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看广告 第177章

  只是梁国这边,她若隐去行踪,周密、于融二人又将领兵往酸枣与诸侯会盟,内政便需有人主理。

  长史刘备,功曹掾阎忠,以及新晋位的一批年轻官吏如工官兼谋士毛玠等人,都是得力人才,国中重大事务,让他们商量着来,整体路线不会跑偏。

  谢均则作为她的眼睛,时刻留意各方动静,充当她的耳目。

  若有异动,利用子系统的【交互】功能传递消息。

  诸事安排已定,谢乔趁夜悄悄离去,她利用【舆图】,在莽苍山以西寻了一处僻静山谷,下野,真正开始了隐居避世的日子。

  不露面,不见人,只待时日流转,能将那恼人的标签渐渐磨去。

  与此同时。

  雒阳,南宫,德阳殿。

  御座之上,不足十岁的少年天子刘协身着冕服,头戴的冕旒垂下十二道珠串,遮住了他大半面容,却遮不住他因为紧张而发乌的嘴唇。

  宽大的御座衬得他身形瘦小,似乎随时会被御座上的金漆雕龙吞没。

  御座之侧,设一坐榻。肥胖如山的相国董卓大马金刀地踞坐其上,腰间佩劍,手按劍柄,呼吸沉重如牛。

  董卓每朝御座上看他一眼,都使他心惊肉跳。

  沉寂許久后,董卓的声音在殿内响起:“今关东乱伲来烙钗豢捎懈呒俊�

  阶下百官垂首屏息,无人应答。

  一人自队列中走出,身形瘦长,正是郎中令李儒。他躬身一揖:“关东诸侯,不过乌合之众,各怀鬼胎,不足为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然则,蝼蚁之穴,可溃千里之堤。当此之时,宜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董卓露出一丝兴味:“文优言之有理。这鸡,该杀哪个?”

  李儒嘴角勾起,鬼使神差地吐出一个地名:“豫州梁国,正是此鸡。”

  此言一出,百官之中起了些微的骚动。

  “梁国积弱已久,正好手拿把掐。那梁相,还是一女子。”

  李儒抬高了声音,历数其罪:“此人早年勾结阉伲靡越弧:蟪饩拮蚀虻阊嗽簦∩硪槐洌钩纱罄簟=穹钰蛔瘢豢怪迹瓮蹦妫湫目芍铮∪舨患右猿椭危煜氯私暢⒎ǘ热缥尬铮 �

  这一说,董卓想起来了,先前念在她同为西凉出身,抬举她,迁她入京为少府,还敢拒绝。

  “传令华雄!着西凉鐵骑八千,速踏平梁国,生擒此人!”董卓猛喝一声,声如沉雷。

  董卓话刚出口,却又猛然顿住,想起一事。

  坏了坏了,忘了走流程了!

  他虽权倾朝野,但废帝之后,名声已然不堪,有些礼数,表面上还是要做足的。

  他缓缓侧过肥胖的头颅,望向御座上那个几乎要缩成一团的瘦小身影,小声问询:“天子?”

  “就……就依相国的。”刘协声音在打颤。

  “下官以为不妥!”

  话音刚落,一个坚定的声音响起。

  百官齐刷刷地望去,只见议郎何颙昂然出列,面色刚毅。

  当年在梁国事了,党锢解除,他便辞别谢乔,只身赴京师。初为大将軍何进座上宾,后被司空府征召,累至长史、北軍中候。

  何颙话音未落,他身侧的司徒王允便脸色大变,暗中伸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言。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伯求,莫要寻死!”

  “有何不妥?”董卓突然站起来,手按在剑上,目光逼视。

  何颙迎着董卓的目光,坦然说道:“京师去梁国,千里之遥。袁绍、袁术等人已于酸枣会盟,兵锋随时可指雒阳。相国精锐尽出,京师空虚,若他们趁虚而入,何人能当?”

  听到这话,董卓紧绷的神情略微一松,还以为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上来触他的霉头。原来是说軍国大事。

  他重新坐下,身下坐榻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响动。

  “一群土鸡瓦狗,也敢窥伺京师?”董卓发出一声嗤笑,满脸不屑。

  李儒轻笑一声,从旁插言:“何议郎多虑了,你不在军中,大概不知。关东诸贼,不过是些世家子弟,何曾见过真正的阵仗?相国帐下西凉铁骑,天下无双,风驰电掣,正可借此战扬我军威,令关东乱贼闻风丧胆。或许兵至梁国,那什么酸枣盟约便自行瓦解了。”

  李儒这番话,既给董卓戴了高帽,又将何颙的顾虑说成是杞人忧天,引得董卓放声大笑。

  “文优说得对!”董卓一拍大腿,“我西凉铁骑,一日可行军八百里!三日之内,必下梁国!关东乱贼若真敢来,怕是还没摸到虎牢关,我大军已然回师!正好前后夹击,将之一网打尽!”

  此言一出,阶下几位通晓兵事的武官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跳,旋即又垂下头去,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你还有何话说?”董卓的声音低沉下来。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儒脸上轻松的笑意也收敛了些,他审视着何颙,想看看此人究竟有何倚仗,敢一再冒言。

  何颙却似未察觉那剑刃的寒气,也未理会王允的急切,他拱手,语气依旧平静:“下官并非质疑西凉铁骑之神勇,亦非怀疑相国用兵如神。”

  这话一出,董卓紧绷的腮帮略微松弛。

  李儒暗暗点头,这何颙,倒还算识相。

  “只是,”何颙话锋一转,“千里奔袭,粮草辎重如何解决?梁国并非弹丸之地,城池坚固,谢乔经营多年,岂会毫无防备?即便我军神速,三日内兵临城下,攻城器械如何运抵?若强攻不下,士气受挫,关东诸贼闻讯,岂非更增其焰?”

  他这一连串的发问,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不再是空泛的战略担忧,而是具体的行军難题。

  董卓被问得一滞。

  他只想着炫耀武力,震慑宵小,哪里细想过这些细节。

  他本就是武夫出身,于军阵冲杀自然勇猛,但对于后勤调度、攻城策略,向来是交给李儒等谋士或手下将领去操心。

  “这……”董卓一双眼睛看向李儒,带着询问。

  李儒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

  “何议郎所言,确是老成谋国之言。”李儒先是肯定了一句,缓和了气氛。

  他转向何颙,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智珠在握的微笑:“但何议郎似乎忽略了一点。谢乔虽抗旨不遵,但其麾下将士,未必都愿随其一同走向败亡。”

  李儒微扬下巴:“梁国,不过弹丸之地,区区数城耳。相国天威所至,梁国之内,必有识时务者望风而降,献城归顺。届时,我大军只需兵不血刃,便可直取谢乔。粮草辎重,自然取之于敌。何愁之有?”

  “再者,”李儒话音一转,带着几分陰冷,“纵使谢乔负隅顽抗,我西凉铁骑素来以战养战。梁国富庶,正好充作大军犒赏。至于攻城器械,些许小城,何须重器?云梯、冲车,沿途打造便是。相国神武,将士用命,三日破城,亦非难事。”

  这番话说得轻巧,却透着一股血腥气。

  一些文官听得背脊发凉,把头垂得更低了。

  何颙面不改色,直视李儒:“李郎中未免太过想当然。谢乔其人,下官略知一二

  。她治下严明,深得民心,绝非轻易可撼动之辈。”

  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诸位以为她是女子便可轻视,他日必将为此付出代价。”

  “放肆!”董卓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座前案几,震得杯盘作响。

  他霍然起身,肥硕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何颙。

  “大军未动,你便在此摇惑军心,为反贼张目!我看你才是心怀不轨!”

  “来人!将这厮给我拖出去,斩了!”董卓的手再次按住剑柄,这一次,剑已出鞘寸许,寒光毕露。

  殿外甲士闻声而动,甲叶碰撞声铿锵作响。

  “相国息怒!”司徒王允再也顾不得许多,行至殿中。

  “何议郎性情刚直,出言或有不当,但他心念的皆是军国大事,绝无二心!当此用人之际,若为几句直言便诛杀朝臣,恐令朝野震动,亲者痛,仇者快!还请相国三思,念其往日之功,饶他一命!”

  董卓胸膛剧烈起伏,瞪着跪在地上的王允,又看看昂然挺立的何颙,眼中杀机未减。

  李儒在一旁轻咳一声,附耳对董卓低语了几句。

  董卓脸上的暴怒之色渐渐平息,转为一种更为阴沉的冷酷。他这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此人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御座上的刘协,听着这些关乎国运、关乎生死的军国大事,如同在听天书。

  他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董卓笑声中那股令人胆寒的威势,以及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第112章

  校场之上,旌旗招展,殺气腾腾。

  董卓身披甲胄,腰悬青铜剑,立于高台,肥硕的身躯更顯凶悍。

  台下八千西凉铁騎整齐列阵,騎士手持长矛,矛尖朝天,如林立的钢刺。战马嘶鸣不断,马蹄不时刨土,躁动不安。

  环首刀插在马鞍旁的刀鞘中,刀柄缠着皮繩,便于握持。每名軍士背后还斜插着一张角弓,箭囊中羽箭满满当当。

  这支虎狼之师,便是他董卓横行关中的倚仗。

  这些跟随他从西凉一路殺出来的精兵悍将,曾在金城郡血战羌人,在陇西郡屠戮叛軍,个个身经百战,殺人如麻,是他手中最顺手最锋利的屠刀。

  董卓右臂举起青铜长剑,眼中凶光闪动,吼道:“梁国乃中原富庶之地,府库充盈,藏金纳银不可胜数,城破之日,金银、粮秣,尽归尔等!三日不封刀,以酬尔等辛劳!”

  此言一出,台下原本死寂的铁騎中,传来一阵低沉的骚动。有人咽了咽口水,有人紧握刀柄,被压抑的兴奋与贪婪在涌动。兵匪眼中亮起了饿狼般的光芒。

  董卓对此颇为满意。他要的正是这种效果。

  要速战速决,用最残酷的方式碾碎一切反抗!

  若是顽抗,那便屠城,殺他个鸡犬不留!

  他要在梁国燃起一把大火,让天下人都明白,反抗他,反抗他所代表的朝廷,究竟是何等凄惨下场。

  给关东诸侯一个下马威,什么酸枣联盟,不足挂齿。

  诸侯?猪狗!

  华雄披坚执锐,胯下一匹枣红色战马,从队列中策马上前,在高台下勒住缰繩。

  战马前蹄高抬,嘶鸣一声,马鬃在风中飞扬。他手中大刀向前一指:“儿郎们,建功立业,便在今日!进发!”

  “杀!杀!杀!”

  八千西凉铁騎应声而动,铁蹄叩击大地,卷起漫天尘土。

  战马长嘶,人声鼎沸,刀枪如林。

  前軍先动,中軍跟上,后军殿后。黑色洪流,浩浩荡荡涌出虎牢关,杀气直冲霄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