到从容不迫,似乎早就笃定,我会回来找他。
成为他的共犯者。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在最开始就理解错了。
取悦强者与杀死强者之间。
他其实,有意培养我成为的,是后者。
或者,这样描述更为准确——
他在“唤起”我的本能。
我想起那年,也是同样的衣柜前,六道仙人大筒木羽衣手执日月锡杖,沉声问我,言辞悲悯,要不要同他走,逃离那黑暗扭曲的不祥命运。
我拒绝了他。
所以,命运的洪流找到了我。
第35章
辉夜曾和我聊过因陀罗,因为我同她说,我不了解与因陀罗相处的方式。
曾经我也不了解和斑相处的方式。但后来我知道他是会一边工作一边吃豆皮寿司,和我一样辛苦工作的普通人之后,就感觉与他亲近了很多。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佐助相处。如果我说我交到了新朋友,鸣人会欢呼着为我高兴,小樱会凑过来笑着伸手捏我脸颊肉,问我,那谁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啊?
本能告诉我,这时候应该说,当然是小樱啦。
小樱就会笑眯眯地抱着我,摸着我的头发埋怨道,哈啊——真是狡猾的家伙,这方面意外地敏锐啊,怪不得身边招来了那么多虫子……
但如果我对佐助说,今天在公司交到了新朋友。
佐助会盯着我看几秒钟:“所以?”他冰冷地说,“是在等我恭喜你有了新欢?”
他看起来并不是“朋友交到了新朋友所以发自内心为她高兴”的人。
鼬路过沙发的时候,顺手摸了把我膝盖上睡得正香的小黑猫的尾巴。
小黑猫原地弹射而起,嫌弃地抱着尾巴疯狂舔毛。对着鼬的背影疯狂哈气。
弟弟猫喜欢我,但是平等地讨厌佐助和鼬。对这对兄弟来说,弟弟猫大概也是搞不懂相处方式的生物之一。
那个瞬间我明白了,只要把佐助当作猫来相处就好了。
那之后试着这么做了,果然和佐助的关系有所缓和。
鼬虽然看起来冷淡,但是十分有礼貌,做的饭又好吃,是容易相处的人。
带土也是,虽然很大只但是说话口癖很可爱,平时也很平易近人,礼贤下士,完全没有体格差带来的威慑感,也是好相处的朋友。
但是因陀罗,我对他并不熟悉。知道他是猫舌头之后,就像知道斑会吃豆皮寿司一样,我在心里有了一种隐隐约约的,“这家伙也是有弱点的普通人”的认知。
但之前的接触经历让我没办法对他产生好感,更别说主动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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