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看广告 第131章

  “牝鸡司晨?怎么,这天下难道就该是男人的?女子就活该待在闺阁绣花描红,等着你们功成名就之后,作为战利品或者点缀,分一点残羹冷炙?”她猛地往前踏了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那些脸色各异的士人,“我谢乔今日站在这里,不靠着祖宗十八代的荫庇,不靠与哪个世家大族联姻,是靠自己,靠身后,靠治下的百姓,从无到有,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活路!一粒米一粒盐攒出来的基业!你们呢?”她停顿了一下,环视一周,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哦,对了,你们靠祖宗,靠名望,靠互相吹捧,如此而已。”

  “去年黄巾犯境,颍川沦陷,城中几度危急,敢问诸位高士,当时身在何处?是在奋笔疾书,痛斥贼寇?还是在后方藏匿,瑟瑟发抖?”她再次发问,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乔不才,当时忝为皇甫公帐下一小将,领西凉骑兵,于颍川随军破贼,浴血奋战,杀敌致果。”

  喷人这种事,谢乔经验丰富。

  在原世界,她在视频评论区,和小黑子高强度对线,盖几百楼不费劲。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骂得对方祖宗十八代在地底下都遭老罪。

  在原世界,她属于现实唯唯诺诺,网上重拳出击的那种人,那是因为她没底气,她太穷了。

  可现在完全不同了,有兵有粮有地盘,这就是底气!底气足了,腰杆自然就硬。

  我管你这那的,喷就完事儿了。

  “还当场赋诗?我赋你爹的头!”这一声骂又轻又脆,却像鞭子一样抽在众人脸上,不少人真的哆嗦了一下。还有些人在尝试理解那是什么意思。

  谢乔脸上鄙夷之色更浓,“我就算文思泉涌,写得比司马相如还花团锦簇,你们照样能挑出一百个毛病,说我辞藻堆砌,说我心术不正!我要是写不出来,或者写得不合诸位大人口味,那更好,直接钉死我无才无德!怎么说都是你们有理,这评判的权力,岂非牢牢攥在你们手里?”

  “你们哪里在乎什么《梁园赋》真假?哪里在乎什么狗屁圣贤之道?你们就是看不得!看不得我一个女子,一个被你们瞧不起的外人,居然做成了你们做不到,甚至不敢想的事!你们是嫉妒!是害怕!怕我们这些泥腿子、女流之辈真的站稳了脚跟,显得你们这些锦衣玉食、高谈阔论的清流名士,除了党同伐异、内斗内行之外,一无是处!”

  “一群废物!就会躲在朱门高墙之内,对着前人故纸堆指指点点,对窗外百姓疾苦充耳不闻!内斗一个比一个狠,外战一个比一个怂!也配在这里谈经论道?也配评价他人功过是非?!”

  她目光转向那被气得发抖的老儒,毫不客气:“还有你,老东西,没人告诉过你你嘴巴很臭吗?臭气熏天,滂臭!回去好好治治。劝你以后说话不要对着人,你那些门生怕你,不敢说实话,心里指不定怎么恶心呢!你说我找人代笔?心里龌龊的人,看什么都龌龊。不如说说你,这辈子写的东西里,有多少是自己真情实感,又有多少是沽名钓誉找人代写的伪作?”

  她话音未落,那老儒被这连番羞辱和诛心之言气得浑身发颤,脸色紫胀,嘴唇哆嗦着,手指着谢乔,“你……你……你这……刁……泼……”

  话未说完,他猛地双眼上翻,喉间发出“嗬嗬”怪响,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

  “砰”一声闷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厅中死寂一瞬,随即炸开锅。

  “先生!”

  “韩公!”

  惊呼、奔走、乱作一团。

  有人慌忙去扶,有人掐人中,有人不知所措。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

  而谢乔,就站在那片混乱的中心,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冷漠地看着地上人事不知的老者,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更无半分歉疚。

  就在这混乱中,谢乔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而冷冽:“诸位口口声声清流正统,言必称圣贤之道。”

  她目光扫过那些慌乱或惊疑的面孔,“敢问,何为清流?是如诸位这般,安坐高堂,空谈玄理,党同伐异,便为清流?还是如我这般,脚踏实地,心怀黎庶,革除弊病,但求民生,方为清流?”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你们惯于评价天下人物,今日,我便来评价评价你们这所谓的‘清议’——”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双标狗!”

第86章

  厅中死寂,落针可闻。

  方才那老儒倒地的闷响,似还在梁柱间回荡。

  謝乔站在原地,成了这片混乱风暴的中心。她能感受到无数道视线,或惊疑,或戒备,或探究,像细密的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她不在乎。

  名声?事到如今,不会比现在更糟。潁川清流视她如蛇蝎,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那就干脆彻底一点。

  这帮自诩清高的家伙,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今日这场本意是羞辱她、打压她的雅集,反而可能成为她最好的宣傳阵地。

  负面新闻也是新闻,黑红也是红,只要傳播得够广,总会有人对真相产生好奇。

  潁川之外,天下之大,难道就没有真正渴求一展抱负、不以出身论英雄的寒门士子吗?

  潁川治经之士众多,但天下怀才者更多。

  今日她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这番对所谓“清流”毫不留情的痛斥,傳扬出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而梁国,这个被她治理得初见成效的地方,就会成为那些不被主流接纳、却心怀壮志之人的一个选择,一个希望。

  这是潁川士族为她打的软广告。

  免费的,效果还可能出奇的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僵局。

  “空谈无益,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士子排开众人,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他约莫二十岁,面容尚顯稚嫩,但神情却异常郑重,看向謝乔的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探求。

  他对着謝乔,也对着满堂或坐或立的士人,朗声道:“在下不才,愿随謝府君往梁国一行,亲身查验其政绩真伪,看一看那里的百姓,是否真如府君所言,得以安居立业。”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从倒地不起的老儒和言辞犀利的谢乔身上,转移到了这个胆敢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番话的年轻人身上。

  他怎么敢?

  这是公然站队,还是仅仅出于求真?

  无数疑问在人们心头盘旋。那些原本同仇敌忾,准备继续声讨谢乔的人,此刻也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谢乔有些意外地看向这个年轻人。她不认识他,但她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一种纯粹的、不带偏见的求知欲。

  这在充斥着党同伐异、门戶之见的颍川士林中,实属难得。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厅中气氛再次变得微妙之际,屏风后方,傳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素雅长袍,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缓缓走了出

  来。

  “荀公!”

  “见过荀公!”

  “慈明先生!”

  厅內响起一片恭敬的问候声,方才还或激愤或慌乱的士人们,此刻都纷纷躬身行礼,神态肃然。

  来者正是颍川名士,当世大儒,荀爽。他一直在屏风后休息,未参与之前的争论,却不想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

  对于荀爽,谢乔自然不会陌生,经学大家,“荀氏八龙”之一,更有“荀氏八龙,慈明无双”之评。

  荀爽的眼神缓缓扫过厅內,先是在地上人事不知的韩姓老儒身上停留片刻,微微蹙眉,随即又落在了那个刚刚发言的年轻士子身上,最后,视线定格在谢乔脸上。

  他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造次的威严。

  “老夫方才在屏风后,也听了个大概。”荀爽声音不高,却中气十足,“是非功过,非亲历者,难以断言。”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转向谢乔:“谢府君方才所言,振聋发聩。老夫雖年迈,亦有心一辨真伪。”

  他看向那个年轻士子,微微颔首,“他所言甚是,眼见为实。”

  深吸一口气,荀爽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对着众人说道:“老夫,也想去梁国走一趟,亲眼看一看谢府君治下的实效。”

  荀爽此话一出,分量远非刚才那年轻士子可比。

  如果说年轻人的话只是引起了骚动,那么荀爽的表态,则无异于激起千层浪。

  连荀爽这样的宿儒耆老都要亲自前往梁国查验?闻所未闻!

  厅中再次陷入一片哗然,议论声四起,比刚才更加嘈杂。

  “荀公也要去?”

  “这梁国之事,竟引得慈明先生如此重视?”

  “谢乔此女,究竟是妖言惑众,还是真有经世之才?”

  谢乔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中念头急转。

  荀爽的加入,完全在她意料之外,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契机。有荀爽这样德高望重的人物带头,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她当机立断,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既然荀公与这位郎君皆有此意,乔敢不从命?”

  她的声音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

  “诸位皆是颍川名士,胸怀天下。梁国才遭黄巾大难,弊病丛生,乔雖竭力整顿,亦知有诸多不足之处。与其在此空耗唇舌,徒增纷争,不如,”谢乔环视众人,“荀公领衔,再邀集几位有心探求实情的颍川学子,成一考察團,择日启程,前往梁国,实地考察一番,如何?”

  她顿了顿,补充道:“路途资费,一应开销,皆由我梁国府库承担。诸位只需带上眼睛和耳朵,亲身去体验,去评判。乔所言是真是假,梁国百姓生活究竟如何,一看便知。”

  “考察團?”

  这个新奇的词汇让众人微微一愣。

  但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

  “好!此法甚好!”之前那年轻士子立刻响应,“如此,便可辨明真伪,以正视听!”

  “荀公德高望重,若能领衔,我等自当信服。”

  “对,与其在此争论不休,不如亲往一观!”

  “……”

  反对的声音依然存在,有人低声质疑谢乔用心叵测,有人担心路途遥远安危难料,但荀爽的表态和谢乔这番坦荡的提议,无疑争取到了相当一部分人的认同和好奇。

  局面,似乎在朝着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荀爽捋了捋胡须,看向谢乔,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最终缓缓点头:“如此,甚好。考察之事,老夫可以应下。”

  他目光扫向众人:“诸位之中,可还有愿同往者?”

  一时间,厅內静默数息,一位青年站了出来。

  “小辈愿往。”

  随即,又有几人迟疑着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