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看广告 第179章

  雒陽離梁国有近千里的路程,如果董卓只为立威,不说司隶校尉部,豫州的颍川、陈国都是更好的选择。董卓却舍近求远,太恶心了。

  事已至此,无可挽回。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谢乔通过子系统回复,授意宁陵坞按兵不动,静待时机。梁国诸县虽沦陷,但睢阳城才是真正的防御核心,只需按兵不动,待敌抵近攻城。

  城墙上的投石车、强弓劲弩、金汤、滚石、箭楼上的床弩,会让侵略者付出惨痛的代价。

  翌日黎明,華雄率八千铁骑,乌央乌央兵临睢阳城下。

  睢阳全城进入緊急战备状态,百姓闻讯,闭门不出。

  “升吊桥!”

  随着城楼上军官一声令下,负责四面城门的力卒齐齐发力,数人一组,緊握绞盘的木柄,咬牙奋力转动。粗大的铁链在轮轴上发出摩擦声,带动着沉重的木制吊桥缓缓升起。桥面与地面拉开距離,最终哐当一声巨响,緊紧嵌入城门上方的凹槽,彻底断绝了出入的通路。

  城头之上,战旗猎猎作响,守城军士手持长矛、弓弩,沿着城墙各就各位,箭矢早已搭在弦上,人人脸色凝重,神经紧绷。

  谢均、劉备等文官武将立于城头应敌,观察敌情。

  城下,黑压压的西凉铁骑阵列森严,一眼望不到边际。

  華雄策马上前,搦战。

  城头上,张飞按捺不住性子,一步上前,矛指城下:“大哥,这厮好生猖狂!让俺老张出去,定要取他狗命!上回二哥砍了管亥,抢了头功,这回该轮到俺老张了!”

  刘备见张飞跃跃欲试,心知这黑厮武艺虽强,但性情急躁,易被激怒,遂伸手拦住:“三弟,你性子急躁鲁莽,不宜打头阵。且稍安勿躁,再观其变。”

  他将目光转向关羽,“云长,多加小心。”

  张飞鼻子一哼,退至一旁。

  关羽微微颔首,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兄长放心。”

  他提起青龙刀,翻身上马,缓缓出城。城门徐徐打开,关羽单骑而出,赤面长髯,威风凛凛。

  華雄见城中出来一将,心中隐约不安,遂望向身旁副将,沉声道:“你去,将之斩于马下!为我军壮壮声威!”

  副将:?

  但军令如山,违令者斩。副将心中暗骂,面上却不敢显露,只得硬着头皮拍马上前,挺矛冲了出去。

  两骑相向而驰,尘土飞扬。刀光如练,只听铛的一声,长矛应声而折。刀锋去势不减,横掃而过,副将头颅飞起,鲜血喷洒,身躯从马背上栽倒下来。

  交锋只一合,人头落地。

  城上顿时鼓声雷动,军士齐呼。

  华雄在马上看得真切,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此人勇猛非常,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要不然自己必然陷入一番苦战。

  遂鸣金收兵。

  八千西凉铁骑虽见己方副将阵亡,却并未因此显露丝毫慌亂,依旧保持着严整的阵型,闻金而动,缓缓向后撤退。退至離城五里之处,开始伐木立桩,安营扎寨。

  华雄在营中踱步,眉宇间布满了焦躁。

  城中守军并不中计,严守不出,铁板一块。

  城中亦有猛将,攻城不易,若是在此地旷日持久,攻城不下,损兵折将,回去之后,相国董卓岂能不迁怒于己?

  此诚进退维谷之地步。

  正纠结时,华雄忽然想起临行前贾詡给他的锦囊,死马当活马医,取出拆开一看。

  “詡自随相国入关以来,早闻梁都筑高城、掘深池。将军所部皆为骑士,善野战,不善摧城拔寨,此行必然受阻。相国此举,欲扬威于中原,将军不妨另辟蹊径,不必执着于克梁都。依詡之见,将军可分兵四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摧毁梁国其余未设防之县乡,焚其屋舍,夺其糧食,驱百姓使其流离失所,皆往梁都汇聚。届时,睢阳城外,哀鸿遍野,哭声震天。如此,梁国山河破碎,城外惨状历历,梁都克与不克,皆不甚紧要。梁人见此情状,必然受挫,民心动摇,颓靡不振。诩又闻,谢乔以仁治梁,将军夺城外之糧,如同夺城内之糧也。谢乔若以城中粮赈济百姓,则梁国此后数年再无战力。若不济百姓,则不仁也,民心离散,不攻自亂。此釜底抽薪之计也。此战若能依计而行,成相国威慑中原之意,诩唯望将军在相国跟前,为诩美言一二,诩感激不尽。”

  华雄读罢,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心中郁结之气一扫而空。不禁拍案:“还算他有点脑子!”

  当日,他便遣散麾下重骑兵,分兵四路。

  一路领千骑直奔宁陵,一路八百骑扫荡砀县,一路千三百骑横扫虞县,他自领五千余骑席卷其余诸县。

  命令一下,各部骑兵即刻拔营启程。

  梁国诸县百姓早先只知西凉军入境,却未料到战火会如此之快蔓延到自家门前。

  当探马飞报西凉铁骑将至的消息传到各县时,县中早已亂作一团。百姓惊恐万状,纷纷携老扶幼,将家中仅有的一些细软财物胡乱包裹起来背在身上,或是用独轮车推着,仓皇向四面八方逃窜。队伍中,有年轻妇人怀里紧紧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婴儿因颠簸和惊吓而啼哭不止。壮年男子搀扶着步履蹒跚、白发苍苍的老母,口中不住地催促。有农人则用扁担挑着两只箩筐,里面装着一家人仅有的粮食和几件蔽体的布匹。

  然铁骑如风,岂是步行之人能够摆脱。

  骑兵挥舞长矛,驱赶如驱羊群。

  西凉兵纵马奔驰,长矛平举,但见有人落在后面,便策马上前,矛尖直刺。

  凡落在队伍后面、体力不支的老人或体弱者,往往躲避不及,便被一矛刺透胸膛,惨叫一声倒地毙命。

  妇人见丈夫倒毙,哭嚎着要回去,却被身旁尚存理智的亲人死死拽住:“快走快走,再不走都要死!”

  余者见状,更加惊恐,丢弃身上重物,拼命朝前奔逃。

  一时间,官道之上,妇孺哭声不止,男子气喘如牛,老人踉踉跄跄,队伍如长蛇般蜿蜒在通往睢阳大小道路上。

  与此同时,各村各县屋舍燃起大火,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西凉兵将各家粮食搬运一空,复又将茅草点燃,抛向房屋。先是檐角冒烟,继而火焰升腾,不多时整座房屋便陷入火海。

  木梁坍塌,瓦片四散,原本安居乐业的村庄顷刻间化为焦土。

  满目疮痍,焦木残垣,一片萧瑟。

  村庄外的良田也未能幸免于难。

  青苗被战马践踏得一片狼藉,马蹄踩过,禾苗断折,根茎深深陷入泥土。原本绿油油的稻田,如今尽是纵横交错的马蹄印和七零八落的断茎残叶。

  西凉兵将未熟的粮食连根拔起,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便堆积成垛,浇上从各家搜来的油脂,一把火烧个干净。

  黑烟弥漫,灰烬飞舞,大地如同被剥了皮一般,露出焦黑的土壤。

  短短数日之内,睢阳城外便聚集了从梁国周边七个县仓皇逃难而来的百姓,人山人海,已逾数十万之众。

  人人头发散乱,面带饥色,惊恐万状,露宿于城外荒野,哭声不绝于耳。

  梁国七县之地,尽遭兵燹。

  屋舍化为焦炭,田亩颗粒无收,大火燃烧数日而不熄,浓烟笼罩四野。

  三日后,八千西凉铁骑载着满满的战利品,风驰电掣退回虎牢关。

  此番出兵,华雄所部速战速决,行动迅猛,不拖泥带水,既未损兵折将,又满载而归,大获全胜。

  京中董卓闻讯,拍手叫好。

  李儒立于一旁,见董卓如此欢喜,遂上前一步,躬身道:“谢乔素以仁德治民,如今其境内百姓流离失所,田舍尽毁,看她如何自处!关东乱贼闻之,必然心惊肉跳,夜不能寐,慑于相国之雷霆手段。”

  董卓转身对身旁书吏道:“速去召集群臣入朝议事。”

  书吏恭敬应声:“诺。”

  不多时,京中文武百官闻召,纷纷整衣束带,匆匆赶来,齐聚南宫德阳殿。

  董卓扶天子登上御座,自己则立于一旁。

  刘协面容清瘦,神情怯懦,显然对董卓颇为忌惮。

  董卓立于御座右侧,环视朝堂,见诸臣皆已到齐,遂朗声说道:“陛下,臣有奏章呈上。”

  刘协闻言,身子微微前倾,冕鎏颤动,“相国请奏。”

  董卓道:“日前,骁骑校尉华雄,奉命讨逆梁国。华雄不负圣恩与臣之重托,用兵如神,谋略过人,短短数日之内,便已扫平梁国各地,斩获粮草辎重无数,大胜

  而归!此等赫赫战功,陛下当降下恩旨,予以重赏,以励三军将士用命之心!”

  刘协声音有些颤抖,公式化地说:“全依相国之意。”

  董卓对天子的驯服颇为满意,随即朝阶下侍立的一名黄门侍郎使了个眼色。

  对方心领神会,连忙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诏书,展开卷轴,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骁骑校尉华雄,忠勇善战,讨逆有功,厥功甚伟,深慰朕心。特晋封渔乡侯,食邑三百户,赏百金,锦缎二十匹,以彰其功。”

  接着,他又取出另一卷诏书,声音更加高亢:“梁国相谢乔,在其位不谋其政,抗旨不遵,藐视朝廷,即日起褫夺官职,贬为庶人,永不叙用。另,议郎严象,温良恭俭,忠君体国,擢为梁国相,即日赴任。钦此。”

  与此同时,正在动身赶路返回睢阳的谢乔,系统面板上弹出了新的字幕。

  【你获得了[在其位不谋其政]罪名】

  【你失去了官职[梁国相]。】

  【你的声望下降了50点。】

  谢乔冷冷地盯着字幕。

  声望值再降50点,忙活近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更让她痛心的,是梁国当前的境地,辛辛苦苦的心血和经营,被毁于一旦。

  从一开始,谢乔就知道,梁国地处中原,无险可守。一旦有变,必然受到冲击。所以她将重心大都放在睢阳城内,但睢阳周边邻县却也不能不管不顾,配套的设施依然需要跟上,这毕竟是纳入系统的属于她的版图。她尽可能地低调,不招惹旁人,不扩大地盘,不征伐,以稳为主,团结沟通邻郡,待睢阳牢固后,再慢慢发育其余县。她以为做好了准备,却始料未及,外敌的攻势来得这般迅猛。

  当标签打在谢乔身上的时候,她尽力去躲,尽力去避免标签带来的影响,可外敌却追着她打,往死里打,绝不放她一条生路。

  她隐隐感觉到,系统存在一个潜规则,或者说,隐藏的机制。

  声望越高,官职越高,机制就越具象化。

  它不让你苟着,它将聚光灯死死打在你身上,千方百计把你逼到风口浪尖。

  此刻,她就站到了风暴的中心。

  秘密返回睢阳后,谢乔主政善后。

  因为声望再降,即使她又被打上了新的标签,也没有人刺杀她。她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好消息。

  在谢乔的组织下,城内开仓放粮,赈济城外流离失所的百姓。

  城内外医帐遍设,勉力维持着秩序。

  伤者救治,亡者抚恤。

  聚集在睢阳城外的七县及乡野百姓,部分安置在睢阳。

  其余,则通过莽苍山的永久空间通道,送往西凉安顿。

  梁国境内,七县县城的大火昼夜不息,烧了数日也未曾停歇。

  放眼望去,除了睢阳城,便只有大小十几座私人的军事防御设施,坞堡,凭借高墙深沟,侥幸在铁蹄下残存。

  将梁国各地恢复到往日景象,几乎很难做到。

  恢复?如何恢复?就算呕心沥血再造一个繁华梁国,下一次,又会因为莫名其妙的标签,再度引来兵燹,化为焦土。

  毁灭,重建,再毁灭……这样的轮回,是她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