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看广告 第122章

  “俺可没胡说!”張飞嗓门大了起来,“入库封存,哪里有半分要分给百姓的样子?再说,俺可听说了,她能当上这梁国相,是走了朝中阉宦的路子!这种人,能是什么好官?定然是打算将这些钱粮送去讨好阉人!”

  “此等行径,确与卢植公之风骨,相去甚远。”关羽道。

  劉備心中一沉,“即便如此,謝府君行事或有不周,却好过其他酷吏太多。谢府君不以愚兄卑鄙,留为长史,奉养照常,待我有知遇之恩,你们不必再言。我等身为属下,不应背后非议。我既身为长史,明日自当去向府君进言,劝她以苍生为念。”

  張飞还想争什么,被关羽一个眼神止住,只得悻悻作罢。

  第二日清晨,劉備怀揣着反复斟酌一夜的谏言,准备去相府分说利害。他甚至想好了數种说辞,既要劝诫谢乔,又不能讓她觉得自己不知进退,心生嫌隙。张飞也跟了出来,嘴里还嘟囔着。

  刚走到相府街口,远远便看见黑压压的人群排起了长龙,喧闹声中夹杂着感激的啜泣。几口大锅架在府门外,熱气腾腾,浓稠的米粥香气彌漫开来。穿着郡兵服饰的军士正在维持秩序,将一勺勺粥分发到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百姓碗中。

  “谢府君真是活菩萨啊!”

  “这下有救了,能活下去了……”

  百姓们接过粥碗,感激涕零,不少人直接跪地叩首。

  刘备准备好的满腹经纶,瞬间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眼前施粥的景象,又看了看身旁。

  张飞瞪圆了环眼,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般,刚刚还振振有词的指控,此刻哑然无声。

  谢乔并未出现在施粥现场。敲山震虎,安抚民心,这两步棋走完,她的目光已投向了下一个目标。她整理好衣冠,吩咐备车:“去梁王宫。”

  王宫偏殿,刘彌着常服,眉宇间帶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愁,甚至还有几分久居人下的谨慎。

  这可以理解,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在他的梁国,他的属地,才亡一狼,又来一虎,且是这虎是吃掉的这狼。

  去年夜宴上的芥蒂,从未真正解开,即便疫病起时曾一起共度时艰,即便刘彌知道谢乔爱民,与徐济截然不同。但他极其清楚,谢乔的狼子野心,绝不比徐济小。

  所以去年,当刘彌听闻谢乔率部驰援冀州,并立下战功之时,还曾短暂地欣喜过。因为谢乔以中尉之职得此功劳,必然往上升迁,一旦升迁就意味着她不会留在梁国,他也就能松一口气了。

  却不曾料想,升倒确实升了,结果是从梁国中尉,升到了梁国相。

  刘弥差点气得吐血。

  “谢相君今日前来,不知有何见教?”刘弥的声音平淡,帶着公式化的客气,但敛去了敌意。

  谢乔不绕弯子,直接开口:“大王,可知晓昔日梁园盛景?”

  “梁园……”

  这话讓刘弥的眼神瞬间恍惚了一下,他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座曾引得无數文人墨客流连忘返的天下名园。那是先祖梁孝王刘武留下的荣耀,亦是他心中隐秘的痛。

  “孤如何不记得?《太史公书》有载,昔者,‘筑东苑,方三百余里,广睢阳城七十里’,园中‘宫观相连,奇果异树,瑰禽怪兽,靡不毕集’,司马相如

  、枚乘、邹阳之流皆曾游于此,留下多少佳话。”

  他喟然长叹,“可惜,那都是过去了。”

  谢乔接口道,“然梁园之风流,大王岂非不想重现乎?”

  这话精准地击中了刘弥的心窝。

  怎么可能不想?他做梦都想恢复祖上的荣光!

  但现实是冰冷的。

  “谢相君说笑了。”

  刘弥苦涩地摇摇头,“如今天下纷乱,黄巾蛾贼虽平,各地依旧盗匪横行,朝中宦官当道,天子……唉!孤不过一介宗室闲王,自保尚且勉力,何谈重开梁园?稍有不慎,引来觊觎,恐连这祖宗基业都守不住了。”话语中充满了无奈与颓丧。

  “大王此言差矣。”谢乔语气平静中帶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力量,“正因天下纷乱,人心思定,才更需要一些振奋人心之事。”

  她继续说:“梁国虽历战火,然根基尚在,国都更是中原要地。若能借此时机,重开梁园,以文会友,不止扫尽战乱之颓靡,更显梁国并未凋敝,大王亦非庸碌之辈。此举,既能扬梁国之名,又聚拢天下名士之心,于大王,于梁国,百利而无一害。望大王明察。”

  刘弥目光顿住,被谢乔描绘的前景打动,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旋即又被顾虑淹没:“谢相君说得輕巧,可所需钱资从何而来?”

  “钱资,乔自有办法。”谢乔自信道。

  通过敲山震虎,梁国境内各坞堡送来的钱资,这就派上用场了。

  “至于梁园安危,大王不必忧心。郡国兵驻于城外,乔更有西凉骑兵,足以保国都无虞。乔今日前来,并非要大王倾尽府库,而是想向大王借梁园一用。”

  “借?”刘弥有些错愕地看着她,没明白她的意思。

  “正是,借。”谢乔微微颔首,“乔欲借梁园之地,筹措一场文会盛事,讓天下人再睹梁园风采,亦是为大王扬名。事成之后,梁园之名必将重振于天下,而大王,亦将收获天下文士的敬意与关注。岂非大王所望乎?”

  刘弥的心脏怦怦直跳。

  谢乔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雄心。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輕的国相,她眼神清澈,语气从容,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他想起了她雷厉风行扫平徐济势力,一夜荡平宁陵邬的手段,又想起了城外那连绵不绝的献粮车队。

  或许她真的能做到?

  内心的挣扎异常激烈。一边是谨小慎微、守成保业的惯性,一边是对恢复祖宗荣光的渴望。

  最终,渴望压倒了顾虑。

  “谢相君……此言当真?”

  “当真。”谢乔道。

  刘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好!若谢相君真能办成此事,孤便将梁园借与谢相君!”

  “多谢大王成全。”谢乔起身行礼,“乔必不负所托。”

  离开梁王宫,谢乔步履未停,径直返回相府。刘弥那边算是说通了,但这只是第一步。想让梁园文会一炮而红,光靠梁王点头还远远不够,她需要一个引爆点,一篇足够分量的“广告软文”来点燃整个舆论场。

  把自己关进书房,摒退左右。她清楚自己的斤两,让她搞搞视频剪辑、玩玩梗还行,要她凭空创作一篇足以惊艳当世大儒的汉賦?那真是强人所难了。肚子里那点存货,怕是连个像样的开头都凑不出来。不文抄公,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广告君。

  自从上次Ace上线,毫不留情地将广告病毒清理之后,广告卷土重来,甚至还进行了功能升级。之前的广告弹出全凭随机,让人防不胜防,自身无法掌控。新版广告却有了“自定义”功能,可以根据她的需求随时生成,当然,观看时长和需求的难度依然成正比。

  比如前几日,她想再要十个【背包】格子腾道具,自定义的广告只需要观看一小时。再比如,她想要5个属性点,增强自己的体质,只需要观看30分钟。她通通抵挡住了诱惑,坚守原则,没有突破自己的底线。这次不算突破底线,因为就算穷尽她的大脑,她依然拿不出来,她更不会文抄公,利用广告君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今天算是新功能的首次试用。

  可以控制广告的出现时间,这一点至关重要,这意味着不会再像上次一样,当着Ace的面弹出来窗口。而看广告的时间,谢乔选择定在夜间。夜里是睡眠时间,Ace必定不可能在这个时间节点上线检查。

  【广告方案生成完毕:观看此广告,你将获得[中华诗词歌賦素养]持续1小时。广告总时长:6小时。】

  【[点击观看]/[残忍拒绝]】

  六个小时!谢乔眼角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接受精神污染的准备,毅然选择了前者。

  随即,她往榻上一躺,闭上眼睛,开始“欣赏”起注定漫长且无聊的广告内容。从“神医华佗再世,专治不孕不育”到“性感玉米在线售卖,量大从优”,各种莫名其妙的广告在她脑海里跑马灯似的闪过,吵得她脑仁疼。她强忍着吐槽的冲动,默默忍受着,只盼着这六小时赶紧过去。

  翌日凌晨,当最后一条广告播完,谢乔猛地睁开双眼,布满血丝的眼中尽是疲惫。

  然而,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流涌入大脑,仿佛醍醐灌顶。无数华美的辞藻、精妙的对仗、磅礴的意境如同奔腾的江河,瞬间充盈了她的思维。

  [中华诗词歌賦素养]的buff在身,谢乔感觉自己出口成章,现在她哪怕骂出脏话,定然都充满了文采和巧思。  但buff时间有限,谢乔不再耽搁,构想自己要写的主题,随即字字珠玑,句句生辉,一篇文采斐然、气势恢宏的賦文在她脑海中逐渐被构思出来。

  千载风采,尽在其中!这正是她要的东西。

  疲惫感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冲散,谢乔精神一振,几乎要跳起来。她连忙取来狼毫和绢纸,凝神聚气,挥墨书写,奋筆疾书,下筆如有神助。

  洋洋洒洒九百零九言,引经据典,辞藻华丽,将梁园昔日的盛况描绘得淋漓尽致,仿佛画卷般在眼前展开,又巧妙地融入了对当今重开盛会、再续风流的期盼,筆力雄健,气韵生动。

  写完最后一个字,谢乔放下筆,长舒一口气。看着绢纸上虽然字迹拉胯、但内容绝对顶级的赋文,她终于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不过,光这样还不够,得加点“料”。

  她又拿起笔,重新审视赋文,眼珠一转,动起了“歪脑筋”。故意在赋文的三个地方,做了微小的改动。这三处改动极其隐晦,或是音韵上的一点瑕疵,或是用典上的些微争议,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甚至一些自诩饱学之士也未必能察觉,必须得是真正精通经史子集、音韵训诂的大家,才能识破其中关窍。

  这可是免费的流量密码,不用白不用。谢乔心中暗笑。想当年,她在原世界做鬼畜视频骗弹幕就爱用这招,屡试不爽。  当弹幕还在为用词的准确与否争论得不可开交之际,她的视频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当然,后来套路被一些“铁粉”识破,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不过用在东汉末年这群“单纯”的古人身上,应该还是够用的。

  她当即唤来周密。

  周密一进门,便被谢乔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再看到桌上那篇墨迹未干的赋文,更是惊得合不拢嘴。“这……这是府君作的?”

  “不错。”谢乔故作淡定地点点头。

  周密捧起绢纸,只读了数句,便被那磅礴的气势和华美的文采深深吸引,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府君!此文……此文简直是……”  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气吞山河,文采卓绝!足以与前贤比肩!府君何时竟有如此大才?密竟全然不知!”

  “咳,”谢乔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诌道,“昨夜偶得一梦,梦中与梁

  孝王及诸位先贤畅谈,醒来便得了此赋,一时技痒,便写了下来。”

  周密张了张嘴,随后恭敬地应道:“府君真乃神人也!竟能梦中得赋!”

  谢乔摆摆手,打断他的惊叹,“你立刻组织人手,将这篇《梁园赋》誊抄数百份,务必用最快的速度传遍梁国境内,再派快马送往雒阳、颍川、陈留、南阳、邺城等文风鼎盛之地。”

  她顿了顿,特别嘱咐道:“对外宣称时,切记要说:此赋乃谢乔偶得灵感所作,自觉才疏学浅,文中或有瑕疵错漏之处,恳请天下高明之士不吝斧正。”

  周密虽不明白为何要如此谦虚,甚至主动“求喷”,但还是毫不犹豫地领命:“喏!属下这就去办!”

  从此,谢府君好梦中作赋,传遍天下。

  《梁园赋》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士人圈子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不过数日,从睢阳到洛阳,从颍川到南阳,几乎所有文人雅士的案头,都多了一份墨迹未干的抄本。

  睢阳各家书坊的抄书吏日夜赶工,依旧供不应求。

  茶楼酒肆之中,随处可见捧着赋文低声吟哦或高声争论的士子。

  那赋文辞藻华美,气势恢宏,将梁孝王时期的园林盛景、宾客云集描绘得如在眼前,又巧妙点出重开盛会、再续风流的期盼,引得无数人心驰神往。

  “真乃神来之笔!梁园盛景,恍如昨日重现!”

  “谢府君不仅能安邦定国,文采亦是斐然,巾帼不让须眉啊!”

  “谢府君究竟何等神人,我定要前往一睹尊容。”

  远在陈留隐居的边让,这位辞赋大家,手捧抄本,读罢一遍,又细细品读第二遍。目光在赋文的某几处微微停留,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是抄录有误,还是……他沉吟片刻,又缓缓摇头,将那一点疑虑暂且放下。

  北海,郑玄的茅庐之中,清风徐来,伴着淡淡墨香。

  名满天下的大儒须发皆白,正襟危坐于席上,手中捧着的正是那份传抄而来的《梁园赋》。

  他看得极慢,极细,浑浊的老眼中时而闪过一丝亮光,显然是被赋文的文采与气势所吸引。

  梁园盛景,跃然纸上,孝王风流,宛在目前。

  读至中段,郑玄的手指在竹简的某一处停顿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拢起。

  他并未立刻言语,只是将那一句反复看了两遍,口中无声地翕动,似乎在辨析音韵,又似在考量用典。随即,他继续往下读,神色如常。

  然而,未过多久,又一处让他停了下来。这次,他沉吟的时间稍长,目光在赋文与窗外的青衿弟子间转了转,最终落在书案旁的经籍上,却并未去翻阅。

  第三处“微瑕”出现时,郑玄终于放下了竹简,端起旁边的粗陶茶碗,輕轻呷了一口微凉的茶水。

  他审视着整篇赋文,神情与其说是困惑,不如说是带着几分探究的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