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看广告 第184章

  百官闻言,皆暗松了一口气,正待依序退出,小心翼翼,生怕制造出太响的动静。

  就在此时,董卓突然想起什么,抬手示意:“等等。”

  众人脚步一顿,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纷纷望向他,惊疑不定。

  “忘了告诉你们了。弘农王,死了。”董卓道。

  满殿震惊。

  上百官吏,无论是三公九卿,还是列侯议郎,皆面露惊骇之色,有的甚至倒抽一口凉气,险些失仪。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哗然。

  御座之上,年少的刘协身体剧烈地一抖,冕旒上的珠子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那是他的兄长,曾经的天子刘辩。他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董卓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惊愕的脸庞,最后落定在谢乔身上,他语气不变,继续说道:“昨日,谢少府入京探视,发现弘农王病卒于床。谢少府,你且与百官细说来。”

  刹那间,殿内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谢乔身上。

  谢乔深吸一口气,面色平静地上前一步,平静道:“确有其事,弘农王薨于昨日,医官称乃是痼疾沉疴所致,业已入殓。何太后亦哭死于侧。”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无论真相如何,她谢乔的名字,都将与弘农王刘辩的死,紧紧地捆绑在一起,成为史书上或明或暗的一笔,也成了董卓手中一枚新的棋子,一个新的威慑。

  董卓闻言,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高声道:“多亏谢少府及时发现,如若不然,只怕弘农王遗体久置,有所不洁,岂非有损皇家体面,更伤宗庙威严?谢少府此举,当记一功。”

  他环视百官,声音陡然提高:“某意,当为此功,封谢乔为侯。诸位,可有异议?”

  殿内一片死寂,无人敢应。

  董卓的提议,在此时此地,便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片刻后,才听见王允等三公率先躬身:“相国所言极是,臣等并无异议。”

  其余百官见状,亦纷纷附和:“臣等并无异议。”

  声音零落,却无人敢提出半句反对。

  董卓这才转向御座上的刘协:“天子?”

  刘协几乎是立刻应道:“全依相国所言。”

  董卓目光看向内侍。

  那内侍会意,上前一步,扬声道:“陛下有诏,少府谢乔,忠心耿耿,勤政爱民,此番探视弘农王,不辞辛劳,及时发现弘农王薨逝,处置得当,维护皇家威严,保全宗庙体面。功绩卓著,当予嘉奖。今特擢少府谢乔为西亭侯,食邑三百户,以彰其德,以励百官。”

  谢乔:?

  不是,这就封侯了?

  反应慢半拍的谢乔躬身,深深一揖:“臣乔,扣谢陛下隆恩。”

  她眼前随即弹出了系统的字幕。

  【你获得了爵位[西亭侯]。】

  【你的声望增加了80点。】

第117章

  打开系统面板,在【主公】的个人属性页面,謝乔发现她的头衔果然已经实时更新了。

  [謝乔]【漢少府西乡侯】【诡计多端】

  謝乔从未想过,封侯拜将,可以这般容易。

  不必戍边殺敌,不必开疆拓土,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只需在朝堂上替权臣圆一个谎言便可。

  她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奉天子以令不臣”“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好处这么多。

  貌似她真的嗅到了一丝权力中心的味道,那是一种混杂着血腥与腐朽的甜香。

  殿中礼官高呼退朝。

  文武百官躬身行礼,而后依品阶高低,鱼贯而出。他们垂着头,尽量不与旁人目光交接,快步走出这令人窒息的德阳殿。

  殿外晨风清冷,吹在脸上,

  让謝乔混沌的思绪清明了些。

  她混在人流中,脚步略显沉重。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或者探究或者惊惧或者鄙夷的目光,如芒刺在背。

  大概此刻,所有人都以为,她已是董卓的爪牙,是殺害弘农王的帮凶。甚至可能有人认为,正是她亲手伤害了弘农王,是为了讨好董卓纳下的投名状。

  她微微收拢了心神,面色尽量保持平静,隨着众人缓缓向宫门行去。

  文武百官中,有人偷偷交换眼神,有人緊握拳头,更多的人则是面如死灰,唯恐被董卓的余威波及。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侧后方傳来,不疾不徐,与她的步调渐渐合一。

  一道身影不着痕迹地靠了过来。是皇甫嵩。

  “昭奕,别来无恙。”皇甫嵩的声音壓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畔送了过来,若非凝神细听,极易被周遭的脚步声与官员刻意壓低的議论声所淹没。

  他双目平视前方,面容肃穆,双唇仿佛没有动过。

  谢乔心中一凛,亦壓低了声音,同样没有侧头,只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宫门,缓声道:“皇甫公,一别数年,在京中可还安好?”

  她知道皇甫嵩刚直,先前因直言得罪董卓,险些被害,如今在朝中不过挂个議郎的虚职,日子想必不易。

  皇甫嵩脚步与她并行,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我知昭奕不忍治下生灵涂炭,故委屈求全,周旋于此浊世之中。”

  一句话,如同一股暖流,瞬间涌遍谢乔四肢百骸,她不禁心中动容。在这滿朝猜忌与敌意之中,竟还有人能看穿她身不由己的苦衷,还有人理解她。

  她微微侧头,感激地看了皇甫嵩一眼,却未多言,只轻轻“嗯”了一声。

  宫门在望,禁中守卫端着长戟肃立两旁,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鱼贯而出的官员。

  皇甫嵩身形稍稍一顿,声音愈发轻微:“向时,董儆チ汗尾罅θ埃驯欢下狱。”

  谢乔闻言,心头一沉。

  何颙与她颇有交情,如今竟也遭此厄运。

  行至宫门外的石狮旁,皇甫嵩做出向左转弯的姿态,却在经过谢乔身边时,低声说道:“后日亥时,王司徒设宴府中,昭奕当至。”

  话音落下,他已走出数步,汇入了另一股人流中。仿佛两人只是恰好同路一段的陌生同僚。

  谢乔心中了然。这必然不是寻常宴饮。王允身为司徒,位列三公,若是暗中设宴,定是为了密谋除董之事。

  历史上,便是这位王司徒设下离间计,诱使吕布斩殺了董卓。

  两日后,谢乔依约赴宴。

  她换上一身寻常的深衣,乘一辆不显眼的马车,在亥时一刻,趁着夜色,抵达了司徒王允的府邸。

  府门前的仆役见到她的车驾,并未上前盘问,只不着痕迹地递了个眼色,便引着车夫去侧门。待车停稳,一名管事模样的老者早已躬身候在车旁,低声道:“谢少府,这边请。”

  谢乔隨他穿过前厅,厅中已有数人,皆是朝中官吏。寒暄一二,隨后又被带到后院的一处偏房。

  房中设有暗门,推开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便是那间密室。

  密室不大,约有三丈见方,四壁无窗,只在墙上凿了几个小洞用以通风。室内摆着几张矮几,几盏青铜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芒。

  在座的皆是朝中重臣,有三公九卿,有列侯議郎。

  室内已坐了十数人,皇甫嵩亦在其中。见到谢乔进来,众人只是抬眼看了看,并未起身。

  她能进这种场合是很奇怪的,毕竟她身上还带着殺害弘农王的嫌疑。谢乔推测,大概是皇甫嵩力保的缘故。

  待谢乔落座,密室的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息。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突然用袖子捂住脸,发出一声壓抑的呜咽。

  这仿佛一个信号,斗室之内,悲戚的情绪瞬间决堤。

  “袁太傅,滿门忠烈,竟遭此惨祸,痛煞我也!”

  “弘农王何辜,太后何辜,竟遭董俣臼郑 �

  “社稷飘摇,生灵涂炭,我等食汉禄,却无力回天,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

  哭声此起彼伏,众人捶胸顿足,涕泗横流。有人用袖子擦拭眼泪,有人直接用手背抹去鼻涕。

  谢乔端坐于席上,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只觉得可笑。

  一群空谈误国、优柔寡断的老臣,此刻除了抱头痛哭,宣泄着自我感动的悲愤,又能做什么?

  她想起谢均对她的话,耻与这些人为伍。

  但只要能除掉董卓,终归是好的,暂且忍耐也无妨。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歇,只剩下零星的抽泣。

  身为宴席主人的王允站起身,他的眼眶亦是通红,声音却沉稳:“诸公,哭是无用的,今日邀诸公至此,非为哭灵,乃是共商诛倭疾摺!�

  众人闻言,紛紛止住悲声,抬起头来。

  “王司徒所言极是,我等当思良策,舍生取义,共诛国贼!”太尉黄琬用袖子拭去泪痕,慨然应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語,議论开来,但谢乔听来,大多是空谈,缺乏可行性。

  群臣商议良久,终于议定。

  再过十日,便是天子亲祭社稷之日,依照礼制,董卓身为相国,必当扈从。届时百官云集,禁军护卫,正是人员混杂耳目众多之时,可趁机于祭礼之上,行雷霆一击,刺杀董卓。

  议定毕,王允自宽大的袖中掣出一柄短剑,他并不言語,只将剑尖对准案上的青铜酒樽,奋力刺下。

  “铛!”

  一声金石交击的锐响,尖利刺耳,短剑的剑尖在坚硬的青铜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白痕。

  “不诛董贼,有如此樽!”

  这句誓言如同一道火星,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血气。

  黄琬率先起身,振臂高呼,眼中精光四射。

  其余众人亦紛紛效仿,他们挺直跪坐的身躯,攥緊双拳,胸膛剧烈起伏,通红的眼眶里燃烧着决死的意志。一股压抑已久的怒吼从十数个喉咙里同时迸发出来,汇成一股撼人心魄的声浪,在这小小的斗室之内反复冲撞,声如沉雷:

  “誓杀董贼!”

  “誓杀董贼!”

  群臣激愤。