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输。
武林一片哗然,他们不理解燕北侠的退避,可即使是他亲如手足的师兄蓝山道人出面恳请,他依旧坚定地拒绝。
天下第一的名号眼看就要落在唐枭回的头上,众人扼腕忿忿,大叹其小人得志。可没人知道,最生气、最不理解的人恰恰是唐枭回。
她才不稀罕让来的天下第一,施舍来的名号,怎比得上自己堂堂正正比试赢来的。何况,谁说她就不会赢?
她才不到二十岁,她已经赢了江湖上她看得上眼的几乎所有高手,甚至未尽全力,她当然有这个自信。
可她也已经将满二十岁,百晓堂堂主赵无极的判词言犹在耳,她深知岁如沙漏,时不我待,她已等不及。
她不得不用了点极端的法子,逼燕北侠出手。
燕北侠应战,为救自己被唐枭回掳走的妻子,他不得不应战。
然后,在所有武林中人的期待之下,在唐枭回选定的海船之上,他败给了她,一招之差。
“你很厉害!”唐枭回满眼纯粹的欣赏:“你是第一个让我全力以赴的对手。”
她归刀入鞘,立于船桅之上,临风猎猎,仰头长叹:“痛快!能和你比这一场,我此生无憾了。”
燕北侠捂着受伤的胸口惨笑:“你已得偿所愿,如今可否告知,吾妻在何处?”
她看向这位眉染风霜的一代宗师,脸上并无骄矜得意之色,只是纯然高兴,露出一丝独属于少年的顽皮:“你放心,你妻子没事,我只是请她于酒楼小坐,我来赴约之时,已经找了可靠之人送她回家。”
燕北侠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飞扬的神采,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痴迷武学一道的自己。他听过那些关于眼前之人的谣言,自然知道谣言荒诞不可信。这样惊才绝艳的年轻后辈,江湖百年难遇一个,可因是女子,不得不饱受莫须有的非议。
纯粹的武者之间,天然惺惺相惜。只是,明明还这么年轻,何需如此心急?
“我只有一事好奇,你之前为何拒绝与我一战?”
“天下第一的名号,对你很重要吗?”燕北侠答非所问。
“哈,天下人以为我图的是天下第一的名号,既然他们觉得这个名号那么重要,我便得了又有何妨?”她笑得张狂肆意,眼神又透着股年轻人的叛逆狡黠:“就喜欢看他们打不过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有趣有趣!”
“但天下第一的名号,于我却很重要。”燕北侠沉声道。
“你竟执着于虚名?”唐枭回看向他的目光写满了不赞同:“不对啊,你既然执着,为何我下战书之时,愿意不战而降?”
燕北侠微微摇头,日光洒在他灰暗的眸里,激不起半点涟漪,他执刃起身,哑声道:“不战而告输,天下第一仍然是天下第一;可一战而败,燕某才是真真正正,身败名裂。”
“江湖不会允许一个辜负了所有人期望的人活着,哪怕这个人曾经是武林名宿,天下第一。”燕北侠惨白的脸上浮起一丝自嘲般的笑:“这就是名声的力量,也是名声的代价!”
他横刀戮颈,鲜红的血雾喷溅而出。猝不及防目睹这一幕的唐枭回怔住,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先一步托住了他后背。燕北侠软绵绵倒坐在地上,见她惶然失措,温煦和声,暗含一丝歉意道:“只是对不住你了,唐姑娘。”
她讷然失语,在注意到燕北侠阖目没了气息,才喃喃自语:
“我不姓唐。”
唐枭回不姓唐,枭回甚至也不是她的真名。
她叫宋雁归,从浙北无净山走出来的宋雁归。
“——师父!”
她自梦中惊醒,激起冷汗汵汵,抬眼,入目是陌生安静的房间,干净舒适的床榻,身下微微起伏摇晃。
摇晃?咦,该说不说,这驶向幽冥的船只规格还挺高,身为一个常年一文钱要掰两份花的穷鬼,她自问没钱打点传说中的牛头马面。
这般看来,自己或许挺讨鬼喜欢。
抬手扶额,透明温暖的光线穿过手掌,斑驳的光点如浮金跃动。
阴曹地府哪来的阳光。莫非自己没死?可她分明记得自己应该是死了……
晃了晃混沌的脑子,眼前依旧是黄花梨的床梁。
“试试不就知道了。”抬手蓄力,一掌猛地击向床梁。
床梁纹丝不动。
龇牙咧嘴收回泛红的手掌,真实的疼痛让人清醒。她微微挑眉,忍不住拍床大笑,只笑得太急,不知牵动哪处旧伤,捂着胸口咳了起来。
“啧,赵老头的神算之名不过如此。”眼里露出狡黠光芒,迅速翻身下榻:“看我不薅了他的胡子——呃!”
“咚”地一声巨响,宋雁归整个人狼狈地摔趴在地上。“嘶——”艰难翻了半圈盘腿爬坐起身,脏腑泛疼,四肢无力,丹田之间……空空荡荡。
她微微愣神,探了探自己的脉,掌心虚握,嘴角的笑淡了几分,整个人笼在透帘日光里,显出几分消沉落索。
这样的情绪只持续了片刻不到,只见她眼角微弯,站起身,掸了掸身上浮尘,打了个哈欠,推门而出,人融进海上八月温暖的光晕里,大大伸了个懒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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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预收之一】【综武侠】全江湖都欠我赏金
谢挽之,江湖赏金猎人榜排名第一的枪客。
“所谓兵器,一寸长,一寸强。
所以,还有什么能强过枪呢?”
作为一名赏金猎人。江湖闻名,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接单率百分百,完成率百分百,尾款到手率……零。
作为全江湖最穷的赏金猎人,谢挽之咬牙切齿地在小本本上记下了那些拖欠尾款的雇主名单:
青衣楼、五岳剑派、南王府、金钱帮(震惊!居然还好意思叫金钱帮!)、幽灵山庄、蝙蝠岛、快活王、万马堂、六分半堂、有桥集团……
她决定亲自上门讨债。
——
后来有人曾问谢挽之:兵器万千,以枪作兵,是否因枪乃百兵之王?
谢挽之饮尽一壶风月,笑答:说得没错,可不嘛!
可只有谢挽之自己记得那些黄沙百战,血染征袍的日月。玉门关外的孤烟,长风万里下的秋雁,塞外茫茫的风雪……
西风冷、悲歌切。
满座衣冠似雪,怎奈故人长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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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预收之二】【综武侠】在江湖格斗系统当裁判
燕停云,人称天下第一剑、南海大宗师燕北侠……的独女,亲生的那种,书读破万卷,下笔没有神。
“我读的是武林秘籍!不是诗词歌赋!”
天生筋脉无法习武是燕停云的痛,直到她一朝醒来,绑定了一个名叫“江湖pk大擂台”的格斗系统,成了系统唯一指定……裁判。
“叮!请裁判立刻前往‘剑’字擂台,西门庄主和飞剑客的比试即将开始,请速速就位!”
“叮!‘刀’字擂台,苏楼主和傅红雪对决即将超时,请速速前往判定!”
“叮!‘轻功’擂台过度拥挤,楚香帅和小凤凰的比试需要推迟。”
……
所以这关她一个裁判什么事?她的工作难道不就是负责计时+限定时间内判胜负吗?
事情逐渐走向失控——
先是比武计时时长大幅上涨,她不得不采取红牌罚下避免人员死伤;再是某些人不好好比轻功,自作主张决定偷裁判手里的黄红牌;再后来,各字擂台都出现了……想向裁判讨教一二的人。
等等,这和我原本想的不大一样。
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系统,我要跑路。
“叮!现开放武学进阶学习模式。一章,锻筋伐髓。”
燕停云:……还有这等好事?!
第2章 墨门弟子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楚留香解决神水宫天一神水失窃一案,但知道了失窃案背后,好友南宫灵和无花的隐瞒、利用和所行之恶,亲眼目睹了二人接连的死亡,他只觉得是非恩怨纠葛难断,不免有些伤心难受。
此刻,他只想立刻回到自己的船上,回到自己视如家人的苏蓉蓉、李红袖和宋甜儿身边。依偎着海风,听李红袖说一些江湖中的圆满故事,不为舔舐伤口,但做短暂的逃避和慰藉罢了。
楚留香踏上甲板,呼唤三人的名字——
“蓉蓉,红袖,甜儿,我回来了。”
无人应答。船舱之中,那三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一个都没有出现。
她们莫非都睡着了?
楚留香面上仍带着轻松惬意的笑,但隐藏在衣袍下的身体微弓,暗暗蓄力,防备着死寂中可能潜伏的危险。
“啪。”空气中兀地发出一声轻响。
如箭离弦!楚留香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身形缥缈若惊鸿照影,不过瞬息,人已稳稳落到甲板的后方。
“怎么是她?”
看着眼前这一幕,堪堪撤回欲发之掌,楚留香眼里扬起满是兴味的好笑神色。
——发出响动的,是落在地上的一卷书,李红袖的藏书,讲得是如今武林风云掌故,名宿往事。楚留香没看到的是,风卷书页,翻过的那页上寥寥几笔,记载的是一个叫做“墨门”的门派。
楚留香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书卷落地停留在沙漠势力扎木合的那页上。
他视线上移,是微垂在椅侧,白皙修长的一只手,手的主人赤着双足,另一只手虚执钓竿,翘着腿,半只裤管挽起,露出一截白晃晃的脚腕,坐姿随意,脚边摆着一只空桶,很显然,此人正在钓鱼。
可明明是钓鱼,却会了周公。
躺椅里窝着的这个人,身穿青衣,盖着薄毯,面色透着不健康的白皙。
楚留香认得眼前人,正是两个月前自己从海中救上来的女子,她睡着了,气息似有若无,实在太过微弱,才导致自己第一时间未曾察觉。
宋雁归又做了个梦,梦里她回到了无净山,她看到师父坐在自己坟前,她看到他通红着眼,对着自己的坟破口大骂,她忍不住庆幸还好自己溜得早,不然就她这天天搞事的德性能气得老头子少活不知多少年。
但转身仰天长叹之际,不知是谁扶额洒泪,不舍地低低唤了一声“狠心的丫头”。
哇说得好像她很没良心似的……宋雁归心中喊冤。她从来不对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她当然知道自己任意而为的代价,她想得很清楚,她要自己决定怎么活。但此刻看到佝偻着背,仿佛苍老了数十岁的师父,心底罕见地生出一丝愧悔。
揉了揉惺忪睡眼,抻了抻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朦胧间抬眼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一张陌生男子的笑脸,目光快速从对方身上闲闲扫过。
刚要开口,手中钓竿微微晃动,她目光一瞬下移,弹坐起身,手紧握,在浮标猛地下沉之际,提竿,收线,一尾银鱼跃出水面,摆尾时的粼粼反光照在她脸庞,倒映出眸中兴奋神采。
鱼落桶,水花四溅,她丢了钓竿,跳下躺椅,正经面朝楚留香扬起个灿烂笑容,做揖致谢,开口先发制人:“在下墨门弟子宋雁归,多谢盗帅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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