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看广告 第111章

  驿马疾驰,蹄声如雷,信使高举火漆封缄的捷报,一路高呼:“大捷!冀州大捷!官军生擒张宝,黄巾贼首尽灭!”

  雒阳城门大开,百姓纷纷驻足观望,市井间,酒肆茶坊里,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宫中的汉灵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即龙颜大悦。

  中常侍张让谄媚地笑道:“陛下洪福齐天,区区黄巾蟊贼,不过是癣疥之疾耳。”

  灵帝深以为然,后仰在龙榻上,继续安心地享乐。

  身旁宫女轻轻按扤,乐师继续奏起靡靡之音。

  不日,朝廷的封赏旨意很快便下达到了冀州大营。

  帐前,黄门高声念诵着圣旨:“诏曰:左中郎将皇甫嵩,指挥若定,平灭黄巾,威震海内,功勋卓著,特任为左车骑将军,领冀州牧,封槐里侯,食邑八千户!”

  “巨鹿太守郭典,坚守城池,调度有方,擢使持节、并州刺史,封曲阳亭侯,食邑八百户!”

  ……

  “梁国中尉谢乔,智计百出,广宗之战,居功至伟,擢为梁国相!”

  ……

  宣旨的宦官声音尖细,抑扬顿挫。皇甫嵩、郭典等人纷纷上前领旨谢恩。

  谢乔半跪在人群中,听着朝廷对自己的封赏,心中波澜不惊。

  这个升迁倒在她的意料之内,徐济身死,梁国相位空缺,她立了新功,朝中还有“人”。

  中尉一跃成为两千石的国相,她定下的小目标总是实现了。

  看来广宗城下那一战的功劳,都被皇甫嵩显眼且“如实”地上呈到了上位者面前。

  至于傅燮,因先前得罪宦官集团,以羌乱未平的由头,被调往安定郡任都尉,负责镇抚异族。

  其余军中立功者,皆有封赏。

  谢乔上前,从黄门手中接过文书官印,这位陌生的黄门冲她使劲地眨眼睛。

  谢乔尴尬地笑笑,只想着快速抽身闪退。

  谁知黄门竟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臉上盈满笑意,“谢相君,张御府拖我代他问个好。”

  周围目光齐刷刷向射来,谢乔只觉头皮发麻。宦官势力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料想他口中的张御府,大概就是之前在梁国染疫后康复的太监。

  这是把她当成摇钱树了!

  谢乔暗暗咬牙切齿,脸上也承着笑,从袖间(其实是【背包】格子)里摸出了一个镯子,藏着塞过去,她低声说,“乔承蒙张御府记挂,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黄门接过去,手摸了摸成色,朗笑一声,“张御府常言,谢相君向来慷慨大方,予还不信,今一见,果然如此啊。”

  狗日的,这是自己也想要一份呢。谢乔心中直骂。

  但为了这来之不易的两千石职务,她只能隐忍,又取出了宝石塞过去。

  黄门放进袖中,心满意足,以无限赞许的目光望向谢乔。

  谢乔瞥了一眼四周,众人以无限鄙夷的目光望向她。

  傅燮甚至吐了一口唾沫,当然没有直接朝向她,但仇视的目光是对着她的。

  离了中军帐,谢乔正欲返回自己的军帐,收拾准备回梁国履新,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谢中尉。”

  谢乔回头看,来者正是刘备、关羽、张飞三人。

  说话的是刘备,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只是称呼出口,才猛地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拱手行禮:“备,见过谢府君!”

  府君,是对郡守、国相等两千石官员的尊称。

  “玄德无需多礼。”谢乔回礼,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比起初见时的落魄,如今他们三人虽然依旧行色匆匆,但眉宇间多了几分征尘历练之色。

  “不知玄德此战过后,朝廷赏赐了何等官职?”谢乔随口问道。

  她记得历史上的刘备讨黄巾有功的,战后获封安喜县尉。后来怒鞭邮督,弃官而走,当然这是后话了。

  刘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羞赧的苦笑,随即又恢复了平和,叹了口气道:“说来惭愧,备德薄功微,蒙朝廷恩典,赐新鹿亭长。”

  “芝麻大个亭长,大哥,我看不如一起回乡杀猪!”张飞骂骂咧咧,“这帮鸟人!”

  新鹿亭长?谢乔心中了然,大概是因为她化解了广宗及下曲阳之战,使双方免于兵戈相交,军中底层的刘关张无功可立,故而只得了个小小的亭长。

  历史的走向,被她悄然改变了。

  虽仅为亭长,不过这小小的亭长,倒是颇有其先祖之风采。

第73章

  劉备臉上笑意苦涩,张飞则急得面红耳赤。

  关羽立在一旁,丹凤眼微眯,虽未言语,但眉宇间的不平之色显露无遗。

  看着眼前这未来的蜀汉核心三人组,此刻却因一个小小的亭长职位而愤懑、失落,谢喬心中念头急转。

  亭长,秩百石,确是微末之职,位于乡之下,十里一亭。

  劉备这样的人物,胸怀匡扶汉室的大志,怎甘心屈居于此?

  历史上的安喜县尉虽也不高,但好歹是个县级官员。

  区别于曹操、袁绍的优渥出生,根基深深扎在地里,而劉备更像是水面的浮萍,易于招揽。

  她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目光落在劉备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说服力:“玄德,翼德所言虽糙,却也有几分道理。以玄德之才,屈居亭长,犹如宝剑蒙尘,明珠投暗。亭长之职,能做些什么?不过是管束一方治安,催缴些许赋税,恐難展胸中抱负。”

  刘备抬眼看向谢喬,眼神中带着探寻。

  他不是听不出谢喬话语中的深意。

  谢喬趁势继续说道:“乔,此番蒙朝廷错爱,得任梁国相。梁国初定,百废待兴,正需人才辅佐。玄德若不嫌弃,可願随我同赴梁国?乔不敢妄言其他,必以国士之禮相待,共谋大事。”

  她的话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张飞闻言,眼睛一亮,当即停止了抱怨,激动地看向刘备:“大哥!谢府君说得对!什么劳什子亭长,不去也罢!跟着谢府君去梁国,总比窝在那小地方强!”

  关羽微微颔首,看向刘备,等待他最终的决定。

  刘备心中剧烈地翻腾着。自涿郡起兵,讨伐黄巾,一路行来,他见识了太多世态炎凉。

  因出身低微,又无钱财贿赂上官,他们兄弟三人在军中备受冷遇,屡屡碰壁。

  唯有眼前这位年轻的谢府君,当初在广宗城外便以禮相待,如今更是直接开口延揽,许以“国士之禮”。

  这份看重,这份知遇之恩,让他积郁在胸中的那股愤懑与失落,化为了深深的感动。

  他想起一路的艰辛,想起朝廷封赏时的不公,想起那些鄙夷或漠視的眼神,再看看眼前谢乔坦诚的目光,他深吸

  一口气,不再犹豫。

  刘备郑重地向谢乔长揖及地:“备,一介布衣,蒙府君不弃,願凭驱驰,效犬马之劳!”

  他这一拜,姿态放得很低,语气却透着一股决然。

  “大哥!”张飞咧开大嘴笑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关羽的肩膀。

  关羽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对着谢乔一拱手:“关某,愿随兄长,听凭府君差遣。”

  谢乔心中一喜,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成了!刘备来了,关羽、张飞自然也跑不了。一个潜力无限的政治人才,外加两个SSR级别的顶级武将,这波河北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玄德、云长、翼德,快快请起。”谢乔上前一步,虚扶三人,“有三位相助,乔如虎添翼矣!”

  当然,激动归激动,谢乔并未立刻就推心置腹。

  她深知人心的复杂性,《三国演义》中的刘关张形象太过光辉,正史中的记载却并非完美无瑕。

  在没有将他们正式纳入係统【角色】面板,看到那代表忠诚度的數值之前,她会给予尊重和重用,但真正的信任,还需要时间来检验。

  依照惯例,皇甫嵩在平定冀州黄巾之后,并未班师回朝,而是奉命留镇冀州,负责处理战后事宜,安抚地方。

  为了尽快恢复冀州的生产和秩序,皇甫嵩当即上奏朝廷,请求免除冀州百姓本年度的田租。

  这一举措,立刻赢得了冀州上下的民心。

  战火剛剛平息,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朝廷的免租令无异于雪中送炭。

  冀州的百姓无不感念皇甫嵩的恩德,甚至编出了歌谣传唱:

  “天下大乱兮市为墟,母不保子兮妻失夫,赖得皇甫兮复安居。”

  一时之间,皇甫嵩在冀州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谢乔并未急着离开冀州。她特意多逗留了數日,每日或与皇甫嵩探讨军政,或随其視察民情,并不急于回国履新。

  她真正的目的,是等待。等待那辆押解着“地公将军”张宝的囚车,能够走得更远一些,甚至已经进入司隶地界。如此一来,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她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自己身在冀州,与皇甫嵩形影不离,千里之外的事情,如何能与她扯上关係?

  终于,算算时日差不多了,谢乔向皇甫嵩辞行。

  中军大帐内,皇甫嵩为谢乔饮酒饯行,眼中欣赏。广宗一役,谢乔的智谋与胆识,以及后续处理梁国事务展现出的能力,都让他刮目相看。他甚至隐隐将谢乔视作后辈弟子。

  “昭奕,此去梁国,任重道远。”皇甫嵩语重心长地说道,“梁国经黄巾之乱,民生凋敝,事务繁杂,你要多加用心。另外……”

  他话锋一转,面色凝重了几分,“朝中阉党势力盘根错节,其焰方炽。昭奕此番升迁,虽有战功,恐也少不了那些人的‘助力’。日后行事,当小心谨慎,切莫与阉宦走得太近,以免为其所累,自毁前程。”

  他显然瞧见了谢乔在接受封赏时,与那黄门有所“交易”的事情。

  在他眼中看来,这终究不是正途。

  谢乔心中一凛,知道皇甫嵩是在提点自己。

  她躬身行礼:“多谢皇甫公教诲,乔定铭记于心。”

  对于皇甫嵩的善意提醒,她心存感激,但对于是否要与宦官集团彻底划清界限,她有自己的考量。

  在这个时代,想要成事,完全的清流或许值得敬佩,却也往往寸步難行。

  饮酒毕,正当谢乔准备告退动身,帐外亲兵来报:“信阳令閻忠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