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看广告 第163章

  周算忙躬身道:“师父息怒。郑师叔虽避而不见,但这门后便是他的居所。师父若有教诲,隔墙训示一番,想必郑师叔即便在病中,也能听得真切,知晓师父的一片苦心与谆谆教诲。”

  公孙延重重哼了一声,略一沉吟,颔首道:“老夫今日便要让他知晓,何为尊师重道,何为同门情谊!他既不出来,老夫便在此处好好与他分说分说!”

  言毕,公孙延便面向那堵冰冷的墙壁,深吸一口气,苍老却洪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他引经据典,从当年拜师学艺的同窗之谊,到后来各自立业的相互扶持,再到如今康成身为大儒却怠慢师兄的失礼之处,一一列举,痛陈其非。其言辞犀利,条理清晰,虽是对墙而语,却宛

  若康成便在眼前一般,气势迫人。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公孙延方才意犹未尽地收了声,额角已见汗珠。

  周算早已备好温水,连忙上前递过,肯定道:“师父辛苦!师父方才一番话,当真是字字珠玑,鞭辟入里,有理有据,振聋发聩!想那郑师叔在墙后听着,定是冷汗涔涔,羞愧难当,此刻怕是早已气急败坏,却又无言以对了!”

  公孙延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脸上怒气稍霁,却依旧带着几分傲然:“哼,他若尚存半分羞耻之心,自当闭门思过,痛改前非!老夫今日点到即止,已是仁至义尽了。”

  远远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谢乔暗自咋舌。

  这位公孙老先生,瞧着斯文,不想这嘴上功夫竟如此了得。虽年迈,却还能骂得这般义正辞严,中气十足。能做那大儒郑玄的师兄,果然不是凡人。

  这一通引经据典的训斥,怕是比原世界那些网络喷子高端多了。简直能跟后世影视剧里诸葛亮骂死王朗那段相提并论。

  与此同时,福安客栈的郑玄,无端打了数个喷嚏。

第103章

  濟困堂,顾名思义,便是要救濟那些走投无路、贫病交加之人。

  濟困堂的设立,其最大的目标人群,正是那些游荡于街头巷尾的乞丐流民。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謝乔的用意,是让他们通过从事一些力所能及的劳作,寻回生计与尊严。

  这些城中的困顿者,虽然是潜在的劳动力,却也是潜在的疫病之源。

  此举正为了有效防止疫病的滋生与传播,防微杜渐。乞者长期蜷缩于城中角落阴湿污秽之地,身上尘垢累积,蚤虱滋生,一旦气候有变,或是人群聚集,便极易染上恶疾,继而迅速蔓延开来,其后果不堪设想。

  凡入濟困堂者,无论男女老幼,首要之事便是沐浴洁身(昨夜周算几人入堂时,因为身上相对干净,免去了这一过程)。

  济困堂内院专设了几个独立的隔间作为浴所,男女分开,各不相扰。

  堂中差役每日都会将几口大铁釜中的水烧得滚烫。新来之人,先是被引到一旁,脱去身上的破烂脏衣物。这些衣物会被集中起来,或是投入沸水大锅中蒸煮消毒,或是直接投入火堆焚烧,以绝后患。

  随后,他们赤条条地走进浴所隔间,每人会分到一小块粗布,还有一小捧磨得细碎的皂角粉末。熱水一桶桶提来,倒入早已备好的大木盆中,熱气蒸腾。他们将皂角粉末溶于熱水中,用粗布蘸着,用力擦拭着身上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污垢。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肤都要细细搓洗,直至水色变得浑浊不堪,身上再无泥垢,方才罢休。洗净之后,再用温热的清水将身上的皂角泡沫冲洗干净。头发也需用皂角水反复清洗,有篦子的,便仔细梳理,以期除去发间的虱卵。

  待他们焕然一新地从浴所出来,便能领到一身干净的粗麻短衣裤。虽质地粗糙,针脚亦不甚细密,却足以蔽体保暖,更重要的是,干净无垢。

  济困堂辟有房间数十,每间房都有上下床的铺位十二个,铺上垫着厚厚的干草,虽不柔软,却也隔绝了地面的潮气,为入堂者提供免费的住宿,给他们一个遮风避雨的安身之所。

  食物的供给,却并非毫无节制,无休无止,有且只有前三日免费供应。食物包括汤饼、白粥、腌菜等简单的饱腹。

  而三日之后,若想继续获得食物,便需主动承揽济困堂分派的活计,以劳动换取口粮。

  如果长时间免费提供食宿,会滋生懒惰,使他们只会混吃等死,沉沦意志。

  济困堂的活计,种类繁多,皆是城中所需。包括但不局限于,清扫街面、整理杂物。这些活计虽不繁重,却也必不可少。

  即便是身有残疾之人,济困堂也会设法为他们寻觅合适的营生。如腿脚不便者,可安坐一处,由专人教授,学习用晒干的稻草或柔韧的柳条编织草席、箩筐、草鞋等物。目力尚可的老妪,则可捻麻搓线,或缝补浆洗些衣物。手巧者,甚至可以学着打磨一些简单的木器零件,如车轮的辐条、桌椅的榫卯等,为城中匠人提供初級的半成品。。

  济困堂的原则是,只要尚有一分力气,便不养一个闲人,确保人人皆可凭借自己的双手,换取食物,自食其力,活得体面,活得有尊严。

  妥善安置这些无所事事的闲散人等,不仅是出于人道,更是维护地方治安、稳固社会秩序的必要途径。

  至于给周算师兄弟三人的差事,比如抄写公文的活计,自然是謝乔特意安排的。

  毕竟,官府的文书档案,寻常百姓是断无可能接触到的。她交给他们的,也都是些往年积压、早已失去时效的无用文书,不必担心泄露机密。

  这时,济困堂的一名管事差役,将一捆抄錄完毕的竹简恭敬地呈到謝乔面前,正是出自三弟子之一的闵宁之手。“主公,此为小闵先生刚才抄錄完毕的《仓曹旧事册》。”

  謝乔寻了张干净的席子坐下,将那捆扎好的竹简徐徐展开。垂眸细看公文。

  只见字迹工整隽秀,筆筆清晰,一丝不苟,竟无一处错漏。筆画间架结构匀称得当,竟真有几分印刷体的神韵。

  谢乔虽对书法一道不算精通,却也能看出这字里行间所蕴含的功力。

  所谓字如其人,观此筆迹,便可知闵宁此人腹中确有真才实学,并非虚浮之辈。能写出这样一手好字,足见其平日定是勤学苦练,心性沉稳。方能耐得住这枯燥的抄錄活计,并将每一个字都写得如此尽善尽美。

  那么,由此推想,能教导出闵宁这样的弟子,其师父公孙延,自然也非等闲之辈。

  那老头,白发苍苍,却似乎精力旺盛,不见丝毫老态龙钟。此人先前在骂牆,那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言辞之犀利,简直恨不得将郑玄生吞活剥。可转过头,听闻他对那些堂中的蒙昧孩童,却又是另一番面孔,温言细语,耐心十足,判若两人。更不用说他痛斥郑玄时,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条理分明,字字珠玑,那份深藏不露的学问,已然显露无疑,绝非那些只会空谈误国的腐儒可以比拟。

  谢乔心中盘算着,或许可以把这师徒几人也留下来,成为梁国的师资力量。

  她有一个想法,以当前梁园外的官学为基础,创建“圣学”,由那不存在的圣人坐镇,郑玄是骨干(当然前提是谢均可以辯胜郑玄),再配上公孙延等真才实学的宿儒,以及年富力强、基础牢固的青年才俊作为重要的辅助教习。名满天下

  的巨儒荀爽、蔡邕,则作为客座。这雄厚的师资力量,绝对不逊于雒陽的太学!

  但创建“圣学”,必须以民间的形式,官方不能出面,否则就是僭越。

  目前而言,她终究只是汉臣,行事需在朝廷法度之内。若以官方名义,大张旗鼓地兴办如此规模的学府,广纳天下贤才,必然会触动朝中某些人的敏感神经。轻则招致朝廷猜忌与非议,认为她欲在梁国培植私人势力,图谋不轨。重则引来直接的打压,甚至可能被冠上“意图染指教化,与国争贤”的罪名。

  深夜。相府。

  案几上,两盏铜制灯台静静矗立,室内灯火透亮。昨日,从所有客栈掌柜手中收获了第一个月的分红。而今日,除客栈以外,其余商铺的分红也全都处理完毕到账。

  谢乔要算一笔总账,清点她的投资回报。

  当初以一篇《梁园赋》,重开梁园,便已然在士林之中掀起轩然大波,使梁国成为天下士人向往的圣地。随后推广东市的稀奇食材,与梁园互为促进。进而制造“天降圣人于梁”“圣人答疑”“抽签解惑”的噱头,睢陽未来一段时间人满为患是绝对可以预见的。

  大量人口,尤其是阶級出生优渥、消费水平不俗的士人涌入睢陽,必然促进消费,带动经济发展。

  所以一个月前,谢乔大手一挥,以“乔先生”的身份,在睢陽城中共计投了一百二十万钱。这笔钱,五成以上投在客栈,三成投在食肆、酒家和茶楼,还有部分零星的投资,则放在一些成本较低的小商铺,如布行、米铺、典当行等。

  如今粗略算下来,第一个月的分红总收益超过了十万钱。

  案几旁,周漆正襟危坐,正全神贯注地用算筹仔细核算着账目。

  周漆是梁国丞周密的胞妹,是谢乔无意中发现的人才。

  月前,周密母亲过寿,邀请谢乔去吃家宴。谢乔依约到周密宅子上,发现那小姑娘正独自一人伏在一张矮案前,案上一捆寸许长的算筹。小姑娘凝神苦思,陷入了困惑中。

  周密见状,无奈笑道:“主公见笑了,这是舍妹周漆,痴迷算学,大抵又钻牛角尖了。”

  谢乔看那小姑娘愁眉不展的模样,决定施以援手。在原世界,她高考数学成绩好歹130+。不说数学大神,至少也是个中高手。她自信地走上前,询问:“小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说来与我听听,或许我能帮你一二。”

  周漆抬起头,倒也不怯生。

  于是周漆周全地行礼,请教她:“现在有五户人家共用一口井。甲家出两根井绳,还夠不着井底,要加上乙家的一根井绳才能夠到水;乙家出三根井绳,也夠不着,要加上丙家的一根井绳才能夠到水;丙家出四根井绳,也不够,要加上丁家的一根井绳才能够到水;丁家出五根井绳,还不够,要加上戊家的一根井绳才能够到水;戊家出六根井绳,依旧不够,要加上甲家的一根井绳才能够到水。请问井有多深,各家的井绳又有多长?”

  谢乔:“……”

  她觉得自己有点小丑了。

  从那以后,她便留意到这个小姑娘了。

  周漆虽然年纪不大,不到二八年华,眉眼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甚相符的干练与沉静。尤其对数术,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天赋绝佳。据周密说,他妹妹自幼喜欢算数,从小就习九章算术。

  谢乔需要这样的人才,作为自己的财务助理。

  是以,这头一个月的分红清算,谢乔便放心地全权托付给了她料理。

  此刻,周漆小心翼翼地将一卷卷整理好的账簿铺陈开来,上面記录着每一笔投资分红的详细信息。

  共投客栈十七家,酒家十一家,食肆二十三家,茶楼七家。其中包括,商铺的名号、东家姓甚名谁、最初投入的本金数目、“乔先生”所占的干股比例、该商铺当月的总盈利额,以及最终按照股份的分红金额。

  周漆再用算筹,进一步计算着每一笔投资的回报率。

  譬如,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账簿上記着本金投入“钱五万”,当月分红“钱六千”。周漆便先布下“六千”为被除数,再布下“五万”为除数。她运用《九章算术》“方田”章中的“经分术”进行除法运算。先求得整数商,再处理余数。遇到不能整除的,她便会依据《九章算术》里处理分数的方法,将其表示为“几分之几”,或者通过“约分”求取一个最简便且接近实际的比率。

  她口中低声念着:“此家客栈,投入五万,得利六千,回报十中取一又二分,当为上佳。”

  回报率高的,周漆便会在该账簿的标签上用朱砂笔做个小小的标記,这意味着可以考虑追加投入,扩大份额。

  回报率偏低的,她则用淡墨做个记号,提醒谢乔留意。

  不过,正如谢乔所预料,眼下睢阳因“圣人”效应,客流量激增,几乎所有投资项目都在高盈利状态,鲜有需要即刻撤资的。周漆只是将那些盈利效率稍逊的铺子细心记录下来,注明其经营特色与潜在问题,以备后续观察,若持续不见起色,便需另作区处,或许是更换经营方向,或许是调整股份。

  周漆整理出来的账册,条理清晰,数字精准。所有的数据全都记录在册,为进一步投资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看着周漆一丝不苟的模样,谢乔不由感叹,周密、周漆兄妹二人都是心细之人,可见“心细”确实是一项优质的遗传基因。

  有了得力的财务助手,谢乔便可高枕无忧,只管将钱收进系统,再存入系统银行,稳定地吃一些利息。

  之前谢乔通过看广告获得的[银行]功能相当好用,每日计息,而钱存在系统银行,可以随时支取。

  第一个月收益颇丰,谢乔已经开始着眼于未来的投资了。

  当前投资的项目,客栈、酒家、茶楼等等,可以看做是她原世界的第三产業服务業。这类产業固然能迅速聚拢人气,活跃市面,但历史无数次证明,第三产業再发达,终究如同水上浮萍,看似繁茂,实则脆弱不堪。一旦风吹草动,或是外部环境发生剧变,这些产业的抗风险能力便会显得尤为薄弱。

  她所构想的未来的梁国,绝不能仅仅是市面热闹。

  真正的富强,是百姓安居乐业,仓廪充实,器用充足。要真正的富强,农、工、商三大产业都需要同步发展,并驾齐驱。

  农为国本,不可动摇。工为利器,锻造国力。商通有无,活络血脉。三者必须齐头并进,方能支撑起一个真正强大的势力。

  因此,下一阶段的重心,对农业、手工业的投资需要提上日程。包括鼓励平民开垦荒地,种植适宜的果蔬,同时发展商品经济。

  当前第三产业的热闹,无疑是开了一个好头,梁国的经济肉眼可见在蓬勃地发展。

  经济的发展,虽然不如军事上的强大直观,但依然让谢乔心潮澎湃。

  在原世界,她的祖国,曾经积贫积弱,后来坚定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收敛锋芒,低调积累财富,专注于发展,数十年如一日。终于一朝遇风云,幻化为龙,傲然屹立于世界之林。

  话又说回来了,梁国当前的蓬勃发展,除了她的一些策略,也得益于优渥的地里区位。

  她不得不感慨,豫州这片土地,不愧是天下之中。一整出些动静,四面八方,便有远远不断的人涌入。

  但弊病,还是那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就是无险可守。

  若有一日,敌军入侵,在这平原之地,铁骑便可一日千里,势不可挡。四战之地,一旦烽烟四起,便是首当其冲,定然会是各方势力首当其冲的角逐场,繁华转眼便可能化为焦土。

  这让她不得不提前绸缪,如何在可能的战火中,保住这初生的经济嫩芽。

  打开系统的城池列表,因为被朝廷擢升为梁国相,现在名义上她掌握的城池骤增,多达十城二关。

  她选中其中的睢阳城,打开详细页面。睢阳城底子本就不错,经过近段时间的发展,人口汇聚,百业兴旺,系统界面上赫然显示,城池等級已悄然升至五級。

  【豫州梁国睢阳

  城池等级:Lv5

  城池人口:128912(+14217)

  民忠: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