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看广告 第174章

  一旁的侍女连忙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劝慰:“府君慢些,莫动了气。”

  中使凑近了些,借着昏暗的光线细细打量,只见谢乔双目无神,眼下乌青一片,呼吸浅促,全无往日那般顾盼神飞的英气,心中不由信了七八分,焦急道:“谢府君这病容瞧着可不轻啊!这可如何是好!宫中已是危如累卵,何进那屠户……他……他……”

  他急得直跺脚,话也说不囫囵。

  侍女端上杯子,谢乔艰难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中贵人不必忧心,我这是军中落下的病根……咳咳……此次……许是……积劳……成疾……病势……来得凶猛……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理事了咳咳咳……”她喘息着,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歉疚,“点兵发兵之事,不得不暂缓,还请中贵人代我与宫中诸位告罪。”

  “暂缓?!”中使闻言,如遭雷击,失声道:“哎呀我的谢府君!此事如何能缓得!何进那厮磨刀霍霍,宫中人人自危,朝不保夕,就盼着您的万许精兵如天降神兵一般去解围啊!府君这一病这可如何是好啊!”他急得团团转,看着谢乔那随时都可能咽气的模样,一颗心直往下沉。

  谢乔眼中似有水光一闪,不知是病痛还是急切,她伸出枯瘦的手,微微抬了抬,又无力地垂下,声音愈发虚弱:“中贵人……咳……你且……放心……我虽……病体……沉珂……但勤王……之心……未敢……稍忘……咳咳……待……待我这身子……稍有好转……哪怕……咳……只剩……一口气……也定当……即刻……启程……绝……绝不……耽搁……咳咳咳!”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她整个人几乎蜷缩起来,额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中使见她病到这般田地,说话间气息都接不上,那張脸蜡黄得没有一丝人气,不似作伪,心中虽是焦急万分,如热锅上的蚂蚁,却也无可奈何,总不能真将一个垂危的病人从榻上拖起来逼赴战场。他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失望与无力:“唉!府君……府君都病成这样了,吾怎忍心再催逼。府君可千万要保重贵体,好生休养啊!”

  他又忍不住追问一句:“那一万精兵之事,府君,可一定要盡快好起来啊!太后与宫中诸位,可都翘首以盼。”

  谢乔微微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仿佛连点头的力气都已耗盡。

  中使见状,知道再多说无益,只得连连叹气,口中说着“府君务必保重贵体,千万保重”,一步三回头,满怀忧虑地怏怏而去。

  中使一走,谢乔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立起。

  因为升级,她的属性点又增加不少,身体杠杠的。

  方才这番演技,不说奥斯卡小金人了,至少金像奖得给她来一个吧。

  十数日后,中使放心不下,又差人送来些许宫中珍稀药材,并再度前来探视病情。

  此时谢乔已“好转”不少,脸上姜黄之色已褪去大半,虽仍显虚弱,却能坐起身与他交谈几句。

  中使见状,心中石头稍稍落地,又提及发兵之事。

  谢乔面露难色,长叹一声:“唉,中贵人有所不知。我梁国虽有兵一万,然久不经战事,军心本就有些懈怠。如今要远赴京師,路途遥远,将士们多有顾虑。更为棘手的是,近来梁国数郡遭灾,府库空虚,筹措军饷糧草极为艰难。我已下令催逼,奈何……若无足够钱糧开拔犒赏,只怕将士们不肯用命,纵然勉强出兵,亦不过是些士气低落的散兵游勇,于事无补啊!”

  她一边说,一边露出忧国忧民的愁容。

  中使面色凝重,想了想说:“不然先欠着。等到了京師,解了围,太后和陛下定有重赏。别说区区粮饷,便是金山银山,也不在话下。”

  谢乔见招拆招:“实不相瞒,我能即刻调动的,大半是梁国境内那些坞堡的私兵。尽是粗鄙之人,只认钱粮,不认什么大道理,不见饷粮,压根儿不动。”

  中使:“……”

  光阴荏苒,又是半月悄然而过。

  这一次,竟然是張閏本人亲自来了。

  见了谢乔,张閏脸上堆着略显急切的笑容,省却了繁文缛节,只拱了拱手道:“谢府君,别来无恙。”

  谢乔回礼。

  张閏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见她气色不错,心中稍定,便不再多言其他,只一摆手,沉声道:“来人,将东西抬上来给谢府君过目。”

  话音未落,数名随从应声而入,吃力地抬着几口朱漆大箱,箱盖被随从们一一开启。

  内里,赫然是黄澄澄的金饼与一锭锭银铤。布袋解开,则是堆积如山的五铢铜钱,散发着金属特有的气味。

  张闰指着这些钱物道:“此乃宫中同僚与太后凑出的些许心意,以充军资。若是不够,还可再设法!”

  倒是舍得下本钱。

  这些钱财,怕是已将她当初买官并上下打点的数额尽数还了回来还多了数倍,可见这群阉竖平日里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就在这时,只听得庭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喝声。

  “府君!府君不好了!”张飞那独有的洪钟大嗓已然穿透门窗,先声夺人。

  帘栊一挑,张飞那铁塔似的魁梧身影已然撞了进来,他额上见汗,神色焦急,“府君,我那二哥,提刀前来,要取府君性命!说你勾结阉人,连阉人一并斩了!”

  张闰低头一看,心惊肉跳。尤其听闻

  “阉人一并斩了”这句,本就因张飞闯入而有些发白的脸,“唰”地一下更是没了血色。

  谢乔脸上现出几分错愕与愠怒:“谁?关云长?此等不分青红皂白,我竟不知!枉我还曾多番提拔于他!”

  张飞急得连连跺脚,粗声道:“府君,二哥杀奔相府,府君还请速速避祸,不可与之硬抗!二哥有万夫不当之勇。”

  谢乔唇角微抿,似在权衡,目光沉凝。

  张飞这边话声未曾完全落下,庭中便传来一声暴喝:“谢贼何在!阉贼何在!关云长在此,尔等还不速速出来引颈就戮!”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寒光已然破开窗棂,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而下。

  张飞怒吼一声:“二哥不可!”

  一个箭步抢上前,手中丈八蛇矛一抖,堪堪架住了那柄势不可挡的青龙偃月刀。

  “铛——”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关羽丹凤眼圆睁,卧蚕眉倒竖,见是张飞,怒道:“三弟!你也要助纣为虐,与这奸佞同流合污不成?速速让开,待我斩了这祸国殃民之辈!”

  张飞双臂筋肉虬结,死死抵住关羽的刀势,矛杆因巨力而微微弯曲,他咬牙道:“二哥,此事定有误会!府君带我等兄弟不薄,并非奸佞!”

  关羽哪里肯听,大喝一声,手腕猛然发力,青龙刀一旋,荡开蛇矛,随即刀光一转,又是一招势大力沉的横扫,直取谢乔腰腹。

  张飞急忙回矛格挡。

  两人你来我往,刀来矛架,一时间,堂内寒光闪烁,劲风呼啸,桌椅屏风被刀风矛影扫过,纷纷碎裂倾倒,木屑横飞。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遽然炸响,火星迸射如泼,四下飞溅。整个厅堂似乎都为之晃了一晃,梁上灰尘簌簌而下。

  张飞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突,咬紧牙关,才勉强抵住那沉重无匹的力道。

  关羽张飞交锋,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

  混亂之中,一支冷箭“咻”地破空而来,带着一丝阴冷的杀气,目标直指张闰!

  当然,射手箭术精壮,堪堪从耳侧射过,惊得一身冷汗。

  他骇然转头,正见那没入廊柱近半的箭矢,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脑门,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此时,庭院外已传来更多杂乱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显然是闻讯赶来的追兵。

  谢乔见状,当机立断,对张闰道:“中贵人,此地不宜久留,当速速离去!待乔平息此间内乱,定当即刻点兵,挥师雒阳勤王!”

  张闰早已吓得三魂去了七魄,闻言如蒙大赦,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态,连声道:“多谢府君!多谢府君!”

  便连滚带爬,在一片混乱中,狼狈不堪地逃出了梁国。自然也顾不得他带来的军饷。

  今日这场内讧,当然是演戏。

  天下已乱,没理由梁国不乱,合情合理。

  自张闰逃出梁国后,京中宦官催促的密信依旧不断,但谢乔信奉一个拖字诀。

  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这一拖,便是数月光景。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并不会因个人的意志而停滞分毫。

  京师雒阳,何进及其党羽欲尽除宦官之谋,因犹豫不决,又用人不当,消息不慎泄露。

  宫中,中常侍张让、段珪、毕岚等人听闻此讯,深知已无退路,索性困兽犹斗,抢先一步动手。

  当下,他们计议已定,着人模仿皇后笔迹,连夜草拟了一份矫诏,称太后有密旨急召大将军何进入宫议事。

  次日,何进接诏入宫。虽有僚属劝阻,言宫中恐有变故,然何进自恃手握重兵,兼有外戚之尊,未将宦官放在眼中,略作犹豫,便带着少数扈从,径入宫门。

  行至嘉德殿前,殿门两侧早已埋伏下数十名刀斧手,皆是宦官心腹死士。何进刚踏入殿门,未及反应,那些刀斧手便如饿狼般从暗处扑出,寒光闪烁,斧钺交加。

  何进虽勇,猝不及防之下,又寡不敌众,转瞬之间便被斩于阶下,血溅当场。

  张让等人见何进已死,心知大祸临头,袁绍等人必不会善罢甘休。遂胁迫少帝刘辩与陈留王刘协仓皇从宫中秘道出逃,意图暂避锋芒。

  雒阳城内,何进的死讯传开,群龙无首,顿时大乱。

  袁绍、袁术等人闻此噩耗,当即点起本部兵马,又联络何进旧部,如潮水般杀入皇宫。此时宫中守备空虚,宦官自然抵挡不住。袁绍等人杀红了眼,下令凡宫中宦官,不论老幼,一概格杀勿论。

  一时间,宫阙之内,惨叫声、兵刃交击声响成一片,处处鲜血,步步尸骸,昔日极尽奢靡辉煌壮丽的皇宫,竟成屠场。

  谢乔在这期间,曾短暂地犹豫过,要不要利用[空间传送符]去雒阳,救下刘协刘辩,自己来个挟天子令诸侯什么的。汉室的宗庙社稷,便系于她谢乔一身。

  她可以为自己的势力攫取利益,或者胁迫天子,届时,莫说一个州牧的虚名,便是裂土封王,也并非遥不可及。

  完成系统任务[进位州牧]自然是轻轻松松。

  这诱惑实在太大,大到让她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要下令点兵。

  然而,这股热血很快便被一盆冷水浇熄。

  去雒阳露面的代价是,梁国将成为风暴中心。

  若她真去了,梁国,这片她苦心经营的基业,顷刻间便会从一个偏安的角落,被标为高亮。

  各路诸侯,无论是忠于汉室,还是心怀鬼胎,都会将矛头指向她。

  在史料记载中,挟持天子的董卓,将致使天下诸侯联盟,组成“讨董”联军。

  而如果组成“讨谢”联军,那就还要再多一个董卓。

  她不希望过早地曝光在聚光灯下,默默发育才是她的策略。此刻跳出去,不过是为人作嫁。她还没有准备好,应付四面之敌。

  更没到能一手遮天,与天下为敌的地步。

  雒阳乱,就让它乱去吧,越乱越好。

  等那些所谓的天下群雄斗个你死我活,精疲力尽,或许,才是她闪亮登场的时机。

  于是,数月过去,天下人心惶惶,梁国依旧稳定发展。

  历史车轮滚滚。

  不久,应大将军何进之召,并州牧董卓率虎狼之师入京。

  董卓将少帝刘辩奉迎至宫闱,挟天子以令诸侯,开始干预整个东汉中央政权。

  雒阳城内,自公卿大臣至寻常百姓,无不被董卓的雷霆手段与赫赫凶威所震慑,噤若寒蝉,莫敢造次。

  董卓以雷霆之势收编何进、何苗的部曲。

  董卓派大将吕布斩杀执金吾,接收全部京城防卫部队。京师防卫,尽数易主。

  董卓迫使朝廷免除司空刘弘的职务,自取而代之。

  董卓废黜少帝刘辩为弘农王。另立年仅九岁的陈留王刘协为帝,是为汉献帝。

  董卓将自己升迁为太尉,成为三公之一,掌管全国军事和前将军事务。后又自封郡侯,拜国相,跃居三公之首,掌宰相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