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生存指南 第95章

  王怜花一脸坏笑:“还是我……”

  低低的闷笑被重新贴上的唇舌堵回口中,他喉间溢出一声闷哼,纵容那点湿软探入唇齿深处,掌心陷进青丝,温柔的吮吸,耐心的引导,舌尖勾缠着,相互追逐……变换着角度,在急促紊乱的细喘里交换着滚烫的气息,暧昧的水声和温软滑腻的触感激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还有上瘾一般的满足。

  双手不知何时搂住了他的脖子,微喘着退开,眼里仍有些意犹未尽,学着他的方式在他唇上轻啄,却不知这么做正和他意。

  王怜花低笑着,与她额头相抵,耳鬓厮磨的亲昵,心里爱极了她的坦诚主动。

  “一个吻就想打发我?”低沉的嗓音带着点难以形容的魅惑,温热的吐息,落在鬓角颈后细细的吻,他揽着她腰,掌心轻轻摩挲。

  他知道自己心底住进了一只不知餍足的兽,他将她按进胸膛,眼底是翻涌着的深不见底的欲,暂时不能让她看见,他怕把这小混蛋吓跑。

  半晌两人平复了呼吸,宋雁归说回正事,将自己如何在青楼找到孙青霞,如何结识了李师师又教对方功夫而导致迟到一事简单描述了一遍。

  “你教她防身的功夫有何用?”王怜花以扇掩唇坏笑:“不如赠她些毒药,毒杀了赵佶,一了百了。”

  这就是他出于某种爱看戏的本性在信言调侃了。

  宋雁归失笑摇头,小跳着朝前走:“天泉山我来过一次。初夏时节说踏青好像有些奇怪,只京郊诸山,属这里风光最是秀丽,我早就想和你一道再来看看。”

  “现在也不算晚。”主动提出约在此地的王怜花道。

  金风细雨楼也建在天泉山上。而那位名闻遐迩的苏楼主,他还没正式见过。

  是时候了。他看着笑意盈盈的某人,心里开始盘算今天接下来要做的事。

  说曹操曹操到。

  “雁归。”有些熟悉的,带着点病人的淡淡疲倦的声音自侧前方不远处传来,宋雁归抬眸望去,一身红衣,不是苏梦枕又是谁。

  “这位……”苏梦枕的目光划向她身后的绯衣青年,几分淡淡的审视,然后他笑:“闻名不如见面,想必阁下就是那位神医妙算的宋先生。”

  “见过苏楼主。”

  王怜花回以一笑,朝对方拱手作了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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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暗流涌动,风雨欲来。

  还有一些小情侣甜甜蜜蜜!

第107章 绸缪

  水槛枕山,小阁新晴。

  红楼里茶香袅袅,是金风细雨楼有客来访。

  是楼主苏梦枕尤其看重的客人。

  他没叫五大神煞、六大亲信中的任何人作陪,孤身与此人上了红楼,一坐就是一个半时辰。

  花无错和余无语,是苏梦枕重用的六大神煞之二。两人自山外回到楼中时,只见一向寸步不离楼主身侧的师无愧抱刀闭目,安静立于楼下廊中,还有杨无邪,他们这位一向好脾气的总管杨无邪正一脸无奈地和一个青衣女子说着什么。

  宋雁归。他们曾在某地见过此人。

  “公子在楼上么?”

  “在。”答话的是杨无邪,他知道二人要回禀的是所负责的堂口被六分半堂连杀一百多人之事。他微微沉吟,目光深沉,不动声色道:“有客人在,公子此时不便见你们,有事可稍后回禀。”

  两人应好,转身时恰对上宋雁归笑眯眯的目光,她不知道在笑什么,两人亦不知她看了他们多久,只面色如常地回以一笑。

  擦身而过之际,耳边忽传一声轻咦,宋雁归朝后半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冷不丁道:“你们俩,好像很怕我?”

  气息是不会骗人的。

  她抱臂,一手摩挲着下巴,笑意里多了丝审视的意味:“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们。”她声音轻缓,分明没有杀气,听在二人耳中却犹如凌迟,又见她忽然以拳抵掌:“噢!我想起来了!”

  花无错和余无语面面相觑,心中警铃大作:不可能,那日在六分半堂,他二人分明未曾露面!姓宋的不是在抽风,就是在诈他们!

  “我去城东买包子时见过你俩!店铺伙计和掌柜!”

  “……”

  “姑娘恐怕是认错人了,”花无错悬着的心瞬间落下,他背在身后的手紧攥,面上客气地含笑答道:“我二人奉公子之命在外办事,今日与姑娘是第一次见。”

  “是吗。”宋雁归若有所思,挠了挠头,喃喃自语:“咦?不该啊。”

  “请杨总管代问公子好,我二人稍后再来向公子回话。”说罢朝在场的三人拱手,转身离开。

  宋雁归眨了眨眼,她附耳对杨无邪说了句什么,然后她望向红楼之上那一抹猩红色的身影。

  那里,遥遥有人冲她点了点头。

  七、九、十一……十一步,走出十一步,花无错和余无语仍能感受到身后有一道目光如附骨之蛆。

  二人面上装得轻松惬意,内心却仍不敢完全放松,故而牙关紧咬,身形紧绷微弓,并在身后骤然袭来的掌风里本能地反身回挡,因而泄露出各自杀气一道。

  宋雁归恍然挑眉,轻松接了二人各一掌,化力反推出去,两人为自己发出的掌力反噬,纷纷朝后跌落下台阶,退后数步要稳住身形之际,青影自空中跃至后方,还不待两人有所动作,命门已为人捏住。

  还能有谁,只能是宋雁归。

  “哈,我就说我不会记错。”宋雁归笑,声音轻快却透着一丝逼人的杀气:“我那日去六分半堂拜会雷损时,你俩也在。”

  “荒唐!即使阁下是客,岂容你在金风细雨楼放肆!”花无错冷声喝道。

  “杨总管,这是什么道理!”余无语先一步叫道,他放弃跟宋雁归纠缠,只看向从始至终旁观一切的杨无邪。

  杨无邪微微沉吟,宋雁归刚才对他说出了她的猜测,还得到了楼主的示意。此时二人过激的反应或许是出于真挚的不甘不满,也可能出于被拆穿的恼羞成怒。是哪一种?

  仔细梳理了头脑中近日鸽组的消息和两人的作为,杨无邪心中隐隐有所判断。

  还需要二次的确认。

  杨无邪抬头望去,见红楼之上少了一个人,看来楼主已经做出了安排,他若有所思,只静观其变。

  死寂是最叫人害怕的东西。

  余无语和花无错低着头,眼前缓缓出现了一双黑靴,他们很熟悉这双黑靴,因为它的主人正是金风细雨楼的主人,他们名义上的主人,苏梦枕。

  他们抬头看向苏梦枕的眼睛,闪着幽幽冷芒的一双眼睛,一双已经知晓一切真相的眼睛……他的嘴唇一翕一合,似乎说着些什么。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们已经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不,不止一个。当天没有听从狄飞惊的命令在宋雁归去六分半堂之前提前离开是他们犯的第一个错误,选择今天回楼中复命是第二个错误,以为宋雁归当日没见到他们现身因此认不出他们是第三个错误。

  每一个错误都足够细微,每一个错误都足够致命。尤其他们是六分半堂的卧底,卧底不能犯一个错误,因为掉以轻心的结果就是万劫不复!

  “大家都知道。”杨无邪就是这时候开口的,他幽幽道:“金风细雨楼绝不姑息养奸。”

  他们刚才说了什么?!为什么杨无邪会说出这番话?

  二人心神巨震,但反应却大相径庭——

  “是卧底又如何!”只见花无错大喝一声,咬牙一拍而起,奋起欲做最后一搏!

  他的动作很快,师无愧的刀更快。面对面的对决,花无错不是师无愧的对手,转瞬身首分离。

  余无语匍匐跪地,面上冷汗涔涔,他的脖子上被架了一把刀:是余无语自己的佩刀,此刻这把刀,被宋雁归握在手上。刚才他见花无错不敌,放弃了出招,随即被夺刀。

  他此刻眼里噙满泪水,说自己有愧于公子,甘愿赴死,说完整个人就往刀上撞去。

  “慢。”

  这个字是苏梦枕说的,他说完,余无语脖子上虽留了条细细的血痕,却没有真的死,因为宋雁归提前隔开了刀锋。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苏梦枕就在他身前一丈远处,淡淡道。

  余无语本匍匐在地上,闻言身子震了一震,似是大为触动,他垂着头低低道:“我说,我之所以选择做叛徒,是因为……”

  他话没说完,自天而降一道凄艳的刀光,他无比熟悉的刀光。

  红袖刀。

  余无语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此刻已经说不出话,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余,无语。

  “哐当。”师无愧注意到他袖中滑落的一道青刃,泛着幽幽蓝光,那是他刚才准备用来偷袭的匕首。

  两个苏梦枕。

  师无愧当然知道此刻站在面前的,才是真正的苏梦枕。

  可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看向不远处同样一身绯衣的“苏梦枕”,此人分明不是公子,可刚才花无错和余无语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竟连眼前人不是公子也认不出。

  “苏梦枕”冲着某人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那绝不是苏梦枕脸上会出现的表情。他摘下面具,微微蹙眉,似乎对于手里这个临时所制的□□不甚满意,随即悠悠晃到青衣女子身边。

  “没想到宋先生还精通波斯传入的摄心术。”杨无邪看向一袭绯衣,刚才易容成公子模样的王怜花,笑道。就在刚才,红楼之上二人和他无声达成了一致,才有了这一场配合。

  “杨总管过奖。”王怜花微微一笑,轻摇折扇,对于杨无邪的夸赞照单全收:“事发突然,好在和苏楼主,宋大侠配合得宜。”

  “你说的很对。”宋雁归一脸肯定地附和。

  杨无邪失笑摇头。

  对于这位“宋先生”,鸽组所得收集的资料比宋雁归来得还要少,只知他是自巴蜀之地与迷天盟几位圣主一路北上而入汴京的神秘人物,精通医毒之道,很得闵进等人的信任,主要负责治疗关七的病症。

  此前,杨无邪一度怀疑他与蜀中唐家或苗疆一带的蛊师关系匪浅,却也在后来一一排除,也不是岭南老字号温家,温家除了几大供奉之外,没有他这样的通才。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如今在巴蜀、江南,乃至京城、洛阳、北边一带,有不少不容于本家的唐家、苗师和温家弟子在遍布各地的“宋森记”医馆行医。

  不论官府还是江湖黑白两道,没人会真的和医馆大夫为难,也因此该医馆扩张的速度尤为惊人。

  但,这医馆真的只是在行医吗?

  而这“宋森记”背后之人,不出所料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不具其名的宋先生。

  “公子。”

  真正的苏梦枕,此刻的目光深沉又复杂。他的脸色看起来比一个半时辰前竟好了许多,他刚刚亲手手刃了余无语,在他们亲口承认了将堂口一百多人卖给六分半堂之事后。

  花无错和余无语的尸体还在原地,他默默看了几许,不发一语,沉默中涌动着某种淡淡的怅然,最终只叹了一口气:“好好将他二人安葬吧。”

  苏梦枕发话,底下自然有人执行。

  只他说完,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怎么了?”

  宋雁归挠了挠头,眨眼道:“苏兄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不仅没有咳嗽,甚至脸色也不如前次看起来那样青白。

  “多亏宋先生替我诊治。”苏梦枕想起前次宋雁归来时说起自己有个朋友医术高明胜过树大夫,不由感叹:“宋先生的医术,的确旷古烁今。”苏梦枕从不恭维别人,他这样说,只能是事实。

  “不瞒你说,他的医术其实是我教的,哎哟!”

  她捂着被扇子敲了的脑门呲牙咧嘴,只在场诸人却自二人的动作中品出一股自然流露的亲昵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